《海棠无香为暗恋》十三的小猫

4、如果可以 最后一

　　最后一场模拟考的铃声响时，走廊里的中考倒计时牌正好翻到“32天”。夏嫣把最后一道英语阅读题的选项填进答题卡，铅笔尖在“C”上顿了顿——昨天晚自习时，冯芹芹还在这道题旁边画了个哭脸，说干扰项太狡猾。
　　收卷的指令传来，答题卡被一张张传向前排，夏嫣的指尖碰到前桌女生的卷子，对方的纸页边缘带着温热的潮气。走廊里立刻涌来喧闹的人流，有的人正在对答案。
　　宣传栏前围了圈人，最新贴出的“中考注意事项”红纸上，“带齐准考证、2B铅笔”的字迹被阳光晒得有些发淡。夏嫣抬头时，正撞见班主任举着相机拍照，镜头里，几个男生正踮脚够着倒计时牌，想把“32”改成“31”，被路过的教导主任笑着拍了下后脑勺。
　　晚自习的铃声提前响了十分钟，教室里的台灯齐刷刷亮起来，映着墙上贴满的便利贴——“化学方程式每天默写一遍”“历史时间线再顺三次”“数学压轴题争取拿到步骤分”。夏嫣翻开错题本，看见扉页上自己写的“冲啊”旁边，不知何时被人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铅笔的笔触还带着点抖，像极了同桌冯芹芹握笔样子。
　　夏嫣不自觉的笑了笑，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随着那声极轻的笑颤了颤。她没出声，只是眼尾微微弯起，把原本清亮的眸子弯成两弯月牙，眼角的那颗小痣也跟着生动起来，像被笑意浸得发暖。
　　冯芹芹靠了过来：“笑什么呢？”
　　夏嫣摇摇头，挡住错题本上的小太阳：“没什么，没什么。”
　　冯芹芹撇了撇嘴，随后继续开始写自己的作业，夏嫣再次笑着看着她，她突然发现冯芹芹的桌子上有用黑色签字笔写的一段话：
　　宇宙中最耀眼的你。
　　她皱了皱眉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冯芹芹也有喜欢的人了吗？夏嫣没再去多想，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错题。
　　40分钟的晚自习结束后，学生们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夏嫣就和冯芹芹聊聊天，冯芹芹看向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中考倒计时，她又转头询问夏嫣，“你要考哪个高中？”
　　夏嫣毫不犹豫：“育阳一中，你呢？”
　　育阳一中是她从小学就想上的学校，小时候，家长也叫她去这个学校。
　　冯芹芹有些遗憾的说：“我不和你一起了，我想去砚海高中。”砚海高中资源也不差，可冯芹芹要跨市去读书啊，她俩一起住在酉明市，到时候，她去了砚海市，夏嫣就会和她很少见面了吧。
　　“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要去见我想见的人。”冯芹芹的眼眸温柔许多。
　　夏嫣又想起她桌子上的那句话，她懂了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
　　＊
　　没过几天，摸底考试的总成绩就出来了，这次夏嫣的成绩有些下滑，总成绩656分，总分850分。不出所料，她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喝茶了。
　　夏嫣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指尖把“656”的数字按出浅白的印子。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透出班主任陈老师翻卷子的沙沙声，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陈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夏嫣的后颈瞬间泛起热意，办公室有许多学生在询问成绩，其中就有一个让夏嫣特别熟悉的——江驳铭。
　　但夏嫣不敢多看，她低着头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落在老师手边那杯凉透的菊花茶上——上周陈老师还笑着夸她进步快，说这茶清热，适合熬夜刷题的学生。
　　成绩单被轻轻推到她面前，红色的分数像扎眼的补丁。“选择题错了四个，”陈老师的指尖点在数学卷的填空栏，“这道二次函数，上周小测你还全对。”夏嫣吞了口口水，头埋得更低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陈老师鬓角的黑发上投下细碎的光。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我看了你这学期的周记，说想考市尖子的育阳一中。”其他班的学生往这看几眼，夏嫣猛地抬头，撞进老师带着惋惜的目光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砸在卷子上。
　　“把错题本拿来，”陈老师拉开抽屉，拿出支红笔，“我们一道一道理。这次摔了跤不怕，就怕爬起来不知道哪儿疼。”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里，夏嫣偷偷抹了把眼角，看见老师在错题旁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在说“下次加油”。
　　夏嫣默默说了一句谢谢，转身连忙准备离开办公室，当她再次看向江驳铭，他在笑，她抱着错题本匆匆离开了。
　　他应该考的很好吧，他会上那个高中呢？
　　＊
　　中考那天还是来了，考场的电风扇有节奏地转着，夏嫣捏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考前她特意扎得一丝不苟的马尾垂在肩后，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颈侧。
　　卷子发下来的瞬间，鼻尖萦绕的淡淡风油精味忽然清晰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第一道题时，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那是昨晚复习到深夜时，在笔记本上反复演算过的题型。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草稿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她咬着下唇算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抬头时恰好看见监考老师起身巡视的身影，手腕上的电子表正跳到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位置。
　　收卷的铃声响起时，她放下笔，忽然发现掌心全是汗。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夏风卷着远处家长的说话声涌过来，她望着蓝得透亮的天空，忽然想笑——原来那些被台灯照亮的深夜，真的会变成此刻心里踏实的回响。
　　夏嫣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手里捏着的笔袋晃悠着，刚才还紧绷的肩背彻底舒展开，马尾辫随着摇头的动作甩了甩，把额角的碎发都扫到一边。
　　等在路口的妈妈一眼就看见她，笑着迎上来。她跑过去挽住胳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笃定：“妈，晚上吃啥？我感觉……稳了。”风掠过她扬起的发梢，连空气里都飘着点志在必得的轻快。
　　夏母用手指刮了刮女儿的鼻子，慈祥的说：“给你做你爱吃的宫保鸡丁！”夏嫣接过母亲手中的花束，“好！”
　　暑假十几天后，就到了出成绩的时候了，空调风扫过桌面，夏嫣的指尖悬在查询页面的“确认”按钮上方，忽然顿了顿。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成一小片颤动的阴翳，刚才还在说笑的微信界面停留在“加油”的表情包，对话框里的文字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妈妈端来的冰水在旁边冒着白汽，她没敢碰，怕手滑。指尖终于按下去的瞬间，耳朵里嗡的一声，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消失了。数字慢悠悠地跳出来，从科目到总分，她逐字逐句地看，像在辨认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
　　“哎？”她轻呼一声，声音有点发飘。再看第二遍时，嘴角先于意识翘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个比预估高了不少的总分758，冰水的凉意忽然漫上来，她才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妈！”她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雀跃，“你看！”妈妈跑过来的脚步声、手机屏幕的光、窗外突然响亮起来的蝉鸣，混在一起涌进耳朵里，她望着那串数字，忽然蹲下去抱住膝盖笑出声——原来那些被焦虑啃噬的夜晚，真的会在这一刻，变成发烫的惊喜。
　　这下的育阳一中，她上定了！
　　她又连忙和冯芹芹打电话互相告诉对方好消息，她通过电话得知冯芹芹也有700多分，夏嫣由衷庆幸她能考上自己想上的高中。
　　吃完晚饭后，夏嫣回到房间锁好门，随后拿出日记本，她轻抚着它，拿起黑笔：
　　如果可以，我们还能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