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之红霜》沐禾

25、第二十五章、杀戮（二）

　　他，墨觞，乃堂堂天界二殿下，仙体之身，与她相识相知百年，却仍是敌过一介妖王。他们，他们只不过是数十载罢了，他紫霄如何同他相比。
　　这叫他如何甘心。
　　此时，红染转过视线看向一旁的紫霄，讪笑道：“狐王想要皓耀之石么？呵呵，只怕你是得不到了，墨觞早将此物赠予了我，如今它在我手中，便绝计不会让你得到它。”
　　皓耀之石！只是一颗能聚集天地之能、生灵之魂，令之起死回身的石头罢了，却让他假意与她相守百年。好一个紫霄，真真是委屈他了。
　　两人相视不语，眼神交汇之时，激出无数火花，然却如何无论都拂不去她心头的落寞与痛苦：“我知你一心想要皓耀之石的目的，只是不想你为了她，竟可以假意与我成亲，狐王紫霄，我是该赞你为了他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大公无私，还是嘲讽于你的痴傻。”
　　徐徐地抬起手来再落下，镶满珠玉的凤冠重重摔落在地，悄无声息的折射着红烛之火。
　　“紫霄，你此生都无法再寻回她，哈哈，这便是你我的命，谁都得不到心爱之人。”
　　她狂笑着，溢出眼角的行行清泪洗去了颊边的胭脂，显出心痛到极至的惨白脸色。
　　“交出皓耀之石。”
　　然，紫霄却不肯善罢甘休，向着她伸出了手来，一时间，大殿之内的缦纱随之起而舞，纷飞地在眼前撩过，红染的眼中，只余下刺目的红白两色，以及那抹令她绝望的阴冷。
　　“想要皓耀之石，那就杀了我，从我体内将它取走。”她静静地望着他，任由纱缦隔断她的视线。
　　“红染……”
　　蓦然听到墨觞的一声惊吼，她只感受到一股浓浓地杀意向她袭来，挥手，掌中便多了一柄银色长剑。
　　以刃而抵，却仍是被紫霄浓浓的杀气震伤了内脏，后退了数步，她才勉强定下了身形，但嘴角还是溢出了殷红的血丝。
　　抬手，以袖拭去唇角的鲜血，艳艳地印在大红的喜服之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却更像是在嘲讽她自己的傻。
　　为了那个女人，终究，他们要刀剑相向。
　　“你……”持剑而立，她气红了双眼，心碎了一地，握着利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你竟如此待我，哈哈，枉我红染看似多情，唯独对你念念不忘，却落得如此下场，果真是报应，我的报应呐，哈哈。”
　　忽尔，她敛去了笑意，手掌一翻，银光一闪，便见大殿之内两道火红的身影不停的上下翻飞，激起千层剑波，划破了条条红缦，纷扬而下。
　　一时间，殿内众人纷纷被波及，争抢着涌向殿外。
　　突得，一阵强劲的紫光在纷乱之中震荡而开，大殿高处顿时有尘土不断洒落，许久之后，待风尘退去，只见两道原本纠缠得难解难分的身影终是分立两旁。
　　血，不停的从唇角流下，一滴滴的溅落在光可照人的地面上，衬得大殿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殿内，哀嚎四起，那些原本来参加喜宴的宾客，如今都成了红染和紫霄激战之下的牺牲者。
　　“紫霄——”一声厉吼，原已复于平静的激战顿时再起。
　　墨觞招招凌利，直取紫霄要害，两人势均力敌，竟难分高下，红染插不进手去，身心又受创，便只得退守一旁。
　　劲风来袭，大殿内风尘满天，已难辩两人身影。
　　两道利光之后，殿内已不见二人身影，红染忙飞身而去，只见殿外狂风大作，树枝狂颤，不停翻飞的身影在天地间卷起了狂风骇浪，仙述道法无一不用，志在取对方的性命。
　　耳畔，不停有凄厉的惨叫之声传来，紫霄与墨觞已缠斗于半空之中，掌风剑气四散飞窜，狐王宫几乎被移为平地，若不是红染用咒术做了结界，难保她便与身旁的小妖飞禽一般死于非命。
　　数次，她想飞身进入战圈之内，然两人战势胶着，丝毫寻不得空隙让她而入，只得站于一旁谨慎的观望着。
　　来往间，两人出招过百，旋身所过之处，草木皆非，禽鸟哀鸣，狂风夹带着残枝落叶搅动着天际的墨云，将天地连成一片的黑暗。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担心何人？更不知自个儿想要一个怎样的战局，或许，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受伤，都只会让她痛不欲生。
　　眼见着两人出手越发的厉害，她再次飞身而起。
　　忽然，从浓墨的云层间劈下一道厉电，如黑夜之中蓦然而出的晨曦之光，直直地劈向墨觞。
　　他急忙飞身而退，这头，紫霄的剑已刺来。
　　红染一急，长剑而出，硬生生的插入了两人之间。
　　雷击落地，惊起了漫天的尘土。剑入心头，刺伤了心中最后一丝的情意。
　　如红叶落地茫然而下，重重地跌落在一片的轻尘之中，红得刺眼，红得刺心。
　　“红染。”墨觞旋身飞冲而下，跪在了红染的身旁，伸手轻轻地将她扶起，“你无恙吧，红染？”
　　她，却挣开了他的手，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了脚步，而后望着那双足才落地的男子。
　　风势渐歇，尘埃终是落定，三人分立两侧，眼中的神情却是大不相同。
　　“好，很好。”她只说了再三字，面带柔笑，却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血一沾土，即刻便入了土中。
　　而紫霄，却只是挑了挑眉，未说话。
　　“红染。”身后的黑觞刚伸手想上前，便在此刻，从天际之上传来一道威严肃穆的声音。
　　“孽障，你竟为了一个女妖如此大动干戈，可知罪？”
　　墨觞的脸色突变，身形一怔，垂下了头去：“父君。”
　　竟是玉帝，只是却未见他从云端显出身形来。
　　“尔等可知今此一役，于苍生万物是何等苦难，瞧瞧这四周，草木皆枯，兽禽灭绝，你等是要生生毁了这一方天地么？”
　　红染放目四望，果然见四周已成一片荒无，树木横倒，飞禽尽死，甚至，四处还散落着众妖骇骨，有一些还未断气，仍挣扎着喘着粗气，不愿就此魂飞魄散，只是眨眼的工夫，他们便毁了这周遭的一切。
　　“父君，千万年来，墨觞从未求过您什么，只此一次，父君，此生，我只要红染一人。”墨觞收了法力，而后一扯袍摆便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抬头仰望着苍穹。
　　紫霄却是站于一旁，冷眼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