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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对头在我坟头 “你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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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宁心下了然,反应过来后都忍不住替韩氏拍手叫好,韩氏啊韩氏,真是一手好算计。
祁司宁的嫁妆是母亲去世前备下的,母亲是清伯侯的独女,家势颇丰,嫁妆自然丰厚。外界皆传三小姐的一箱嫁妆可抵十城。
这虽是被误传的夸张许多,但也不能否认祁司宁的嫁妆的确有价值。
韩嘉柔这些年在国公府养尊处优,靠着楚国公给的几处商铺田产也攒下不少钱,但是贪心不足,她还想着吞下祁司宁的嫁妆,好为自己的女儿再添一笔陪嫁。
而现在祁司宁尸骨未寒,七日丧期未过,她就已经着急谋划嫁妆了!
若是说自己的死与韩氏无关,祁司宁断不能信!
现下韩氏是利用清微偷窃的罪名把柄威胁她拿出嫁妆,若是不给,恐怕下一刻就会有人大张旗鼓地从她床铺上翻出那支自己从未碰过的金簪了。
左右都得利。
手段真是一贯的下三滥啊。
祁司宁眼中冒火,嘴上却是淡定,佯装恭敬地叩头道:
“既得夫人如此厚爱,清微自然愿意报答。只是三小姐既然已死,她的嫁妆自然归老爷掌管。您何不去找老爷?”
韩氏没接话,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发出好大声响。
她又何尝不想正大光明的吞并,只是她没想到,那贱人都死了,老爷却还护着那箱嫁妆不肯给芙儿用!
“本夫人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教。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是要钱,还是要命?”
最后一句高声厉喝,饱含威胁。
祁司宁垂头含笑,既然爹也没有把嫁妆交给韩氏的意思,那就好办了。
“夫人别急,清微愿意助您一臂之力,三小姐的嫁妆嘛……就放置在城南五十里那家绸缎庄后面的老宅里,只是……”
“只是什么?”
韩氏就知道清微不会这么轻易告诉她,若是没有后半句,她都要怀疑这是句谎话。
“只是那宅子和嫁妆箱的钥匙一直被小姐随身带在身上,夫人要想进去,只怕要……”
“开棺。”祁司宁嘴唇一开一合间吐出的两个字,不仅让韩氏沉默,更是让室内温度都下降几度。
这事着实棘手。
按大宁朝的律例,未出阁的世族小姐去世,灵柩须在家中灵堂停放满七日才可下葬。而祁司宁的尸首自那星耸山上抬下来就放入棺中匆匆入了土,现在家中的一切装扮均是堵人口实的表面功夫,只设空灵堂供人凭吊。
若是开棺……势必要动土。
若动了土,动静便不会太小……
而一旦被人发现,死者为大,这顶不尊礼数的帽子怕是很难摘掉。
这边韩氏在心中谋算,祁司宁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想着赶快见到自己的尸体……不亲眼看见,实在很难相信。
况且……如果真的死了,看见尸体才好确定死因,否则从何查起?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良久,祁司宁也不催,韩氏经受不住诱惑,定会答应。
且她生性多疑,一定不放心只有自己的手下去办。
“可以。今夜子时,你一起跟着去。”
祁司宁勾唇微笑:“是,夫人。”
……
子时,万籁俱寂。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
淡淡月光笼罩下的京州,犹如时间凝固般,一片沉寂。
楚国公府的后门却开了一个小缝,随后三道黑影从门里溜了出来。
韩氏终究是顾及颜面,不想动静太大,只派了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小厮来办此事。
祁司宁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被塞上一团白布,正被那两人推搡着上了一架停在后门的马车。
祁司宁紧皱着眉,双眼目露凶光地看着两个小厮,仗势欺人的东西!
那小厮却并不害怕,反而□□着摸了一把祁司宁的脸:“三小姐的贴身丫鬟也这么可人啊……”
另一个小厮一把打掉他的手,压低声音:“先办正事!”
一个小厮在前面驾马车,另一个人则与祁司宁一起进了车厢看着她。
好在一路无事发生。
楚国公家族的葬墓群在距离闹市驾车半个时辰的山脚下,祁司宁内心有些复杂,第一次来竟然是为了看自己的尸体。
几人在山脚下下了车,拿起挖土的工具,沿着墓群一个一个地找祁司宁的名字,祁司宁觉得这场景荒谬中透着几分可笑,离谱的不像现实。
事实上,自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所有发生的事好像一直在梦中。
但所有感官感知到的一切,又是那么清晰真实。
祁司宁甩走杂念,开始认真寻找。
阴风阵阵,鸦叫蝉鸣。
墓场在这种环境衬托下本就格外阴森可怖。
走在最前面的小厮却猛然停下脚步:“前面好像有……人。”
另一小厮立刻哆哆嗦嗦地缩起肩膀,捶了他一拳,“你他奶奶的别吓老子啊!本来就晦气,这鬼地方大晚上哪还有人来!”
