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智商为零》我是你东哥呀

10、第 10 章

　　第十一章画满天空的本子
　　窗外的月光像被揉碎的碎银，透过纱帘洒落在地板上，仿佛给房间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看见林晓零正坐在飘窗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她怀里抱着那个蓝色封面的素描本，手里捏着支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着桑叶。
　　“怎么不睡？”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晓零吓了一跳，铅笔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转过头，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受惊的小鹿：“月亮还没睡。”

　　“月亮？”陈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飘窗很窄，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传来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味。
　　“嗯，”她指着窗外，墨蓝色的夜空上缀着几颗疏星，“它在看我。”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夜色浓稠，没什么特别。他的视线落在她腿上的素描本上，其中一页摊开着，上面画着一片深邃的蓝，零星点缀着几个不规则的白点，像撒落的白芝麻。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简笔画男人，脑袋是歪着的，似乎也在仰头看天。
　　“这是……现在的天？”他问。
　　林晓零用力点头，手指点着那些白点：“它们在眨眼睛，像小黑的眼睛。”小黑是那只瘸腿流浪猫取的名字，最近总赖在他们家门口不走。
　　陈默想起昨天傍晚，小黑领着另外两只流浪猫来讨食，三只猫挤在门口，眼睛在暮色里亮闪闪的。他当时只觉得麻烦，现在被林晓零这么一说，倒真觉得那些星星像猫的眼睛。
　　“画得挺好。”他拿起素描本，指尖碰到微凉的纸页。
　　林晓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烛火：“真的吗？”
　　“真的。”陈默翻开前面的页，一股淡淡的铅笔灰味飘了出来。
　　第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周围绕着几圈波浪线，像是太阳在笑。旁边用铅笔写着两个字，笔画幼稚得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早安”。他想起那天早上，她第一次用这个本子，蹲在飘窗上画了很久。
　　第二页是正午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缕白云被画成棉花糖的样子。右下角的小人站在窗前，背挺得笔直，眉头却皱成了小山。陈默记得那天他因为一个客户的刁难，在办公室憋了一肚子火，回家时脸色肯定很难看。
　　第三页是阴天，整个画面被灰蒙蒙的调子填满，铅笔涂得很重，甚至能看出纸面被笔尖压出的浅浅纹路。小人缩在沙发上，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骨头。那是他加班到深夜的第二天，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他一页页翻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
　　有画着鱼鳞状云彩的傍晚，天空被染成温柔的粉紫色，小人站在阳台上，手里举着个酒杯，眉头舒展了些。
　　有画着暴雨的夜晚，黑色的线条像鞭子一样抽打下来，小人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是画里唯一的亮色。
　　每一幅画都是天空，却又都不仅仅是天空。那些或明或暗的色块，或浓或淡的线条，记录的分明是他的情绪。她像个最虔诚的记录者，用笨拙的笔尖，把他不曾言说的疲惫、烦躁、偶尔的松弛，都藏进了每一片云彩、每一缕光线里。
　　“这个是什么？”陈默翻到其中一页，画的是火烧云，整个天空被染成一片热烈的橘红，云朵像被点燃的棉絮，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右下角的小人仰着头，嘴角第一次向上弯起，像个被拉长的括号。
　　“你笑了那天。”林晓零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怀念，“你说‘今天的晚霞真好看’，然后就这样了。”她学着小人的样子，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陈默想起来了。那天他去阳台收衣服，正好看到晚霞铺满天空，随口夸了一句。他没想到，自己那么一句无心的话，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也被她捕捉到，画进了画里。
　　“为什么总画我？”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林晓零歪着头，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银白色，像两把小扇子。“因为你总在看天，”她说，“天难过的时候，你也难过。天开心的时候，你好像也会开心一点点。”
　　陈默的心猛地一颤。他确实有这个习惯，压力大的时候，烦躁的时候，就喜欢站在窗前看天。看久了，心里的郁结好像也能散开些。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全被她看在了眼里。
　　“天不会难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是天气变化。”
　　“会的。”林晓零很固执，手指轻轻抚摸着画中的天空，“它哭的时候会下雨，生气的时候会打雷，开心的时候就会出太阳。”
　　陈默没有再反驳。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总觉得万物都有情绪。月亮会跟着人走，是因为它想跟自己做朋友；花儿会凋谢，是因为它累了想睡觉；就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是树木在唱歌。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相信这些了？
　　“你看，”林晓零翻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圆圈，“它快醒了。”
　　陈默看向窗外，天边果然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像宣纸被洇开的墨痕。“这是凌晨四点的天。”他说。
　　“是天刚睡醒的样子，”林晓零认真地给圆圈涂着淡淡的金色，“还没来得及洗脸。”
