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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颈断 “若玄啊, ...
柳骞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喉结不止地滚动着。
半晌,他似乎才缓回来,面无表情地拂袖:“来人,把备好的烤炉拿来!”
有仆人把烤炉搬来了,架上架子,点了火,旺盛地燃烧着,调皮的火苗在冷风中左右摇曳,似欢舞,似嬉闹,似嘲讽。
柳骞垂着纤长睫帘,坐回椅子上,面前便是烤炉与跪着的一脸惶恐茫然的钟晋。
柳骞很轻地笑了一声,眸中闪着冷硬如铁的利光,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把雪光锃亮的匕首。他玉似的指尖轻轻抚过刀刃,那上面映着自己的模样。
“人肉是吧?有的是,让你吃个够!”
不等作答,柳骞又灵巧地转起了匕首。“把钟大人的裤子除了。”
柳骞语气随意,却令人不寒而栗,下人也哆嗦着上前来,硬着头皮照作了。
于是,钟晋上身被绑缚着,下身不着寸缕,光滑洁白的肌肤暴露在众人眼中。那曾在花柳丛中过,温柔乡中缠绵,如今却落得如此。
钟晋浑身发颤:“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柳骞嘴角一抹诡谲的弧度,徐步至钟晋面前,狠狠地抬起钟晋的下巴,捏出些惹人怜的红印,眸中一泓潭渊深不可测,似乎在盯着一头待宰的羔羊。
“钟晋啊,我恨死你了,你当真是太令人恶心了……这是你自己作的!!!”
接着,钟晋便觉大脑一片空白,大腿上奢靡享乐导致的肥肉被那把尖利的匕首生生割下,血浆顺着腿淌下来,在地上汇成鲜红血泊,刺着目。
他腿间陡然变轻,随即一阵要命的疼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在他脑海疯狂地中炸开了花,如重锤击落,百鬼吞噬,他甚至无力分心去看柳骞脸上是如何表情……
“啊啊啊!!!”是钟晋嘶哑的尖叫,惨白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钟公子叫得好响啊,我耳膜都快震破了呢。”随着一声“刺啦”响,一个温柔甜腻的男音亮起,“你可还记得,我父母是什么下场么?尸首现处何方呢?”
钟晋脑中“嗡”地一下,瞳孔涣散失焦。
他又怎会忘?
听到这句话,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看见了殷红道路的终点。
那个地方一清二楚,无需置疑——他活不过今天,前头柳骞铺垫了那么多也不过是废话,实则只是要报仇,要将他的生命熄灭,化作灰烬扬于无边长夜。
钟晋小心翼翼地回首,终于,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驰于沙场,在血污中踏过荆棘;他看见自己双目暴凸,要杀尽皇族、仙门宗主那些神采奕奕、孤傲鄙薄、遥不可及之人,踏着万千尸骸血肉一步步登上龙椅;他看见自己身着黄袍,闻着脂粉香沦陷;他看见那个在自己手下长大的钟振在爆击逼近时奋不顾身地冲上来,将自己好好护在怀里。
好好,护在怀里……
是啊,他如今的苟延残喘,都是那个傻孩子给的。
钟晋那双常年猩红暴戾的眸子里,在生命最后,竟溢出了“清明与悲哀”。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迟太迟了。
常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事到如今,又有谁会给他机会和时间去“补牢”呢?
他自己都没有力气了。
浪子可以回头,但错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钟晋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也不觉得疼了,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呸!”钟晋出神,不防一块滚烫的肉被塞进嘴里,味道和记忆里的很像。
他猛醒,这是自己腿上的肉啊,他疯狂地想吐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摁着,抵着嘴,不由他吐,反要让他咽到肚子里去。
钟晋没了修为,无力反抗,便自暴自弃地抬起了眼,正巧对上一双暴怒狰狞,溢出仇恨的杏目。
恍惚间,他看见那高坐龙椅,被万人伏阶喊“万岁”的帝君,二者渐渐重叠,揉捏在一起。
于是,肉滑落喉间,钟晋猛呛了一声。
“柳骞,你居然……你!我操妈!”
“呵呵哈哈,钟大人终于肯摘下面具明言了?难得啊,好吃么?”
柳骞勾起一抹笑,用匕首在钟音腿上画起九宫格,切下一片又一片鲜滑的肉,置于炉上烤。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一边的侍从一个都禁不住以袖掩面。接着,柳骞又神色缓和温柔地把烤热的肉喂给钟晋。
“柳骞!你也配得上家主之位!你这畜生,你万死不得超生!”钟晋腿间一片殷红,血肉模糊,揉成一团,几处还露着森森白骨,端的令人冷汗涔涔。
他也疯了,痛得生不如死,也无所谓畏惧了。
“我承认我就是吃了柳杉,吃了柳夫人!那又怎样!?你有本事就来,把他们从我肚子里挖出来么?你柳若玄束手无策哈哈哈!若你还当得起一声男儿,你就别耍花招来报仇啊,你杀了我啊!来啊!!!”
柳骞也终于忍不住了,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平静的火光熄灭,陡然窜起一团千丈高的怒火,带着深不见底的仇恨,暴戾,疯癫。
他一脚把烤炉踢翻在地,匕首也扔在一旁,一把抓住了钟晋的咽喉。
柳骞双目赤红,手指青筋暴起,狠命地死死掐着那人的性命,“你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柳骞双手都在拧动着钟晋的脖颈,彻底丧失了理智,“你真是太恶心了,光是杀你都脏了我的手!你以为用这条贱命,就能偿清你所做的滔天罪行!?哈哈哈想得真美啊!!!”
