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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劫营 首战告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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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帐中,常韫、衍峙、衍陌先聚在了一起,商议明日出战事务。
那时的常韫仍然是那个活泼的小太阳,笑道:“若玄兄和琼瑶兄来得真慢,我还等着向他们炫耀咱仨能成神了呢。”
“他们二人估计也快了,先商量明日罢,云戍修为比我们都高,成神时间更长,加上吸收了屠城怨气,万万不可轻敌。”衍陌褪去了儿时爱犯贱的尿性,逐渐沉稳起来了。
衍峙思索一阵,道:“战书檄文已经发出去了,约了明日一早。朔风部人高马大,不仅力气比我们的兵大,速度也更快,此战必是一场恶战。”
话说到此,只听下人来报,说岑砚也来了,来商议作战计划。
“各位好啊。”岑砚身材苗条,进帐时似乎还伴着一阵风,嗓音利若刀刃,干脆利落。
“先向衍二公子道谢了,我身为女人,却也略晓兵法,你们看如此布阵如何?”她从怀中掏出一纸阵图,笑吟吟递了过去。
三人看了片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对视一眼暗暗称妙。
“朔风部自从有了云戍,就孤高自傲。所谓骄兵必败,第一场仗定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杀杀威风,不过以后可得再做商议。”衍陌颔首,看着岑砚道。
“衍将军所言甚是。先谈明日,此计可行否?”岑砚与衍陌对视一眼,而后道。
“可行。”衍峙与常韫一齐答道。
岑砚坐了不久便回自己军帐了。
***
翌日,两军于朔业一处原野一战。四周擂鼓呐喊,锣声震天,欲派敌方先锋出战。
云戍一身黑金甲,高高稳坐于虎皮椅上,睨着对方派出的将军。那将军银灰轻铠,颇有霜雪气息,手握一剑,威压震得人大气不敢喘一下,这正是衍陌。
一上来就派衍陌,目的就是为了诱云戍本人迎战。
然而云戍并不认识他衍二爷,亦不被这气场所震慑。他只是很轻地蹙了下眉,神色中满是不屑与蔑视,派了一员副将出战。
这位副将也算是倒霉,他就算本事不错,可哪里敌得过衍洮殷呢?
只见衍陌一扬嘴角,手中青黑色不加装饰的青冥剑应声而出,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灵力,却吹毛立断,所向披靡,划破一阵长风,在五回合之内直击对方颈侧。
那副将不及大叫,便觉颈上一凉,空气中瞬间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头颅落地,周遭一片喧哗。
衍陌一扬嘴角,嫌弃地紧盯着刀刃上的鲜红血迹。他其实很不喜欢血的,沾到一点都觉得不畅快。
云戍面上看似毫无波澜,但手下亲信已经看出这位黑脸了。
出师不利,一上来就折了一将,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陪你们玩玩吧。”
云戍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立即扛起自己惯用的一柄玄铁流心锤,翻身跨上马,在转瞬间已然到达衍陌面前,来势汹汹,二话不说,直接重重抡下一锤。
锵——
衍陌迅速撤去了看刀上血迹的视线,回神架住了流心锤。两把上好的神兵碰撞摩擦在一起,谁都不肯让谁,蹭出金红冰冷的火花。
就在电光火石间,云戍暗中蓄力,将灵力灌输于一掌中,打破了僵持局面,直冲衍陌面门。
可是你上当了啊,好孩子……
衍陌冷笑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斜方避开,而后迅速反应过来,顺手将剑刺向云戍腹部。
刀光剑影中,云戍刚躲开,便听见己方阵脚一顿躁动,随即喊声大振,兵戈旗帜落了一地。他急急撤身回马,朝乱处疾驰而去。
他身后的衍陌紧追不舍,后方锣鼓声愈响,衍峙与常韫一起率一支兵冲了上来。场面大乱,情况紧急。
不过云戍的好马很快,衍陌并不能拉近二人的距离。
但衍陌并不在意这个,本来他就不打算追上的,杀杀威风罢了,真要对上了,比起灵力修为,他也没有赢的把握。
云戍直到已然回到己方军中后,才斜视着想要看看身后敌情,却冷不防一把长刀刺向他肋下,躲避不及蹭到了重甲,发出一声金属摩擦之响。
是岑砚!
岑砚一骑快马,轻蹄掠过,竟以如此快而惊人的速度,成功追了上去,刺到了云戍!
衍陌此时正从后方赶来,看的就是这一幕。
岑砚一脸严肃,唇线紧抿,碎发于风中凌乱,有力的双臂收回了长刀,披风翻飞,在风中猎猎作响。
衍陌不由地睁大了眼,心中默默鼓掌:好一个勇猛飒爽的女将军!
岑砚也似乎察觉了衍陌的目光,回眸朝他一笑,两只桃花眼里装了满天星河,如同和煦春风般温柔,藏着属于女子的妩媚。
然而就在二人对视的这一瞬间,云戍以神之躯已然愈合了这点小伤,而后愤怒地集中灵流,猛地朝岑砚打出一击!
局势变化太快了,快到岑砚来不及后撤,灵流就蓦地到了她的眼前,仿佛近在咫尺。
不过她并没有等到所谓的伤口、鲜血与疼痛。
衍陌在情急之下打出一招防御,挡在了岑砚身前,替她扛下了这一击。
看到岑砚安然无事,冷汗涔涔的衍陌才松了一口气,喊道:“不宜久战!已经杀了他们威风,差不多该收兵了!”
“好!”
