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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佩是关键证物 要我垫脚? ...

  •   祁司宁原以为是什么歹徒闯了进来,正想大喊救命,听到声音又觉得有些耳熟,顺着声音看到来人的脸,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是自己院中的丫鬟幽歌。
      国公府的小姐们仆从标准是丫鬟六个小厮两个,另有若干洒扫丫头专管院中的收拾打扫,来往使役。
      清微是祁司宁的贴身侍女,不仅照顾她的起居,还负责祁司宁院内的所有管理事务,平日里有重要的事也是她去办。
      幽歌与清微同属二等丫鬟,只是不必贴身伺候。因为做事细心又麻利,被祁司宁放到屋外做管事,清微不在的时候,都是幽歌做主,算是清微的副手。
      虽比不得同清微相处的时间长,但同样值得信任。
      这是她来到这后遇到的第二个可以相信的人,纵是祁司宁平日里情绪波动极少此刻内心也不免激动,声音比往常要雀跃:“幽歌!”
      “嘘,”幽歌竖起一根食指放到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是趁五小姐外出了才偷跑出来找你的,不可声张。”
      宽大的衣袖随着幽歌的动作掉落,露出一小截手臂,原本光洁的皮肤竟爬上几道可怖的疤痕,边缘处还泛着红,看上去是刚结痂。
      祁司宁一把抓过幽歌的手臂,轻轻抚摸那几道伤疤,皱眉严肃地问:“什么时候伤得?你被打了?”
      幽歌面色有些不自在,她用力抽回手臂,又将衣袖放下,掩藏好伤痕:“无碍。已经四五天了。三小姐离世后,我们原来院里的都被分配给了不同的地方,五小姐把我要了去,但你也知道,因为她嫉恨三小姐,所以看我不顺眼,动辄打骂,这也正常。”
      “走,我带你去上药。”祁司宁着急地扯着她想带回自己的住处,幽歌却站在原地不动,反而将人拽了回来。
      “不用了,上了药过后也还是新伤叠旧伤,没什么用的。我过来只是想问你,你前些天放到我这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拿回去?我现在在五小姐这里,东西在我这不太安全,怕是不能再保管了。”
      祁司宁虽一头雾水,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东西你带来了吗?”
      幽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着什么东西的白色手帕,将手帕放在手心里一层层揭开,里面竟是一块通体晶莹碧绿的玉佩,看成色价值不菲,一般平民百姓是佩戴不起的。
      但祁司宁并不认识这块玉佩,更不知道清微将这块玉佩藏起来究竟是何意图。
      她看着玉佩想了想,继续问:“你可还记得,我将它交于你是在哪一日?交于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当然。”许是出于信任,幽歌没有疑惑她为何这么问,直接回答:“你在七月初五那日将玉佩交给我,说它对三小姐非常重要,让我务必藏好,任何人都不可透露。还说你有需要的时候自会来找我。只是当时没想到,才过了三日,三小姐就……我原本是想等你找我的,可谁知事情变化太快,我如今的处境,怕是无法安全保管了。你看要不要拿回去?”
      祁司宁接过被绢帕裹着的玉佩,清微既说这玉佩与自己有关,还要幽歌藏起来,想必十分重要,可能和自己的死因有关也说不定。幽歌现下还在五妹祁司夏那当差,若玉佩被人发现拿走了岂非断了线索?
      沉思后,祁司宁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刚好要来取回,谢谢你帮我保管。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你知不知道咱们院里的其他丫鬟都去了何处?”
      祁司宁先前说话办事向来不顾及他人,再加上继母韩氏和祁司夏在府中对她明里暗里的贬损和传播的风言风语,其实并不是很得人心,她们院的人在府中的地位都是建立在祁司宁受楚国公祁南敬的偏爱上。
      当时祁司宁并不在乎这些,其他人的想法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韩氏再折腾,受窝囊气的也不是自己。
      现如今祁司宁死了,偏爱不存在了,时移势易,幽歌在府里已是二等丫鬟,并非底层,还被如此欺负。其他人的处境更可想而知。
      她得去看看。
      幽歌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花菲和甘雨去了厨房做灶下婢,念鹚被分去花园做园丁,菊草不太清楚,但应是分去哪个主子的院里了,哪日我再打听打听。她们虽工作较以前繁重了些,但倒不至于被针对。你更该担心的是自己,三小姐虽走了,但从前那些针对她的人还在。你是小姐的大丫鬟,她们的目光一定会转移到你身上。”
      清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夫人确实近日一直在问我小姐的嫁妆藏于何处。”
      幽歌听后不屑地冷哼一声:“她果然贼心不死。还好这些年老爷护着小姐,不然先前夫人留给小姐的恐怕早就留不下来了。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了,但骗她钥匙被偷走了,她暂时被转移了视线。幽歌,钥匙还在你那里吧?”
