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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日记 “我就是这 ...

  •   进了不足两刻钟的功夫,阵口伸出来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不知那人看不看得见,总之有意无意地摸了一下柳骞的喉结,示意他们进来。

      于是柳骞和岑祎就进去了。

      未见景色,首先袭来一股风沙火星味儿,然后听到一声懒懒的“二哥”,柳骞才看清面前场景:寸草不生,空空如也,满目都是荒漠,轻风卷着沙粒尘土荡漾开去。四周都望不到边际,东边远处格格不入地座落着一间木屋,成了这里唯一不同的颜色。

      “瑶……瑶?”柳骞咳了两声,“你刚才做了什么?探到路了么?”

      “……”卿珹低头看着柳骞的眼睛,懒洋洋地道,“这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我一进来就因为有生人进入,一下子炸出了几十道阵术,什么刀阵、火阵、沙阵、雷阵,一个不落,全都齐齐上了。”

      “那就奇怪了。这个仙长给自己住处下了隐藏阵局,又布那么多阵,这是想干嘛呀?”

      “的确,”卿珹道,“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全在处理这些阵了,处理完后就成了现在这样,那木屋应当是他住处,所以我就拉你们进来了。”

      柳骞颔首,又想起卿珹进阵前的眼色,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道:“岑兄平淡得有些过了,刚才就和赏景一样,只是眉间好似有那么一点……惊疑?”

      话说自己布下的阵被破了是有感觉的,阵里却没有第四者的气息,那位仙长此时不在,但感知到有人闯入,不知何时会回来。所以三人不敢耽搁时间,直奔木屋而去。

      木屋很新,每块木板都光滑锃亮,排列整齐有序,没有丝毫破损磨坏的痕迹,也没有丝毫沧桑年代感。

      屋里面也是这样,几乎看不出来有人居住过,一尘不染,物件设施也少得可怜,整个屋子打理得可以称得上一丝不苟。

      “这真的是那位仙长的住所么?”柳骞歪了一下脑袋,朝卿珹看去。

      “他和花妖说的话中指的,应当就是此处了,但他是否真的住在这里,我们也无从得知。”卿珹广袖稍稍撩起,露出一节白皙纤细的手腕,他在书架上慢慢翻找着。

      然后他翻出了一沓纸页,上面的内容像是日记一类叙事的,按照标着的日期整齐地叠着,就夹在一本小册子里头。

      “这是?”柳骞念道,“事已至此,今生无悔。”

      小册子中夹着字纸的那页写下这一句话,其余页数都是空的。

      “我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书架,别处太空旷干净了,只有这里有人动过的痕迹,一瞧果然有东西。”卿珹道,“不过这句话,说的是什么事?”

      “存疑。”柳骞摊手道,“先看日记吧。”

      岑祎也闻声走过来了。

      三人看了一遍日记,张数不多,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琐碎,理出来了四张重点。

      怀天二十三年十月四日
      正人君子当真可恶!仗着自己好名声,一副翩翩公子之态,心底有多毒谁知道了?我被害得好惨啊!
      话说悦安国之前是敬辉国,白氏皇族啊。哪天那不死的狗东西夺权灭国,自己如今又把皇帝当成了什么样?我身为白氏后代,却出身穷苦,沦落到如此地步,连亲娘亲弟也是两个活该去死的。

      怀天二十四年一月二十五日
      终于有地方安心住下了。齐鲁苓氏能容得下我,也算天地良心了。我从今往后就不是从前泥地里的小屁孩了,改名换姓,重新做人。岑宗主赐我姓岑,我就是岑家人!

      怀天二十四年八月七日
      左撇子要用右手写字可真不习惯。可是没办法啊,世道如此,我身为岑家人,该改还是得改。

      怀天二十五年三月十日
      岑氏多为练箭术者,我也学了,可惜修的均为阳神道,当年姑母大人传我锦囊密卷,却都是阳神道之禁术。
      我该怎么办?阴神道之术也学些吧,不能白白浪费了。

      “照日记中所言,既然提到了‘姑母’,那么此仙长就是柳菅了,他改姓岑了。”柳骞皱起了眉,“看样子还挺忠心岑家的。”

      “但这就与我们之前的推断不符了。”卿珹思索片刻才道,“柳菅开启索命痘,又知晓我们的行动,引着我们顺利在兰山查出个大概,这于他有何好处?”

      “莫非是他修为法力不够,索命痘范围太大,一发不可收拾,因而引你来帮他收拾残局,消灭疫情?”柳骞猜测着。

      “那又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上了。”卿珹道,“他使用索命痘的目的是什么,这有何益处?既然自己都无力掌控,换做是谁都不会冒失行事,更何况,我当年在兰山与他过招,他的修为灵力绝对不容小觑。”

      “嗯那我刚才的猜测还是不合理,应当另有隐情。”柳骞揉起了眉心,“岑兄,既然此人后来住于岑氏,又得了岑姓,你能推出是谁么?”

      “推不出。”方才一直缄默不语的岑祎开口道,“我父亲很热心,当时出身贫苦,又资质非凡的孩子,他收养了一大堆,都赐了岑姓。后来人太多,其实也与外姓弟子相差无几了,我认识不全。”他展开了无悔扇,闲散地摇着,遮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碰上卿珹视线。

      “岑兄不知道,那就更不好办了。”卿珹眼尾含着清冷的笑。

      三人又在屋里仔细搜索一番,翻遍了每个角落都没再找到别的东西。

      柳骞有点失落,皱着的眉也一直没揉开,“就仅此而已?恐怕柳菅让花妖带信告诉我们东韦谷只是个幌子罢了。莫不是因为和道了我们要去斤湖,故意打乱计划吗?”