柳骞手上的力道陡然激增数倍,钟晋已处窒息,分毫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喉间腥甜,齿间尽是咸涩。
“若玄啊,黄泉路上,我等着你……”这是钟晋此生最后一句话。
“钟晋啊!你还千万条无辜之人的性命来,你还我哥的命,还我爹娘的命来!!!”
“咔”的一声,颈骨断裂,头颅轻飘飘地斜着,歪到一边。
钟晋脸白如纸,无分毫血色,仅剩狰狞扭曲,表情就这么永远地僵在了脸上,眼珠上爬满血丝,可怖至极。
一代帝王,终尘封于岁月时光,不会再有呼吸与动作,逐渐冷去。
“你,你还我的瑶瑶……”柳骞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字字泣血。他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一滴滴滚烫灼热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两道血痕。
血痕愈来愈多,血泪在地上汇成一潭,漾着涟漪。柳骞大口地喘着粗气,妄想起身,却只得呻吟,失声。
太痛了,太冷了,他麻木得再无知觉,竟桀桀地笑起来。
窗边漏进的光打在脸上,画出一条分明的阴阳线,在光中的半张脸眉眼弯着,嘴角上扬,露出森冷尖利的白牙;暗处的脸污血尽染,毫无生气。
仇恨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把根系深深抓在柳骞的心脏里,掐得死死的,只要一动,就会有刺骨的噬咬的巨痛。
是的,有千万只杀红了眼的虫蚁蚕食着他那颗洁白不染一尘的心脏。
不,或许早已殷红。
柳骞眼里尽是水汽,透过那层血帘,他看见了无数死尸厉鬼在向他索命。
尸山血海中,矗立着几十万死于日月双刀之下的战士,里头不乏侠肝义胆的将军,也不乏卑鄙无耻的恶徒。最清晰的两张脸瞪着他,是钟晋和钟振。
可柳骞找啊找,却怎么都找不到爹娘、哥哥和瑶瑶的面庞。
他心急如焚,他的指尖掐进肉里,仍无济于事,反而使眼前的幻象灰飞烟灭,柳骞这才看到了钟晋的尸体。
柳骞原本想一刀一刀凌迟的,可实在没忍住,倒便宜了钟晋。
柳骞哽咽地笑着。
又有谁记得,柳骞自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当惯了温柔的人呢。
***
柳骞站起身子,长袖在风中翻飞,屋子里悄无声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侍从们无声地凝视着他,眼神中更多的是恐惧。
柳骞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每一寸骨骼都细密地颤抖起来。
他早就恨到骨缝里去,此时突然报了仇,雪了恨,解了一大心结,竟觉得不自在,不知下一步是什么。他惶急地寻找答案,却无人应答,只留下漫漫长路,与一个死了心、茫然无措、迷失方向的百胜圣。
于是百胜圣终于待不下去,艰难地挪动步子,出了门。
走在人烟稀少的金陵城街道上,寒风刺骨凛冽,扼住他的咽喉。此时已近傍晚,惨白的天空偷偷喝了酒,醉了臆想,生出几分倦怠,渗出些古老斑驳的铁锈色与瘀血般的紫。红云似是谁撕扯破碎的血布,随意弃于天幕。
几只乌鸦掠过,黑影划破天际,如抓痕,可又转瞬即逝,似乎从来就不曾出现过。它们最终落于树梢,发出难听的哀嚎,连枝桠也不住颤动,颇有“枯藤老树昏鸦”之态。
“你可别以为这什么百胜圣,还是廉贞君比钟晋好了多少,何人掌权天都一样!我膝下仅有一女玲儿,生的有几分姿色,会些歌舞。你瞧,这钟氏一亡,余党势弱,才稍安定几日,几个岑柳联军中的兵就把玲儿掳走了,要供以享乐,作为玩物。你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我的儿啊!啊呜呜呜……”
一个佝偻的妇人衣衫破烂地走在街旁,脸冻得通红,与柳骞擦肩而过。她左边站着一个面色凝重的男人,想必是她丈夫。另一边一个仪态略好的女子,低着头。
“唉,人生在世,各有天命,你也不必太过悲伤了,我又比你好多少呢,我丈夫那般良善,都意外被一个杀红眼的银甲士兵被一刀捅了,真是冤啊!”另一个女子摇着头道。
柳骞故意放慢脚步去听,不禁暗暗慨叹,却又无能为力。
这宅子附近一带基本稳定下来了,走着走着,还能看见街旁有几家酒肆、客店、商铺。
柳骞一身素衣,略显单薄,还有几处沾了血渍。绷带里头的伤疤太重,当时那一击几乎要把他五脏六腑都震碎,现在他每走一步就会牵引着伤,带着些撕扯的涩感。
柳骞从前于战场上在人前无一不是英姿飒爽,凛凛威风,此时这副模样还真没让过路人认出来。
额前碎发拂过眸中水汽,他头更低了。
这一章又跟上次一样血腥了点,虽然我已经改过了
最近想日更,发现点击量好少,在看的给我个评论呗,给点动力
感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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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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