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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薪火初燃,绝境抉择 沈青梧带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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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骑!是胡骑又回来了!”
那声凄厉的尖叫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一个幸存村民的心脏。刚刚因沈青梧异状而升起的些许惊恐,瞬间被更庞大、更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
“哒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残垣断壁之上,也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细碎的灰烬和未化的雪粒簌簌从半塌的房梁上落下。
死寂!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废墟。连孩童都死死咬住嘴唇,将哭声憋在喉咙里,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周婶脸色煞白,一把将身边两个吓傻的孩子搂进怀里,用自己同样颤抖的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陈阿公拄着半截烧焦的木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村口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所有人。
沈青梧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和脑海中疯狂闪烁的幽蓝数据流。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还在回响:
【绑定成功!新手礼包‘薪火初燃’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新手礼包?薪火初燃?这诡异的东西,是救命稻草,还是另一个深渊?
来不及细想!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与惊疑。她强撑着从父亲冰冷的尸体旁站起,左肩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臂膀流下,浸湿了破烂的衣袖。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破厄枪冰冷的触感却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绝望的沉寂。幸存的村民们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地看向她,眼中是死灰中最后一丝茫然的依赖。
沈青梧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废墟。不能留在这里!这里是开阔地,是屠宰场!必须立刻找到掩体!
她的视线迅速锁定在村尾方向——那里有几间依着土坡搭建、相对低矮、且被烧得只剩下半截土墙和焦黑木架的牲口棚。位置偏僻,结构复杂,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跟我来!快!”她低喝一声,顾不上礼仪,一把拉起离她最近、几乎瘫软的周婶,又用破厄枪的枪柄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警示声。这声音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众人。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陈阿公第一个反应过来,哑着嗓子催促:“听青梧的!快!去棚子那边!”赵铁头二话不说,背起一个吓傻的老妪。其他人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着牲口棚的方向亡命奔逃。恐惧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却也使得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沈青梧留在最后,警惕地注视着村口烟尘腾起的方向。马蹄声更近了!甚至能隐约看到烟尘中跃动的、穿着肮脏皮袍的狰狞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转身,拖着沉重的破厄枪,踉跄着冲向牲口棚。
牲口棚内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牲口被烧死的恶臭。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瑟瑟发抖的人,连转身都困难。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沈青梧挤到最里面,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与肩头的血污混在一起,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
“关……关门……”一个村民颤声说,随即又绝望地意识到,这所谓的“门”,不过是一扇烧得只剩下半截焦黑门框的玩意儿,形同虚设。
“嘘——”沈青梧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眼神锐利如刀。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在废墟边缘停了下来。粗嘎的胡语吆喝声响起,伴随着马匹不安的喷鼻声。接着是沉重的皮靴踩踏瓦砾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死神在一步步丈量这片死亡之地。
“搜!看看还有没有喘气的!值钱的都带走!”一个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命令传来,如同冰水浇头。
脚步声开始分散,踢踹着倒塌的房梁,翻动着残破的杂物。沉重的呼吸声、刀鞘碰撞声、瓦砾滚动声……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击在牲口棚内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一个孩子忍不住抽噎了一声,立刻被旁边的母亲死死捂住了嘴,惊恐的泪水无声滑落。周婶闭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求满天神佛。陈阿公紧紧握着那半截木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赵铁头挡在众人最前面,肌肉虬结的手臂紧绷着,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困兽。
沈青梧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识沉入脑海。那片幽蓝色的空间还在,冰冷的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包裹状的图标,旁边标注着【薪火初燃】礼包。
【是否打开新手礼包‘薪火初燃’?】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开!必须开!这是唯一的变数!沈青梧毫不犹豫地在意识中确认。
【叮!礼包开启!胡骑杀戮,一百多老幼命悬一线。天道予汝薪火,望汝以善为刃,辟生路于死境!——新手礼包已发放至意识空间,需宿主集中意念查看提取。】
意识海中突然展开“玄金色卷轴”,卷首浮现【薪火初燃】四字古篆。
符文手枪1把,
弹匣容量:7发×3匣(共21发)
绝对规则:弹尽后需24小时自动填充,无法人工填装
枪身刻功德铭文,仅宿主可用,枪响震慑冷兵器时代敌军心神
【穿云】折叠□□
配精□□箭×3支,射程百步,弩箭50%概率可回收
无声暗杀,专克哨兵与野兽
【断尘】军用匕首
高碳钢锻造,含血槽、锯齿、火石槽,生存格斗两用
压缩军粮×10块
每块维持成人一日基础代谢,淡水送服可膨胀三倍
战场急救包×1
含止血绷带×5、羊肠缝合线×2、酒精棉片×10、吗啡针剂×1
系统警示血书:
“初始功德:0。首善未成时,强用武器者——业火焚身!”】
几样物品的虚影在意识空间中浮现,随即,沈青梧感到自己破旧棉袄的内袋里微微一沉。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金属(匕首)和几块用某种奇怪银色薄纸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压缩饼干)。还有一个小小的、质感坚韧的布包(急救包)。
压缩饼干!食物!还有药品和武器!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瞬间冲上沈青梧的心头,几乎让她眼眶发热。但下一秒,这希望又被巨大的危机感死死压住。东西是好,但现在怎么用?外面就是索命的胡骑!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在牲口棚外不远处炸开!似乎是胡骑踢翻了什么陶罐。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牲口棚外!一道粗壮的黑影投射在仅存的半截土墙上,挡住了外面残阳投下的最后一丝光线。浓重的、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膻味,隔着焦糊的门框缝隙涌了进来。
棚内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沈青梧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周婶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能感觉到自己手心渗出的冷汗。她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精钢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破厄枪冰冷的枪杆。
“头儿,这破棚子烧成这样,还能藏人?”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少废话!进去看看!说不定有没烧死的牲口,拖回去也能吃!”另一个更凶狠的声音命令道。
皮靴踩踏碎木的声音清晰可闻!那高大的黑影开始移动,朝着棚子唯一的“入口”——那半截门框走来!巨大的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即将笼罩下来!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越收越紧。
沈青梧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大脑在电光石火间疯狂运转!硬拼?十几个人,老弱病残,对方是全副武装的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躲藏?这狭小空间,对方只要探头,一览无遗!
