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期》洋华

11、第 11 章 “舒维，两

　　这些话，倪舒维想要整理出来告诉他。
　　“刚才看到你跟大家聊得很愉快，那么多人，你都能相处得那么好，那么多话题，你都能聊得那么好……”倪舒维细数方才季迁说过的话。
　　整个过程，倪舒维其实很少贸然加入讨论，但他都听见了，季迁的意见他都认同的，他说的通常刚好也是他想说的。

　　“你总是能让大家都笑，总是能让大家都喜欢你……”倪舒维低哑的声线虔诚又缱绻，“包括我也是。”
　　“季迁，你真的很好。”倪舒维重重地点了两次头，似乎是受了点凉，句尾染上了一点柔软的鼻音。
　　倪舒维这样直白热烈的表达，很少见。
　　季迁的鼻头有点红，也许是冻的，也许是因为其他。
　　“嗯，我听到了。”季迁的声音很轻。

　　不断有绒毛般的碎雪融在他们的身上，季迁看向倪舒维的眼神变得湿润。
　　长久的对视，无言的接吻。
　　下雪的时刻很安静，他们之间流淌的情愫也变得很安静。
　　那么多人对季迁抱有喜欢，可倪舒维的那一份永远最特别。

　　季迁和倪舒维离开的时候，舞厅的人正在进行互动游戏环节。
　　不断有人撩起袖子把自己的舞伴托举起来，公主抱的也有，单手抱得也有。
　　倪舒维目光瞄到那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想玩吗？”季迁偏头看他，凑近倪舒维耳朵低声问道。
　　两个人身形几近无差，倪舒维自然是没有这种想法，连连摇头：“当然不想。”
　　季迁挑眉，将手掌虚扶在倪舒维腰侧，朝他浅笑：“那回家吧。”

　　来的时候大家挤在一辆车，回家的时候就自行解散。
　　这个时间坐地铁感觉有点不安全，既然有两个人，季迁也没再节省，干脆叫来一辆计程车。
　　在封闭的车厢内，倪舒维下意识动了动鼻子。
　　季迁说的没错，他的香水确实不剩下什么味道了。

　　车厢内只萦绕着派对余兴还未散去的一些暧昧香气，倪舒维确实有点累了，托腮看着窗外，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想睡可以靠着我。”季迁注意到了。
　　倪舒维刚才差点把脑袋磕在车窗上，猛地惊醒，又默默把姿势坐正。
　　听见季迁这样说，倪舒维连推辞一下的念头都没有了，用残存的意识把身体朝着季迁扭了过去。
　　季迁顺势张开双臂，倪舒维就很有分量感地倒进他怀里。

　　倪舒维的羽绒服还被放在一旁，季迁把它轻扯过来，严严实实地裹在倪舒维身上。
　　倪舒维被包成一团粽子的模样把季迁逗乐了，指尖不由得摩挲他温软的耳廓，想要索取更多倪舒维现在就在这里的真实感。
　　季迁知道今晚有点让倪舒维勉强自己了。
　　倪舒维只是表面看起来混球喜闹，但性格底色终究是很浅淡的，不习惯一直闷在这样肩摩蹱接的地方，也更不习惯一次性面对那么多陌生人。
　　这样的场合对于季迁来说是建立社交连接的地方，可对于倪舒维来说是需要不断向外人强调他与季迁的连接的地方。
　　“舒维，辛苦你了。”季迁朝倪舒维耳语。
　　倪舒维发出了不算回应的梦呓，又往季迁怀里缩了缩。

　　倪舒维跟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手机那般，刚回到季迁家，就很有精神地开始拉着季迁闲聊。
　　季迁捏着倪舒维的后颈，居高临下眯起眼睛：“你还记得刚才我们怎么说的吗？”
　　倪舒维刚睡醒没多久，有些懵懂地回忆了一下今晚和季迁的对话。
　　“记住刚才我怎么穿的了吗，晚上让你脱。”
　　“嗯！”

　　倪舒维眨了眨眼睛，然后甘之如饴地凑上前，声线压得低，还残存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小季哥，我给你。”
　　吻是用来划燃激情的。
　　季迁察觉倪舒维一直仰头寻找自己的唇，有意把他往床边引。
　　一到情事，倪舒维就好似没了骨头的软水，任凭季迁随便一推都可跌倒，但季迁又哪是什么温柔做派的人，他拽住倪舒维的领口不让他往后躺，继续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

