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女村长：从逃荒到桃源》三月荣华

3、华服伤者，初遇萧珩 沈青梧寻药

　　枯树林的阴影，如同冰冷潮湿的裹尸布，缠绕着这支疲惫不堪的幸存队伍。伏牛山的初冬，寒意已深入骨髓，枯枝在呜咽的北风中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如同亡魂的絮语。
　　十几个村民蜷缩在一处背风的、被巨大山岩半包围的凹地里，靠着彼此微弱的体温取暖。压抑的咳嗽声、孩童因寒冷和饥饿发出的微弱啜泣，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低鸣。
　　沈青梧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肩头的伤口在草草处理（用急救包里的碘伏消毒，缠上纱布）后，依旧传来阵阵钝痛。
　　失血和寒冷让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她小心翼翼地从内袋里拿出最后两块压缩饼干，掰成极小的碎块，分给情况最糟的几个人：一直抱着昏迷小石头的周婶，咳得撕心裂肺的陈阿公，还有两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
　　奇异的油脂和谷物香气在寒风中弥漫，引来更多渴望的目光，但没人出声争抢，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吞咽声。每个人都知道，这点“神赐”的食物，是吊命的仙丹。
　　“青梧丫头…小石头…小石头他…”周婶的声音带着哭腔，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怀里孩子滚烫的额头。小石头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微弱，小小的身体在薄薄的破棉絮里不时抽搐一下。高烧不退，在这个缺医少药、饥寒交迫的环境里，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判。
　　沈青梧的心沉了下去。她摸了摸小石头的额头，烫得吓人。急救包里那几片止痛片对高烧毫无作用。她看向意识空间中那冰冷的系统界面：
　　【功德值：0】
　　【首次救助生命任务：未完成】
　　【兑换列表：粗粮（10斤）：10功德；基础退烧草药包：15功德；磺胺粉（微量）：30功德（灰暗，功德不足）】
　　10功德！她需要至少10功德换到能救命的草药包！可首次救助任务尚未完成，功德获取途径如同雾里看花。系统冰冷地提醒着代价。
　　“必须找到退烧的草药！”沈青梧的声音因干涩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再拖下去，小石头撑不过今晚。”她看向陈大山，“大山哥，你守在这里，注意警戒。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
　　陈大山眉头紧锁，他脸上那道被胡骑弯刀划破左额留下的新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太危险了！青梧！你伤没好，山里野兽多，万一再碰上胡骑的游哨……”
　　“没时间了！”沈青梧打断他，目光扫过小石头烧得通红的小脸，又看向其他几个精神萎靡、明显也快扛不住的老人，“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会小心，尽快回来。”
　　她拿起那柄精钢匕首，插在腰间破袄的束带里，又紧了紧肩上破厄枪的背带。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力量。她拒绝了赵铁头要同行的请求，多一个人目标更大，而且营地需要青壮守护。
　　“青梧姐……小心……”角落里，一直沉默抱着膝盖的二丫，抬起苍白的小脸，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黑葡萄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沈青梧心头微暖，点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钻出了避风的凹地，身影迅速消失在枯枝败叶与嶙峋山石构成的灰暗背景里。
　　伏牛山初冬的山林，肃杀而寂静。高大的乔木早已落尽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枝桠，扭曲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低矮的灌木丛大多枯黄，间或有几丛耐寒的荆棘，挂着零星干瘪的浆果。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松脆的落叶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裸露的皮肤。沈青梧弓着身子，尽量利用岩石和枯树的阴影潜行，特工的本能让她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地面、岩石缝隙、背阴的坡地，寻找着任何可能有用的植物。
　　记忆里属于“原主”的、关于草药的零碎知识，与她现代军医对植物药理的理解相互印证、筛选。她看到了几株枯死的车前草，挖开了几处可能有块茎的泥土，却一无所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灼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脏。小石头痛苦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她攀上一处陡峭的、布满风化碎石的山坡，希望能找到更高处的、阳光更充足的地方。就在她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准备喘口气时，一股极其细微的、与山林枯败气息格格不入的味道，钻入了她的鼻腔。
　　不是草木腐败的味道，也不是野兽的腥臊。
　　是血。
　　新鲜血液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被寒风裹挟着，从下方一处被浓密枯藤和嶙峋怪石半掩蔽的山坳里飘散上来。
　　沈青梧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立刻伏低身体，如同捕猎前的豹子，锐利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枯藤缝隙，投向山坳深处。
　　画面映入眼帘的刹那，即便是经历过现代战场和洛水村地狱的她，呼吸也为之一窒。
　　山坳底部，一处相对避风的凹陷里，一个身影半倚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山石旁。
　　那人穿着一身质地极其华贵的锦袍，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衣料上繁复精致的暗纹，袖口和衣襟处用金线绣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古意的云雷纹饰。这身装扮，与这荒山野岭、尸横遍野的乱世，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然而，这身价值不菲的华服，此刻却沾满了污泥、草屑，更刺目的是大片的、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迹！最致命的伤口在左大腿外侧——