云戍自知与这二人对战无用,此时已投入两军混战当中。岑砚下令收兵,正好背后衍峙与常韫也赶来接应了,于是兵合一处归营。
首战告捷,凯旋而归。
这就是岑砚昨夜提的建议,她率了一支精兵埋伏,趁云戍出战时长驱而入,对战朔风部无组织的兵自然绰绰有余。
是夜,兵士们更炸开了锅,个个趾高气扬,兴致高涨,火光亮遍数十军帐,好一个喧闹欢愉的不夜天。
四位主将也小聚一处,商议接下来的战略。
常韫今晚觉得很奇怪,就是右眼皮直跳,心中总觉得有坏事将要发生。他虽然还是个小太阳,但毕竟年纪不小了,经历的事亦多了,便在活泼底下又添了一道细心。
常韫的直觉一向来还是很准的。所以他思来想去,隐约有了大致的眉目。
常韫扯了扯身边衍峙的袖子,低声道:“寒烟兄,我们今日虽算杀了对方的威风,也并未全然得胜。将士们如此得意,恐怕会忘形吧?”
“是,不该如此。”衍峙轻蹙着眉。
“高兴归高兴,但不能少了警惕。”常韫爱笑的脸上此时有了严肃,“云戍不是蠢人,他今日中了招,必会想方设法报这一仇。你想,若是我方输了,探子探到敌方在狂欢,又是晚上,你会做什么?”
衍峙明白常韫的意思,颔首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道出两个字:“劫营。”
“不错,我担心的就是朔风部来劫营。”常韫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去与洮殷兄和岑将军议事,我去军中传令,加强防备。”
“好,有劳了。”衍峙还是一贯的惜字如金。
常韫起身走了。
常韫性格活泼易亲近,与上下军士关系都很不错。当他找了人传令下去,停止喝酒戏耍,全神盯住四处动静,以防劫营的时候,大家都很听话地收了心听令。
***
常韫的直觉真的很准。
就在军士们收拾酒桌,穿衣戴甲之时,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有人一下子拉起了警戒线,迅速穿好了铠甲,等待一触即发的交战,四位主将也收拾了要物——这营今日刚搭好,恐怕战后得重建了。
轰——
倏地一声炮响,随之马蹄声呐喊声已然来到了面前。“锵锵锵”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天际,震得脑袋嗡鸣。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味、铁锈味以及汗味。
军营中混战一片,刀戈兵刃的长影于灯下疯狂摇曳,衬得天色愈黑,乌云愈密。
云戍怒火滔天,杀气陡涨,一甩流星锤,驾马疾驰,紧追眉头紧锁的岑砚而来。
他白天被这上战场的女子刺伤了,太没面子了,虽然在灵力流转下早已愈合,但云戍记仇,一报还一报,他要她的命。
可堂堂岑夕露的命,那么好取的么?
她横着长刀回身迎战,惊人的臂力勉强支撑得住人高马大的云戍手中的铁锤。
这样强大的力量简直不应该是女子该会有的,连云戍也是一惊。
火光四溅,“锵锵”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几乎足以刺破云霄。
岑砚终究是女子,手臂无奈开始极轻微地颤抖起来。
云戍一锤不成,便收了铁锤,换了个角度,加入灵流,猛朝岑砚打出一记爆击!
就在这眨眼间,岑砚提刀欲躲,却为时已晚,骤然一道金光流转的结界挡于她身前,生生迎上了这一击。金色结界上有了细细的裂缝,一个角落里的“陌”字忽明忽暗。
岑砚立刻了然,睁圆了的桃花眼向不远处微笑着的衍陌看去。
云戍这次是杀招,明摆着要一次了结她。而衍陌成神不久,对体内灵力的流转、储存和使用没那么熟悉,这个结界估计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灵神,才以至于裂了。
此时的衍陌大口喘着气,头痛欲裂,指尖深深陷进肉里,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他收了结界喝道:“岑夕露!不要正面迎战!小心点……”
他背后,衍峙跟了上来,见此一愣,立即按住了衍陌灵脉输力。“你带岑将军先去别处,我来会会他。”
紧接着衍峙松了手,见到衍陌拉上岑砚跑远了后,才回神对着云戍,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如霜,甚至有些恹恹的。
云戍亦不曾料到半路还会杀出来人,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刚才那击耗费了云戍不少灵力,一时半会回不来,对上衍峙的胜算不大,但不给他人思考的时间,衍峙已然带着灵力刺出一剑,直捣心窝。
“汝伤吾弟,拿命来偿!”
云戍急急一躲,料想今夜劫营不顺,对方早有准备,久战不利。眼下大势已去,杀不了岑砚,不如退一步,回营为妙。
于是,云戍不与衍峙交手,便策马奔走,收了兵回营。他朔风部伤亡不少,并未占上风,这口气终究没出成。
衍峙在云戍回营前追了几步也停下了。他们的伤亡也大,准备毕竟不充分,是临时想到的。
此战可谓两败俱伤,谁也没讨便宜。战火烧遍了军营,尸骸满地,血汇成泊,是方才还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兄弟友人,是英勇牺牲的烈士。
自己人的英骨与敌人的臭尸,一同被碾成了又湿又黏的肉泥,混在一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既已投身边疆战事,出征报国,那又何须马革裹尸还?
若是付出自己一条性命,就能近人民安居乐业一步,又何乐而不为之!
太值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咫尺之距。
那天的战火无人去灭,任由它愈烧愈旺,白光冲天;那天的血泊无人去拭,任由它愈汇愈多,汇江河流,奔腾不息,终至汪洋。
这里就当听听配角的小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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