　　西装外套被随意甩到地板，马甲姑且被留下，季迁先替倪舒维解开了最上排的那颗纽扣，原本正式的着装不再衬托他疏离的气质，随着他脖颈漫起的红潮上演了一幕风流倜傥。
　　季迁好整以暇地端详了一会儿，嘴角勾起后就没法再下去了，倪舒维实在招人喜欢。
　　良久终于心花怒放地舍得俯首继续索取倪舒维。
　　一个翻转，倪舒维成了上位，他的动作幅度大，季迁为了稳住他，双臂用了点力气扶在他的腰间，熨烫好的衬衫被拉扯出色情的皱痕。
　　季迁的体温偏高，放在倪舒维后腰的手掌温度很烫，似乎是出了一点汗，热意顺着脊椎渡给倪舒维，他不由得睁眼看他。
　　汗涔涔的额发间，倪舒维回望季迁的眼神都好似带了一层暧昧水雾，让人不禁溺死其中。
　　暖气开得十足，一切都在不可收拾地升温。

　　期间，季迁含着笑靠近倪舒维，直到两个人额头相抵，他看着倪舒维因为难耐而紧绷的表情，随即和他鼻尖相贴，像互相打招呼的小动物。
　　“舒维，看看我。”季迁的额发蹭着倪舒维的，呼出来的气息很热，声音却很轻，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柔软的双唇在倪舒维看不见的地方张合，堪堪接近了，蜻蜓点水般的落在他的下唇，便迅速抽离。
　　季迁这一吻不算吻，更像是诱惑倪舒维睁眼看他。
　　“舒维，你在害羞。”季迁又碰了碰倪舒维的鼻尖，隐隐憋着笑，却坏心思地悄悄用力。

　　情事结束，倪舒维趴在季迁身体一侧。
　　“谢谢你陪着我，小季哥。”倪舒维缓缓开口，“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呀……”和季迁相握的手掌紧了紧。
　　当爱出现的时候，时间就好似过得格外快，快到季迁对此都没了实感。

　　季迁倾身把双手都盖在倪舒维的手掌之上，戴着戒指的那边手在上，从床边低沉肩膀去找他，蹭着和他脸颊相贴。咫尺距离，季迁凝神望了一会儿倪舒维，含笑着道出一句还不算迟的庆祝：“舒维，两周年快乐。”
　　倪舒维没有说话，满足的叹息很快就匿于彼此相触的双唇间。
　　在一起是雨季的七月，两年后的现在是圣诞节的十二月。

　　季迁家很小，不过倪舒维早住得习惯，两个人缩在不算大的沙发上各干其事，共享一张特别大的毛毯，热意不间断地渡给彼此。
　　房间里流淌着平淡的音乐。
　　毕竟没有空间放黑胶唱片机，音乐便直接从平板电脑的音乐软件里放了出来，少了点质感，但也能趁此听得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季迁在看英文非虚构自传，倪舒维在看相关的理论书。

　　只不过看到一半时，倪舒维没了自制力，顺势凑过来压在季迁身上，笑容显得纯良：“小季哥，我要睡觉，你念给我听。”
　　季迁放下书和倪舒维对视，知道对方的目的应远不如此，“只需要念就可以了吗？”
　　“嗯，”倪舒维诚恳地点头，但转瞬又作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我现在是入睡困难的王子，需要骑士亲我一下。”
　　季迁看着倪舒维的眼睛，笑着看他卖乖索吻，然后丢开书本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一会儿。
　　倪舒维报复季迁一般，不管不顾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亲，刻意把亲吻的声音弄得很响亮。

　　决定和曾好他们坦白是晚上睡觉前，季迁率先提起。
　　倪舒维沉默一会儿，兴奋又无措，坦白这件事是他梦寐以求的，但国内没有同性婚姻的合法规定，更甚者，对于同性恋情的抵触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倪舒维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更害怕父母最后会伤害到季迁。
　　“小季哥……”倪舒维欲言又止。
　　季迁看出了倪舒维的犹豫，“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于我而言不是不被允许，只要你准备好，我们随时可以，不是现在，不是明天，而是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倪舒维的声线有些沙哑，仿佛要说出口的话太多，以致大脑完全混乱，最后变成一句句没有逻辑的四不像。
　　“我不是不愿意，”倪舒维说，“不是不够爱你……”
　　是太爱了，所以想找到最好的办法，让你不受一点伤害。
　　季迁听到自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一口气，轻轻开口说：“我知道你爱我，舒维。”
　　季迁是语言的巨人，他总能找到属于此时此刻的表达：“付出不等于爱，接纳也不等于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和爱画等式，因为爱就是爱。我爱你，所以我觉得受到任何都是理所当然，因为我已经得到了爱。”
　　“你爱我，所以你想让这件事十全十美，再不济，至少不会对我有任何伤害。我理解你，舒维，所以我等你，等到你有同样的勇气接受我可能会受挫这件事情。”
　　“还有舒维，你给的爱很多，不用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