      ”在的,好在小姐嫁妆的钥匙是夫人特制的吊坠,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的。”
      “那就好。我想来想去,这事得让老爷知道才行。不然小姐的嫁妆我们早晚会保不住。”
      “你说的对。”幽歌点点头:“但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若是你想到什么好方法,我可以配合。”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若是你有事找我,可以去五小姐的院子,后门敲四声,我就知道是你。”
      “好,保护好自己。”
      幽歌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祁司宁看了眼手中的玉佩,越发沉重,自己的死,似乎的确影响了一些人。
      起码,对这些一直忠心耿耿的丫鬟们,她是有些愧疚的。
      边想着能让韩氏在父亲面前暴露野心的方法,边缓步挪回浣衣场,快走到的时候孙嬷嬷却等在路边拦下了她:“懒散的丫头,去哪偷懒了,大白天不见你干活。”
      祁司宁原本心情就不痛快,这会儿孙嬷嬷撞上来,她眉梢一挑正想阴阳几句,却被迎面扔来一套衣服:“衣服换上,从今儿个起,你就是夫人房里的人了。”
      “这是何意?”祁司宁看看手里的衣服,那是韩嘉柔院里三等丫鬟的穿着。
      孙嬷嬷没有回答,只不耐烦地继续道:“夫人马上要出门上街,指名要你随侍。赶紧换衣服,耽误了夫人的事儿,有你好看。”
      祁司宁略一思索,想着韩嘉柔这番要么是想先给自己调到身边,再缓缓图谋小姐的嫁妆,要么就是为了……泄愤。
      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计就计,看她到底要出什么招。
      换好衣服,祁司宁便来到大门口等,这衣服也不知是谁的,过于宽大了些,祁司宁穿着并不合身,袖口甚至长了四寸。
      一刻钟后,韩嘉柔才出门,站在大门口,却不急上马车,只看了祁司宁一眼。
      祁司宁有些莫名其妙,站在韩嘉柔旁边的大丫鬟映梨却推了祁司宁一把:“去那趴着。”
      祁司宁:“?”
      她甩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映梨。
      映梨接着说:“趴在轿厢门那,夫人需要一个垫脚的。”
      祁司宁差点气笑了,真是好浅薄好低级的手段。
      她忽然摸到衣袖里的薄荷油,晨起时因昨日浅眠,时辰又短,导致有些头痛。随身带着薄荷油原本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会用在这种时候。
      她假意咳嗽几声:“夫人,清微近几日染了风寒,体力不支,怕是会害夫人摔倒。”
      衣袖里的右手却趁说话拖延时间的功夫,偷偷用食指尖捂住薄荷油瓶口让其倒转,沾取薄荷油。
      “废什么话?让你趴着就趴着,难道夫人还使唤不动你?”
      “不不……清微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就去。”祁司宁食指沾到薄荷油后,不动声色的将瓶子在手心握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走到马车轿厢旁,一脸笑意地趴下,样子十分心甘情愿。
      韩嘉柔看了眼清微,虽感到奇怪,但又觉得众目睽睽她也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便甩了甩衣袖,仪容端庄走到马车旁,又低头看了一眼清微确认,这才迈起左脚,只是——
      “阿嚏!”
      韩嘉柔的脚刚触碰到祁司宁的背还没完全踩上去,就见祁司宁原本俯在地上的头高高扬起,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随着打喷嚏的动作,她的后背也夸张地拱起,韩嘉柔的脚一偏,身体没有支撑点失去平衡,竟往旁边栽了过去。
      “啊!”
      事情皆是在转瞬间发生,众人陷入慌乱,只有映梨眼疾手快扶住了韩嘉柔的胳膊,却也只是扯住了宽大的衣袖,下一秒韩嘉柔摔到地上,昂贵的金丝云锦的衣袖也被扯破一道缺口,就连头上戴的金簪都被刮歪了。
      “夫人!”映梨忙伸手去扶,韩嘉柔一边被搀扶起来一边恼怒地用颤抖的手指着祁司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夫人……”祁司宁忙跪下掩盖自己的满面笑容,磕头认错:“夫人,都是我不好,染了风寒忍不住喷嚏,惊了夫人……”
      没想到这薄荷油的效果这么好,闻一下就能刺激到这个效果。
      国公府前门所对的小巷平日也有摊贩和行人来来往往,此刻三五成群地在远处驻足瞧着热闹,韩嘉柔顾忌身份,不便当街发作,只恨恨地深吸一口气:“映梨,回府帮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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