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塌房 “柴静 ...
-
“柴静导演首部双男主电影处女作《逐浪》突遭重创！男主演许洲因涉嫌聚众吸毒被警方带走调查......《逐浪》剧组紧急停工......”
乐境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气压低得骇人。谢砚川的陈滨攥着平板，指尖发白，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谢总，热搜像焊死了一样，根本压不下去。其他意向投资人都在观望，撤资意向强烈。”
作为《逐浪》的出品方兼最大投资方，乐境上下此刻人人自危，消息传来时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麻。
《逐浪》已经开机一个月，如今男主出事后再换角，无异于把烧到一半的钱往水里扔。要么认栽止损，要么就得找个能扛得起票房、还愿意接这烫手山芋的演员。
且不说重拍换角的成本多高，光是“双男主”、“敏感题材”加上眼下这桩惊天丑闻带来的腥风血雨，就足以让所有有分量的演员对这部戏退避三舍。
谢砚川深深吸了一口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半晌才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声音里透着沉甸甸的疲惫。
“砰 ——”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
柴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脆响。整个乐境没人敢拦这位暴脾气的女导演，毕竟她是谢砚川多年的老友，更是一手捧红过现任顶流的金牌导演。
“我就知道！”柴静劈头盖脸，语气又急又怒，“当初就该听我的，直接去找温渝宁！哪还会有今天这破事！”
温渝宁——这个名字如今在娱乐圈就是“流量”的代名词。
作为00后断层顶流，手握“剧王”桂冠，或许没有影帝奖杯加身，但他主演的电视剧，就是收视率的金字招牌。
18 岁那年，温渝宁凭柴静执导的双男主短剧一炮而红，签约圣域文化。
后来靠着几部现象级偶像剧和国民综艺，收割了满坑满谷的女友粉；转头又在古偶里演纯情人设，精准戳中观众喜好。
如今，温渝宁与老东家“圣域文化”的合约即将到期。他近期的动向更透露出向电影圈进军的野心，瞬间引爆全网热议。
电影圈质疑他缺乏“电影脸”，剧粉则翘首以盼“剧王”跨界带来的惊喜。
年仅21岁，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又远未到焦虑“年龄”的关口，正值黄金岁月，加之无人匹敌的流量号召力，连圈内不少重量级前辈都抛出了橄榄枝。
“您这题材，他不合适。”谢砚川掐灭烟头，语气斩钉截铁，重复着选角之初就强调过的立场。
以柴静当年慧眼识珠的提携之恩，只要她开口，温渝宁几乎不可能拒绝。
的确，以温渝宁如今的地位和规划，参演她这部敏感的双男主题材电影，无异于自毁前程。
收益且不论，对温渝宁本人风险太大。
“现在政策风向……和以前不一样了。”柴静试图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这才刚开个头，谁知道后面会刮什么妖风？”谢砚川把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碾了又碾，仿佛在碾碎某种躁动。
“所以，你是宁可亏钱，也不肯开这个口了？”柴静的声音冷了下来。
“再看看别的演员吧，”谢砚川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还来得及换人。”
“来得及？”柴静忍不住拔高了声调，连日来的压力和挫败感倾泻而出：
“出了这档子事，就像你说的，这题材本身就自带风险！现在风声鹤唳，有点名气的谁还敢接？连已经定好的角色都在找借口打退堂鼓！”
问题远不止柴静说的这些——电影已经拍了一部分，哪个有头有脸的演员愿意来当这个“接盘侠”、“替补队员”？
就算有，也很难保证电影后续的讨论度和票房。
“让宣发和制片过来吧。”谢砚川对陈滨吩咐，自己烦躁地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柴静环手坐在会议桌旁，看着谢砚川紧绷的侧脸，气焰渐渐消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把温渝宁往火坑里推？可《逐浪》是她打磨了五年的剧本，是她的电影梦......
不一会儿，宣发负责人董睿和制片人周舟就陆续推门进来。
“都坐吧。”谢砚川拉开柴静旁边主位的位置，沉声道。
周舟几乎是扑到谢砚川左手边的空位上，一脸痛心疾首地抢先认错，自我检讨：“谢总，这事怪我，许洲这人是我推荐过来的，我也没想到，这人外表看上去干净，私底下这都敢碰......”
谢砚川耐心地看完他声泪俱下的表演，颇有些打趣地意思笑道：“周制片是想好怎么将功补过了。”
周舟赔笑道：“那是肯定的。”他欲言又止，表情像是吞了二斤黄连。
谢砚川冷声道：“有事就说。”
一旁的董瑞冷不丁地替周舟补充道：“从昨晚出事到现在，发出去的邀约，几个回信的都拒绝了。”
谢砚川神色复杂地看向柴静，略有一丝审问的语气在里面：“约了哪些人？”
周舟立马接过话来：“合适的都发了邀约，回复的都是拒的，剩下的没回复......”他声音越说越小。
谢砚川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哪几个人？怎么拒的?”
