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与蛇仙的共生法则》不吃豇豆

13、新官与旧痕 宏宇集团市

　　宏宇集团市场部最大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被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头顶惨白的LED灯管，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苏瑾坐在靠后的位置，努力挺直脊背。病后的身体依旧虚弱，心口那枚蛇形印记的轮廓似乎比在家休养时更加清晰了一些，紧贴着皮肤，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提醒着她那冰冷契约的存在。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落在会议桌尽头那个崭新的主角身上。

　　沈墨。

　　他穿着一身剪裁堪称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没有打领带，雪白的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透出几分刻意的松弛感，却无损他周身散发出的精英气场。面容英俊，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而自信的浅笑。他坐在主位，姿态从容，双手随意交叠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各位同仁，早上好。”沈墨开口，声音清朗有力，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很荣幸能加入宏宇，加入我们这个充满活力的市场部。”他的就职发言异常简短，没有冗长的客套，直击核心，“宏宇正处于高速发展的关键期，市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我们作为公司的先锋，效率就是生命线，结果就是硬道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扫过众人：“我欣赏有狼性精神的团队。什么是狼性？是敏锐的嗅觉，是精准的出击，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希望看到大家拿出这样的状态，目标清晰，行动果断，用实实在在的业绩说话！”

　　“效率”、“结果”、“狼性精神”——几个冰冷的词汇如同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苏瑾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墨那看似随意扫视的目光，在掠过她所在的位置时，总会多停留那么零点几秒。那不是普通的关注，而是一种带着评估、审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的视线。冰冷，精准，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她虚弱的表象，窥探她隐藏的秘密。

　　会议结束，人群开始松动。苏瑾刚站起身，准备随着人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沈墨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苏瑾，留一下。”

　　苏瑾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看向已经走到她面前的沈墨。

　　“沈总监。”她微微点头。

　　沈墨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脸色看着还是有点苍白。工作重要，身体更是革命的本钱，要当心。”

　　“谢谢沈总监关心，好多了。”苏瑾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沈墨点点头，话锋一转，“我看了你之前负责的星辰项目核心模块报告。”他的语气带着赞许，“思路很清晰，逻辑架构也扎实，尤其是那份关键供应商报价的处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很有潜力啊，苏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苏瑾的眼睛：“就是前期……运气似乎差了点，遇到些波折。不过没关系，”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蛊惑，“以后跟着我好好干，我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能力和潜力。前途无量。”

　　“运气差了点”？苏瑾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她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他是在试探什么？

　　“谢谢沈总监肯定，我会努力的。”苏瑾垂下眼帘，避开他那探究的目光。

　　沈墨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笑容加深，甚至伸出手，带着鼓励的意味，轻轻拍了拍苏瑾的肩膀：“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的獠牙，毫无征兆地从心口那枚印记处猛地爆发出来！那寒意尖锐、突兀，带着强烈的刺痛感，瞬间穿透了薄薄的衬衫布料，直刺锁骨下方的皮肉！

　　“嘶……”苏瑾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强忍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剧痛，才没有当场失态。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沈墨的手掌温暖干燥，拍在肩上的力道也恰到好处。但这代表着上司“器重”的触碰，却引来了契约印记如此强烈的、带着排斥和警告意味的反应！

　　沈墨似乎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僵硬和痛苦，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好了，回去准备一下，待会儿我把新的任务清单发给你。好好表现。”

　　苏瑾强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门，隔绝了沈墨的视线，她才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口那尖锐的刺痛感才稍稍平复，但残留的冰冷寒意依旧萦绕不去。

　　片刻后，沈墨的内线电话打到了苏瑾的座机上，让她去副总监办公室一趟。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混合着昂贵皮革、红木家具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陈旧金属和尘土混合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沈墨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繁华的CBD核心区，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但苏瑾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觉得这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更低几度。

　　沈墨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

　　“苏瑾，坐。”沈墨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毫无温度，“刚接手部门，千头万绪。有些积压的‘硬骨头’，需要能力强的骨干来啃一啃。”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两个历史遗留项目，‘清河湾’和‘智云平台’。前者涉及复杂的产权纠纷和居民赔偿，后者技术路线落后，客户流失严重，几乎成了死账。搁置了快两年，没人愿意碰。”他的目光落在苏瑾脸上，带着审视，“我看过你的履历，也评估过你在星辰项目中的表现。虽然过程有波折，但你的韧性和学习能力，正是啃下这两块硬骨头最需要的特质。所以，我决定由你来牵头负责这两个项目。”

　　“牵头负责”？苏瑾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哪里是器重？分明是把她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烤！两个积压多年、无人敢碰的雷区，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巨大，失败的风险极高，一旦接手，就等于背上了两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沈墨所谓的“看重”，不过是将最烫手的山芋精准地塞到了她手里。

　　“沈总监，这两个项目……”苏瑾试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相信你的能力。”沈墨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年轻人，就是要多挑担子。资源我会尽量协调给你，但具体怎么盘活，怎么解决遗留问题，需要你的智慧和执行力。时间不等人，下个月底，我需要看到清晰的扭亏为盈方案和可行性报告。”

　　下个月底？！苏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她内心翻江倒海，强忍着愤怒和无力感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沈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镇纸。

　　它的材质非金非木，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岁月侵蚀留下的龟裂纹理。造型极其诡异——一条扭曲盘绕的蛇！蛇身粗壮，鳞片被雕刻得清晰而狰狞，蛇头高高昂起，口部微张，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双空洞的蛇眼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在盘绕的蛇身之间，还刻着一些扭曲、繁复、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那东西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弥漫在空气中，让苏瑾心口那枚沉寂的印记猛地一跳，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粘稠的寒意从印记深处弥漫开来，仿佛与那蛇形镇纸散发出的阴冷气息产生了某种微弱的、令人极其不适的共鸣！

　　苏瑾的后背瞬间绷紧，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排斥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但那股阴冷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常砚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凡尘因果，纠葛自招。” 这个沈墨，还有这个诡异的蛇形镇纸，都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沈墨的声音将她从冰冷的惊悸中拉回。

　　苏瑾猛地回神，对上沈墨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极其职业化的、带着顺从的微笑：“没有，沈总监。我会尽力。”

　　“很好。”沈墨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更深，“相关资料，我待会儿让人送到你工位。好好研究一下，特别是那些‘绝密’的背景卷宗，里面有前因后果的关键信息。”

　　离开副总监办公室，关上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苏瑾才感觉自己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然而，背后那道冰冷、审视、如同毒蛇般黏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门板，依旧牢牢地钉在她的背上，让她如芒在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颓然坐下，只觉得身心俱疲，心口那枚印记残留的寒意和看到蛇形镇纸带来的不适感依旧萦绕不去。

　　就在这时，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文件，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档案袋的封面泛黄陈旧，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散发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略带霉味的陈腐气息。档案袋的正面，没有任何部门标识，只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印泥，盖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扭曲的篆体大字：

　　“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清河湾/智云平台 - 绝密背景及前因卷宗”

　　苏瑾盯着这份文件，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沈墨所谓的“额外关照”，就是将这两个烫手山芋最核心、最黑暗、最可能隐藏着致命陷阱的“绝密”背景资料，直接塞给了她。

　　“沈总，我目前手上的几个项目都正在进行中，目前无法……”苏瑾拒绝的话还未说完，沈墨抬手打断她的话“你的几个项目，我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会有同组的其他人接手。这两个项目，是上面领导要的，不要辜负领导的期盼！”带着毋庸置疑的决定。

　　沈墨，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你与常砚又有什么连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