祁司宁也被吓一跳,定睛一看,前方三十丈左右的位置,确实站着两个提着灯笼的黑影。
鬼还会打灯?
前面那小厮咬了咬牙:“走。”
任务不能完不成。
壮着胆子走近了一些,灯笼的幽幽暗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上。
小厮长舒口气。
但三人一时拿不准对方是何身份,不敢贸然行动,只好借着附近草丛的掩体蹲下,掩起行踪。
祁司宁紧盯着那两人,她觉得身形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夏夜的风带着些潮气吹来,卷起树叶沙沙作响,其间卷席着那两人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主子,祁三小姐的墓碑属下已经打扫好了。准备的花和吃食……也都摆好了。”
三小姐?我的墓?祁司宁暗忖。
“嗯。”被称为主子的男人声音低哑,像是从喉中艰难挤出:“你去旁边守着吧。我在这陪她一会儿。”
“是。”
下属接了命令离开,却也只是在附近巡视,眼看那人越走越近,祁司宁三人皆是紧张,另两人恨不得把口鼻捂上不能呼吸。
好在那人又转了个圈换了方向,似是没发现这里藏了人。
那人虽没发现她们,但祁司宁却在来人越走越近的时候认出来了,这是白隐!
白隐,六皇子的贴身护卫。
显而易见,前面那个,就是六皇子本人,叶程安。
祁司宁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因两人母亲在女子书院相识的缘分,叶程安和祁司宁原是儿时一起玩的青梅竹马,关系转变的转折点是在叶程安的母妃死后。
叶程安七岁那年,母妃溺毙在后宫莲花池。宫中传言,楚国公上奏六皇子母妃是邻国细作,只是案情还未查清之时,母妃不堪受辱自杀。
事后虽查明并非细作,还人清白,终究也只是身后事,于事无补。
一夜之间,玩伴变仇敌。
此后,只要有祁司宁出席的场合,必定有叶程安的冷嘲热讽;祁司宁作诗必被他批驳;祁司宁骑马,他会设下障碍;众人称颂祁司宁的才华,也会被他寻到错处公之于众。
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这么想想,是他杀的也有可能。
所以……叶程安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来我坟前干什么?
凶手来欣赏自己的成果?
祁司宁一脸匪夷所思的冒出一个离奇想法。
却见叶程安坐在祁司宁的坟前缓缓开口:“大理寺结案了,说你是自裁。”
谁自裁?我吗?
祁司宁一脸莫名其妙,我堂堂楚国公受宠三小姐,我自裁?
她都想冲到大理寺击鸣冤鼓,盯着大理寺卿的眼睛问问,哪里看出来我会自裁?
叶程安却低笑一声:“你这种祸害,怎么可能会自裁。”
祁司宁神色复杂,虽然听起来不像好话,但不得不说他够了解自己,果然,最了解你的除了自己,就是敌人。
不对……他这么确定我不是自裁?不会是因为就是他杀的吧?
“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叶程安轻轻地摸了摸“祁司宁”的墓碑,这动作落在祁司宁眼里着实诡异。
这么温柔,他在发什么疯?
他要怎么为我报仇?自己杀自己?
祁司宁脑内一堆纷乱的思绪正在打架,旁边两个小厮却蹲不住了。
原本想的是等那两人走了之后再去偷偷挖开三小姐的坟,可如今那人竟坐下了,看样子短时间内还不会走。
而且,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三小姐的坟,那岂不是更没机会完成任务了?
那可不行。
他们不认识什么六皇子,只知道那是阻挡他们完成任务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明确了彼此的想法,想到那护卫还在巡视,他们不好开口商讨策略,用手比划着一人解决一个。
祁司宁发现了这两人的小动作,挑挑眉。
她的两方仇人势力要打斗,她管不着,甚至乐得坐山观虎斗。但是——
用叶程安一条命,去换这两个小喽啰。
太亏了。
怎么着也得是换韩嘉柔自己来。
祁司宁眸中寒光一闪,脚下一个用力,踹向之前摸过她脸的小厮的□□。
“哎呦!”那小厮登时疼的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谁?!”
白隐和叶程安同时转头,下一秒,白隐飞身到三人面前。
转瞬之间,白隐轻剑出鞘,剑尖直指那出声的小厮喉咙,另一脚将旁边的小厮踹翻在地。
凌厉的眼神在转向祁司宁的瞬间转变成了震惊。
“清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