周舟看了眼柴静，又看了眼谢砚川，一副慷慨赴死的面容汇报着上午的努力：
“周思成……倒不算全拒。他自己其实挺想和柴导合作的，但他现在手头三个组轧着戏，最快也得三四个月后才能腾出空档。要是等他……柴导这片子想赶明年暑期档，那是绝对没戏了。”
谢砚川盯着天花板，问道：“柴导怎么看？”
柴静斩钉截铁：“等不起。风口稍纵即逝。而且，”她顿了顿，“周思成的气质，不对我的角色。”
周舟心里急得冒火，在他看来现在根本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能找个差不多的把项目盘活止损就是万幸！但面对柴静，他只能委婉道：
“周思成现在上升势头很猛，粉丝基数庞大，电视剧领域稳稳前五，这条件……已经是眼下我们能找到的最优解了。”
谢砚川闭着眼，右手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皮质扶手：“还有呢？”
“文朔！去年的金X奖最佳男配！演技绝对过硬，年龄外形也贴合角色要求……但是，”周舟咽了口唾沫，“人家……完全不考虑。”
“为什么？”
“说风险太大……而且，”周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堪，“人家不愿意……‘捡别人剩下的’。”
“面还挺大。”谢砚川依旧闭眼。
“是啊。”周舟附和道。
“没合作机会的就不要说了，还有谁有希望的？”谢砚川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周舟道：“温......温渝宁。”
空气瞬间凝固，柴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有一丝窃喜的胜利在里面。
谢砚川睁眼，看了看周舟，冷笑：“敢想敢做，被拒绝的不冤，那你说说希望在哪？”
周舟被谢砚川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继续：“他经纪人许晴是直接拒了，我估摸着是圣域高层施压。但等温渝宁合约一到期，圣域可就管不着了！”
眼看谢砚川的脸色渐渐黑沉如墨，周舟心一横，语速更快：
“温渝宁、许晴，跟您和柴导都是老交情了！只要您二位……随便谁出面递个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柴静脸上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这可不是她和周舟串通好的。
纯粹是周舟作为资深制片人，在绝境中本能地抓住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翻盘的那根救命稻草。
谢砚川出声打断，看着周舟：“连文朔都知道风险大，嫌‘捡剩饭’丢份儿！温渝宁现在是什么行情？多少顶级大制作排着队等他点头！他凭什么放着阳关道不走，来蹚你这滩浑水？！”
“就凭当初没有柴导那部戏，就没有他温渝宁的今天！他欠着这份情！”周舟被逼急了，声音也拔高了，制片人的本能让他顾不得许多：
“谢总！这是眼下唯一能救活项目、挽回损失的路子！我是制片人，我得对项目负责！”
周舟的判断对于一个制片人来说没有错，谢砚川一时之间无言反驳。
柴静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对峙，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戏姿态。
末了，谢砚川一锤定音：“你要有本事，自己出面搞定。”
周舟更是不能理解：“柴导本来就属意温渝宁啊！柴导您出面的话……” 他急切地看向柴静。
烂摊子突然被甩到自己面前，柴静却丝毫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看向谢砚川，语带双关：
“我意向是有的。不过嘛……也得看我们最大投资人谢总的意思，不是么？” 把球又轻轻踢了回去。
周舟还想再争取，谢砚川却收了方才怒态，笑了一笑，似乎是开玩笑般说道：“找温渝宁替补，你们也是敢想。”
柴静闻言，唇角微抿，不再言语。项目之初，她确实答应过谢砚川，绝不利用旧情去“绑架”温渝宁。
周舟则是一脸茫然，但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话题是个雷区，再碰下去要出大事，于是也识相地闭了嘴。
谢砚川起身，拖过桌上的烟灰缸，将烟头放进去。
谢砚川就这么站着，漫不经心的呼出一股白烟：“再考虑一下吧，不是还有没回信的么？这么大个娱乐圈能缺人嘛？”
一直不出声的董瑞立马应道：“好。”
“散了吧，我还得去陪几个投资方吃饭，再不去，你们的工资也没个着落。柴导一起过去吧，替补的事情您最清楚。”
柴静点点头，起身时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等谢砚川和柴静彻底走后，周舟如获大释。
“谢总怎么还发上火了？”
董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同情和了然：“还能是什么，你在谢总的雷区蹦跶得不是挺欢。”
“雷区？”周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温渝宁？”
董瑞不置可否，精准踩雷。
“不应该啊！”周舟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柴导那部让他爆红的戏，不就是谢总和温渝宁演的双男主吗？好歹是算同窗的情谊！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和温渝宁合作过。要不你上网搜一搜？”
网上关于谢砚川和温渝宁“王不见王”、“老死不相往来”的传闻，早已是粉圈心照不宣的秘密。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层出不穷。
比如A网友说：“绝对是真的！当年那部戏拍完后的几个月，两人被拍到在某工作后台大打出手！谢砚川脸上挂了彩，硬是神隐了一个月没露面！”
下面还“贴心”地附上了一段模糊不清、角度刁钻的所谓“扭打”视频片段链接。
爆料贴B： “业内都知道！这几年谢砚川在资本圈混得风生水起，但和温渝宁就是零互动！有温渝宁的颁奖礼、晚会，谢砚川绝对缺席！各大主办方发邀请都自动把他俩隔开，生怕同框！”
分析头头是道......
桩桩件件，无不指向一个事实：谢砚川和温渝宁之间，绝对存在某种不可调和的、巨大的过节。
“唉，算了算了。”董瑞看周舟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谢总既然没当场发落你，说明这事儿在他那儿翻篇了。况且你说的也是大实话，为项目着想，没毛病。”
听董瑞这么说，周舟心里稍安。
等董瑞召集手下开会商议危机公关时，周舟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偷偷摸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在网盘角落里的神秘链接——“顶流斗殴绝密视频（疑似）”。
模糊晃动的镜头里，光线昏暗，两个高大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动作激烈。周舟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以为会看到一场势均力敌的互殴。
然而，画面里面，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气场两米八、说一不二的谢总，竟被身形略显单薄的温渝宁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嘶……”周舟倒抽一口冷气，瞬间了然。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过节”？
这梁子……结得可真够瓷实的！ 看这架势，当年挨揍的，明显是他们谢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