　　陈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那些因为工作而起的烦躁，像被晨露打湿的尘埃，慢慢沉淀了下去。他伸出手，想像摸小黑一样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改成轻轻翻开了素描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里为什么不画？”他问。
　　林晓零摇摇头：“还不知道天会变成什么样。”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天边的微光，“但我希望它开心，也希望你开心。”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来。他合上素描本，放在两人中间的窗台上。月光渐渐淡了，天边的白光越来越亮，像有谁在云层后面点燃了一盏灯。
　　“去睡会儿吧，”他站起身，“天亮了还要上班。”
　　林晓零点点头，把铅笔放进素描本的夹层里，像藏起什么宝贝。她站起身时，脚步有点晃，大概是蹲太久了。陈默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她的胳膊很细，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谢谢你，陈默。”她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本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也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初见时的惶恐和不安，多了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信赖，又像依赖。“不客气。”他说。
　　上午十点，陈默接到公司电话，让他去客户公司补签一份文件。他换鞋时，林晓零抱着素描本站在旁边，手指抠着本子边缘：“我能一起去吗？”
　　“客户公司不让外人进。”陈默弯腰系鞋带，“在家乖乖待着，别碰电器，饿了就吃冰箱里的面包。”
　　林晓零的肩膀垮了下去，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可是……我想去画外面的云。”
　　今天的天空确实好看，淡蓝色的背景上，大朵大朵的云像棉花糖似的飘着。陈默犹豫了一下，从门口柜里拿出备用钥匙：“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我很快回来。”
　　林晓零立刻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我会数云，等你回来告诉我数了多少朵。”
　　陈默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正趴在阳台上，手里举着素描本，对着天空比划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边。
　　去客户公司的路上，陈默路过小区超市，想起家里的牛奶喝完了，拐进去买了两盒。付账时，收银员张姐笑着说：“小陈，你家那个小姑娘真有意思，昨天在门口看了半天云，跟我说‘云在赛跑’。”
　　陈默愣了愣：“她一个人来的？”
　　“是啊，背着个小画板，蹲在台阶上画了好久。”张姐用扫码枪扫着牛奶盒，“还给门口那只老猫喂面包，那猫凶得很，也就跟她亲。
　　陈默心里泛起点异样。他从没允许林晓零独自出门，她是怎么敢一个人跑到超市来的？
　　补签文件比预想中顺利，陈默十一点半就往回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林晓零蹲在保安亭旁边，手里拿着素描本，正跟王大爷说着什么。王大爷笑得满脸褶子，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递给她。
　　“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陈默走过去，语气不自觉地沉了些。
　　林晓零吓了一跳，手里的素描本“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捡起来，把糖紧紧攥在手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云跑远了，我追过来看看。”
　　王大爷连忙打圆场：“小姑娘乖得很，就蹲在这儿画画，没乱跑。”
　　陈默看着她沾了点灰尘的裤脚，还有素描本上画满的云，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散了。他蹲下身，帮她擦掉本子上的灰：“下次想出门，等我回来陪你一起。”
　　林晓零点点头，把那颗没舍得吃的糖塞进他手里：“甜的，吃了不皱眉。”
　　回到家，林晓零献宝似的翻开素描本给陈默看。她画了超市门口的云，保安亭顶上的云，甚至还有张姐家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仙人掌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说“它不扎人，只是怕被碰”。
　　翻到最后一页时，陈默停住了。
　　那是幅他从没见过的天空，深紫色的背景上，缀着密密麻麻的星星，像被打翻的银河。星星下面，画着个小小的木屋，屋顶上冒着炊烟，门口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哪里？”他轻声问。
　　林晓零的手指在那两个小人影上摩挲着，眼神有些发愣：“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就是……有时候会梦到。”
　　陈默看着她茫然的侧脸，突然想起派出所刘警官的话——应激性失忆往往伴随着碎片化的记忆闪回，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可能正以梦境或画面的形式，悄悄回到她脑海里。
　　“饿了吗？”他合上素描本，不想让她沉浸在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中午想吃什么？”
　　“鸡蛋。”林晓零立刻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要溏心的，像月亮。”
　　陈默笑了，转身走进厨房。客厅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画的，大概是正午的太阳，还有厨房里那个正在煎鸡蛋的、不再皱眉的男人。
　　他煎好鸡蛋端出去时，林晓零正趴在茶几上，在那幅深紫色夜空的画旁边，添了个小小的、背着包的简笔画男人。这次，男人没有皱眉，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在朝着那座小木屋走去。
　　陈默把溏心蛋放在她面前，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也许那些被遗忘的过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天空下，她在画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