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入局》炒饭的铲

2、陷阱还是裂隙

　　江明野攥着病历单从医院档案室出来，指尖在泛黄的纸张边缘微微发颤。果然，孕妇的就诊记录整齐得像被熨烫过，各项检查指标都正常得近乎诡异。护士说那个叫小川的男孩声称只是“顺手帮忙”，却在递完资料后匆匆离去，衣角在走廊转角处掠过，像一阵倏忽即逝的风。
　　他站在住院部楼前的台阶上，焦躁如困兽——线索又断了。暮色渐沉，他沿着医院后墙踽踽独行。朝家走去，荒山像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视野尽头，废弃的烂尾楼群如锈蚀的骨架，在暮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忽然，一道幽光在斜前方闪过。他眯起眼，凝神望去——荒山脚处的山洞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兽口，可方才分明有微弱的光亮从岩缝中渗出，转瞬又湮灭，仿佛有人在里面迅速阖上了门。江明野的呼吸陡然急促。所有碎片都在此刻疯狂碰撞。这里可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踩着碎石向山洞逼近。山洞口的苔藓潮湿腥冷，岩壁上的裂缝宛如无数窥视的眼睛。那道光，究竟是陷阱，还是他终于等到的裂隙？
　　光亮从消失后就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泡沫，再未浮现。江明野在原地驻足片刻，眉峰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钥匙，时间像砂砾般硌在喉间，他转身朝家的方向疾步而去，皮鞋碾过柏油路的裂缝，发出细碎的声响。
　　拐进巷口时，一抹熟悉的身影猝然撞入眼帘。对面楼的林太太正牵着儿子小福慢悠悠踱来，女人一身素衣，带着些补丁，唇角却绷着不自然的弧度，仿佛刻意练习过的微笑。江明野心头一震，小福自打确诊了自闭症后，他见过这孩子无数次蜷缩在墙角，喉咙里塞满无声的嘶吼。此刻小福竟在与母亲对话，：“妈妈，今晚的星星像糖豆！”江明野喉结滚动，突兀地拦住了母子。
　　路灯将他眼底的暗涌照得透亮，礼貌的询问裹挟着刀刃般的锋利：“林姐，小福那时不是被确诊自闭症无法言语……如今这是？”他刻意放缓语调，余光瞥见女人脖颈后颤起的鸡皮疙瘩。“当然是医学奇迹！”林太太将儿子往身后拽了拽，小福却挣脱她的手，男孩瞳孔里映着江明野的影子，忽然咯咯笑起来，口齿呜咽的说着：“哥哥，是香肉啊..香肉..”女人变了脸色连忙捂住儿子的嘴，江明野自知不能再问，而今小福这突如其来的“痊愈”，却像个疙瘩一样死死的扒住了他的心脏，他礼貌性地笑笑，却在转身刹那攥紧了钥匙——他在想那秘密的齿轮，是不是终于在这一刻咬住了第一道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