　　一支乌黑的箭矢深深没入肌肉，只留下短短一截箭杆和染血的尾羽！伤口周围的衣料被暗红发黑的血浸透、板结，甚至能看到肌肉因毒素侵蚀而呈现出的不自然的紫黑色肿胀！
　　那人一动不动，头无力地垂在胸前，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沈青梧的心跳骤然加速。华服、重伤、毒箭……这绝不是普通的流民或山匪！她脑海中警铃大作。特工的本能让她立刻分析：
　　身份：非富即贵，甚至可能是世家大族或朝廷重要人物。
　　伤势：毒箭入骨，失血严重，毒素蔓延，濒死状态。
　　危险：谁伤的他？追兵是否在附近？救他，会不会给本就岌岌可危的村民队伍引来滔天大祸？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扫视四周。寒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几只乌鸦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嘶哑的啼叫。除了这些自然的声音，山坳周围一片死寂，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活物的踪迹。
　　时间仿佛凝固了。沈青梧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内心陷入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救？
　　这是一个濒死的人，一个她作为医者本能想要救治的生命。
　　系统首次救助任务的对象？救了他，或许就能激活功德值！
　　他的身份或许能带来某种助力（虽然可能性极低且风险巨大）？
　　不救？
　　小石头命悬一线，等着她的草药！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个人的身份是个巨大的麻烦，救他等于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救治他需要耗费宝贵的急救包资源（碘伏、纱布），甚至可能需要兑换更珍贵的药品！而小石头和村民们更需要这些！
　　山风更冷了，吹得她裸露在外的脸颊生疼。下方山坳里，那个华服身影的胸口起伏似乎又微弱了一些，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沈青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医者的仁心在咆哮，催促她立刻下去施救；而作为这支脆弱队伍领袖的责任感，却在疯狂警告她远离危险和麻烦！她眼前交替闪过小石头烧得通红的小脸和那支深陷骨肉、泛着毒光的乌黑箭矢。
　　就在这时！
　　“哇——哇——”
　　远处山林深处，突然传来几声乌鸦受惊飞起的聒噪！紧接着，是几声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枯枝断裂声！从她来时的方向，隔着两个山坡，隐隐约约传来！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移动速度很快！
　　沈青梧瞳孔骤缩！是胡骑的游哨？还是……这个华服男子的追兵？！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突兀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濒危生命体（身份：未知贵人）！成功救助可获取大量功德值！】
　　【警告：检测到潜在致命威胁接近！请宿主谨慎抉择！】
　　大量功德值！高价值生命体！潜在致命威胁！
　　这三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青梧紧绷的神经上。她猛地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枯林，看到了小石头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看到了周婶绝望的眼泪。
　　没有时间了！
　　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从岩石上滑下，动作迅捷却轻灵，如同山间的狸猫，朝着下方那处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坳潜行而去。
　　她选择了一条最陡峭、布满碎石和枯藤的路径，利用地形快速接近。不是为了立刻救人，而是为了——
　　药！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华服男子倚靠的那块巨大山石周围的背阴处！几株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小锯齿、即使在寒冬也顽强保持着深绿色的植物，正静静地生长在潮湿的苔藓间！
　　柴胡！还有几株零星的、叶片肥厚的车前草！
　　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能退热消炎的草药！
　　沈青梧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如同最敏捷的猎手，避开地上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几个起落便无声地滑到了山坳底部，距离那濒死的华服男子和那几株救命草药，仅有几步之遥！
　　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伤口腐烂的淡淡异味扑面而来。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男子垂落发丝间露出的、毫无血色的下巴轮廓，以及那支毒箭周围肌肉可怕的肿胀和紫黑。
　　她没有立刻去查看那男子，而是迅速蹲下，拔出腰间的精钢匕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损伤根系地，将那几株柴胡和车前草连根挖出，抖掉泥土，迅速塞进怀里。草药带着泥土的冰凉气息，此刻却如同火焰般滚烫，那是小石头的希望！
　　就在她挖取最后一株车前草时，也许是动作带起的微风，也许是濒死者的某种直觉——
　　那一直昏迷垂死的华服男子，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即使在重伤垂死、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如同寒潭古井，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沈青梧！眸底深处，是野兽般的警惕、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一丝濒死的、却依旧锐利如刀锋的杀意！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抬起，死死扣住了沈青梧刚刚挖完草药、还握着匕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谁？！”一个沙哑破碎、却依旧带着某种居高临下威势的字眼，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和死亡气息，瞬间将沈青梧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