      “有可能,”卿珹道,“不过也无妨,东韦谷和斤湖顺路,不耽搁多久,我想,他的目的更多还是要告诉我们日记中的信息。”

      “所以我们还是在他掌控之中。”柳骞叹了口气。

      柳菅似乎把每一步都算准了,他们的走法都由他牵引诱导着,离不开他设的迷局。

      “我的错。”岑祎却在此时插话,“我上了他的当,才说要来东韦谷,二位见谅。”

      “你没上当,”卿珹嗓音低沉,尾音上挑,“来东韦谷也必定是破开迷局的其中一步。”

      ***
      “瑶瑶,”三人出谷的路上,柳骞临时想到了一件什么事,温声笑道,“当年钟晋造反,我们没在边疆,后来也没去拜访过……”似乎是想到常韫,他顿了顿才若无其事道,“衍家二位公子。”

      “好不容易来趟江州,想去衍府了吧?”卿珹笑着点破了柳骞所想,“我四年不见故人,也甚是想念故友啊。”

      “去斤湖最近的路会途径衍府,我想着去见一见衍寒烟和衍洮殷。”柳骞捏了一下卿珹的脸,“只是常衍交战,不知是否情况紧急,是否待客呢?”

      “我想衍家二位也不会抽不出一时半刻的来见一见旧友吧。”卿珹抓住了那只不听话来捏自己的手,“先去了再说嘛,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好啊。”柳骞泛起了玩的心,见四下无人,岑祎走在前面,便抬头碰了一下卿珹的唇,结果在卿珹宠溺又带有侵略性的眼神下先涨红了脸,“别……岑兄还在呢,等晚上在客栈里再说,乖……”

      “二哥,”卿珹语气里是说不清的暧昧,带着闷闷的笑,“我不乖。”

      ***
      几天后,三人行至衍府,先递上了拜访名帖,又在附近客栈住下了。

      当时天色已晚,暮色微熏,洋溢着梦幻暧昧的浅绯色。

      此时,卿珹和柳骞吃过晚饭,在客房里住了。

      “二哥。”卿珹懒洋洋地倚在床边,指尖勾着柳骞的唇角,轻轻摩挲着。

      “我好喜欢你啊。”

      “我讨厌你。”柳骞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得了空喘息,眼中渗着情的潮雨在此刻任性起来,“我恨死你了!

      “二哥好凶啊,我怕……”卿珹憋不住了,偏头低低地笑起来,笑到最后还含糊不清地咳了两声,回头的目光发潮,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哭什么。”柳骞冷漠地将玉色指尖轻抚上卿珹湿红漂亮的眼尾,恶声恶气地道,丝毫不见平日温柔,“我就是这么凶的。”

      “凶的我也喜欢。”

      卿珹微微发红的喉结上下滚动一轮,又重新按着柳骞吻了过去。他轻而易举地顺着柳骞的线条深入,又慢又轻地吻着,好似船桨划动水面。

      “别,啊……瑶瑶……”柳骞在唇缝间艰难吐字,每个字刚逸出来就被卿珹咽了下去。

      “二哥还恨我么?要恨就恨罢,最好是恨透了,恨得牙根痒痒。“卿珹的声音像蒙了一层雾,又哑又好听,是那种嗫人心魄的好听。

      柳骞心都快化了,烧得沸腾起来,咕咚咕咚地自下而上冒着大气泡,烟雨杏目里意乱情迷,笑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我不恨你了……”

      卿珹的唇刚与对方分开一些,怕惹得柳骞不舒服,就听到这句,当即又笑起来。

      “好啊,不恨我了更好。”

      他开始又细又密地啄起柳骞红肿的唇瓣,啄得柳骞既不太疼,又能够呼吸,当真是浑身都痒。

      柳骞到最后几乎在这密如雨点的咬中难以自制,一句完整有条理的话都说不出来,粗喘着大气,却伸手去够卿珹的腰封。

      和刚表完白后的那晚不同,这么些天下来,卿珹几乎已经熟悉了柳骞的一毫一厘。

      卿珹嗅着柳骞身上独有的味道,而后放弃了唇瓣,转而含住了柳骞的耳垂。那里他太喜欢了,不仅因为有粒红痣,还因为那里是柳骞几乎最敏感的位置。

      果然,柳骞一下子有了反应,浑身都轻颤起来,拽着卿珹腰封想要搂住对方的手抖得更是剧烈,就和耳边炽热的气息一样摇摆不定。

      “别,瑶瑶……别含我耳垂……”

      卿珹模糊地笑了一声,转而又有些心疼。于是他一把攥住了柳骞颤抖的手,温柔亲昵地摩挲着呵护住。

      紧接着他松开了耳垂,轻轻亲了一下那只素白的手,然后摁住了柳骞。

      柳骞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

      “二哥,听话……”

      卿珹微微低头,很轻地碰了一下柳骞的唇,而后偏开头懒洋洋地笑。

      柳骞感到这似乎是饮鸩止渴,惹着他愈发心痒,便不管不顾地拥上去,搂住了卿珹,指尖慢悠悠地划过他的胸口,在他颈间猫似的磨蹭,而后深深地吻着。

      屋里烛泪汩汩,映着窗外月色。等到熄了灯时,月边的黑云也开始翻墨,追逐纠缠在一起。如练月光从九天倾泻下来,清风吹得林叶簌簌,几片落叶打乱了平静水镜的安宁,就此破碎。

      这一夜很长,很美,却始终有光,是亮的,每一条路经都能看懂道道楚楚,不会迷路。人间太好了,有花,有树,也有恋人相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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