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逢君 开局亲亲。 ...
-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哈哈哈,当今天下终于太平了,卿氏杀绝了,岑氏锦乐国万岁,锦太祖万岁!”
“可不是么,柳氏也被灭了,那宗主还百胜圣呢,实在可笑。”
“不过常家也够惨的,摊上衍椹那小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想来也必不会放过衍氏。”
三人正说着,一阵森寒的狂风蓦地直向他们袭来,如刀子凌迟着皮肉,刮得人脊背发凉。
三人猛地一愣,慌忙环顾四周,心里蓦地出现一个想法。
此乃不祥之风!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心照不宣地疾速离开了此处。
叶舞风吟,古木苍天。
万籁俱寂的深夜,四周悄然无声,唯有风声不断。树叶在簌簌哀鸣,枝干婆娑摇曳。清冷月光洒满大地,将世间染成银色。
然而泯水仍一如既往地深不见底,暗不见光。
随着狂风而来的,是一位靛衣少年。
他坐在参天大树的一条枝干上,纤长手指玩弄着一朵湿淋淋的白莲——那是朵水做的花。
少年一身靛青衣,内衬月白衫,墨色长发半束成一支高马尾。他背着一条花枪,面似沉水,皮肤白皙光滑,颇有种出尘不染的君子风度。
树下的泯水划开涟漪,圈圈漾开去。
少年骤然眉头一紧,翻身跳下树去,手上的白莲也倏然消失。
泯水边,迎面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子浮在水中,惨白的躯体缓缓荡了过来。
少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不急不徐地把水中的男子捞了上来,放在干燥柔软的草地上。
然后他亲昵调皮地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不明的情感,低沉动听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懒意。
“二哥,天亮了,该醒了。”
然而刚才那一幕十分短暂,好像只是一瞬的错觉。
少年神色骤变,似乎十分惊讶地盯着紧闭双目的男子,哑声叫道:“柳公子,柳公子,快醒醒,快醒醒啊……!”
此男子正如少年所说,曾是临安柳氏宗门二公子,姓柳名骞,字若玄。
柳骞一身苍葭色衣裳,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他腕上戴一条红绳,串着一朵金子做的小红莲,湿漉漉的墨色长发用一条轻盈的白绸带束着。他脸色惨白,血色尽失,但却难掩倾国倾城的丽色,称得上大美人了。
那少年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好似是不知如何让溺水的柳骞醒过来。
他先双手按在柳骞紧实的胸前,颤颤悠悠地用力按了几下。但这救人动作做得似乎不太标准,柳骞双目紧闭,丝毫未动,僵硬地平躺着。
少年眉头紧皱,好像突然想了个主意似的,轻声耳语道:“柳公子,得罪了,可别怪我啊……”
念叨几声后,他眼神微微闪烁,轻轻一低头,闭着眼把涨红的脸凑近了过去,嘴唇碰上了柳骞的唇。接着他轻挑细眉,嘴微微发力,呼出气去——这是渡气呢。
少年每呼一口气,便得抬头吸气,顺便看了看水中自己的样子,却见水中的自己一次比一次脸红,嘴唇也一次比一次紫。
而他一回头见柳骞,却发现对方的嘴唇更紫,不知是因为水里泡的,还是他导致的,竟有几分令人可怜。
大概是第一次给人渡气吧,少年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他便不看了,闭眼一个劲儿向对方口中呼气,好几次都重重嗑到了对方的牙齿,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知多少次了,少年只觉嘴边脸上都湿了,便睁开了眼。
可一睁眼,他就后悔了。
二人四目相对,正直愣愣地注视着对方,脸上一片空白,空气中都好似凝着几分僵硬和尴尬。
少年匆忙站了起来,离开了柳骞的身子,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不自在地道:“呃嗯……不,不是你你想的那样的,我,我只是想救你,我不是断袖……柳公子,你,你没事儿吧……”
说着他还擦了擦脸,目光飘忽不定,睫帘微垂,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话说柳骞呢,他被渡了几气后缓过来了,体内灵力重新流转了起来。
然而他一睁眼,就见到有个人一个劲儿地吻他。他四肢因泡久了水而乏力酸痛,无力推开那人,又找不到空子讲话——那少年吻得太快了。
当时他心里发虚,暗想的是:这孩子待会儿不会说我占他便宜吧。
此刻,柳骞的烟雨杏目才稍复神色,看向面前那个红着脸的俊美少年。
边上泯水中铺满了白色的莲花瓣儿,正是花谢之际。黑色泯水衬着白瓣儿,柳骞心中闪过一丝熟悉,隐隐想起了卿珹,他儿时最好的朋友。
他眼角不自知地闪着点儿光,泛着潮红。
等柳骞好不容易咽了口气,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玻璃质感的银风铃。左右各别一把宝刀,一金一银,整体较素,刀上雕镂着细腻的日月纹样。
确认它们都在后,柳骞似乎松了口气,神情不再恍惚,动了动发肿的唇,声音却哑得像鸭子:“没事……咳咳你这不是为了救我嘛,是我该谢谢你……那个,我是柳若玄不错,那你是?”
少年头埋得更低了,道:“柳公子,我姓洛,名愔。”
“那你父母呢,怎么不回家,大晚上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也没人来管你?”
“我,我父母死了……我家是间小茅草房。我大晚上睡不着,闲着出来逛逛。”
“死了?”
柳骞说完才意识到。
是啊,最近因为索命痘,临安城里死了多少人了,至今还不断增加。
洛愔父母的死本就是习以为常之事了。
“怎么死的?”可他还是问了。
“唉,我家里贫贱,四海为家。后来母亲劳累过度,因病而故。我与父亲葬了母亲后,在临安盖了这间小茅屋,凑合着过日子。这不泯水一带疫情爆发,父亲得病后,不愿害人,便自缢了,就剩我一人居住于此了。”
柳骞听完,心道是个可怜的孩子。但又一转念:我现在又有何处可去呢?站在什么立场去怜悯别人呢?还不是个街头的流浪汉……
于是他叹道:“洛愔,生死乃常事,不必太过忧心。你救了我,原谅我已经无以为报了 ,就连去处也找不到……”
“你若不嫌弃,我那茅屋尚大,两人住足矣,不如去我那儿先凑合几日吧?”洛愔一脸慷慨,甚至还有点乞求的意思,“我也孤独得很,缺个伴儿。”
柳骞暗自嘲了一句自作多情,哪有别人求你住他家的道理?而后他思索片刻,见事已至此,便站起了身。
这一站,他才发现洛愔倒比自己高个三四厘米,只是长得像个少年,体态却浑然不似,看样子十分矫健结实。
他作了一个揖,柔和地笑道:“那我便厚着脸皮暂住你家了。谢谢洛公子,来日不说涌泉相报,也一定尽力偿还。”
感谢观阅

小剧场1
A:生活不易,我要紫砂,跳河里溺水吧。
B:补药啊,我要救你!
A:你的渡气就是亲亲?
B: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