怎么办?!
就在那穿着肮脏皮袍、腰挎弯刀的胡骑壮汉,狞笑着,弯腰准备从那半截门框探身进来的刹那——
沈青梧动了!
她的手快如闪电,不是拔刀,而是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裹着银色薄纸的压缩饼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牲口棚侧后方、远离村民躲藏位置的一片断墙废墟,狠狠扔了过去!
“嗖——啪嗒!”
压缩饼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十几步外一堆半塌的、布满瓦砾的断墙上,发出一声不算大,但在死寂中异常清晰的脆响!
正要探身的胡骑动作猛地一顿!凶狠的目光瞬间被那声响吸引,锐利地扫向断墙方向。
“什么声音?!”他厉声喝道,猛地直起身,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弯刀。
“好像是……那边有动静!”另一个胡骑也听到了,指着断墙方向。
沈青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那领头的胡骑眯起眼,狐疑地看了看牲口棚(里面一片死寂和焦黑),又看了看发出声响的断墙。最终,对“活物”的捕猎本能压倒了对一个明显是废墟的牲口棚的兴趣。
“过去看看!说不定是没死的肥羊!”他狞笑一声,放弃了探查牲口棚,转身带着另外两个同伴,大步流星地朝着断墙方向走去,沉重的皮靴踩得瓦砾哗哗作响。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棚内凝固的空气仿佛才开始重新流动。但没人敢松气,依旧死死地屏住呼吸。
沈青梧悄悄挪到门框旁一处焦黑的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那三个胡骑壮汉走到断墙边,用弯刀胡乱地拨弄着瓦砾,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什么东西?”
“咦?这亮闪闪的是啥?”一个胡骑发现了地上那块银光闪闪的压缩饼干包装纸,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在手里翻看。那奇特的材质和从未见过的文字(生产日期、成分表)让他一脸迷惑。
“管他什么鬼东西!砸开看看!”领头的胡骑不耐烦地抢过饼干,用刀柄狠狠一砸!
“咔嚓!”
压缩饼干坚硬的外壳碎裂,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油脂和谷物的浓郁香气,瞬间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这香气是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属于食物的诱惑力!
“唔?好香!”那砸开饼干的胡骑眼睛一亮,用手指沾了点碎屑放进嘴里,粗糙的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和贪婪的神色,“甜的!油乎乎的!好东西!”他立刻将剩下的碎块塞进嘴里,大嚼起来,含糊不清地招呼同伴:“快!都尝尝!这玩意儿顶饿!”
另外两个胡骑也凑过去,争抢着地上的饼干碎屑。那奇异的香气和口感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搜索,沉浸在发现“美味”的兴奋中。
机会!
沈青梧立刻缩回头,对着身后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村民们,用气声急速命令:“趁现在!贴着墙根,往后面坡上的林子跑!快!一个跟一个,别出声!”她指向牲口棚后面一条被焦黑草木遮掩的、通往土坡上方一小片枯树林的狭窄缝隙。
求生的本能再次被点燃。陈阿公第一个反应过来,猫着腰,颤巍巍却异常迅速地钻了出去。周婶拉着两个孩子紧随其后。赵铁头背起老人,示意其他人跟上。
村民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个接一个,贴着冰冷的土墙,利用焦黑木架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钻出牲口棚,朝着土坡上那片枯瘦的树林亡命奔去。
沈青梧留在最后,警惕地注视着断墙那边。三个胡骑还在为那点饼干碎屑啧啧称奇,争论着这“宝物”从何而来,暂时没有回头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倒卧的方向,眼中闪过刻骨的痛楚和仇恨,随即猛地转身,如同灵猫般钻出牲口棚,追着村民们的背影,隐入了枯树林的阴影之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她踏入树林的刹那,再次于脑海中浮现:
【成功引导群体规避致命危机(胡骑二次搜索),微弱提升群体生存希望。功德值:0(需完成首次救助行为激活正式获取功能)】
【首次救助生命任务已触发!】
功德值:0。
首次救助任务……
沈青梧回头望了一眼山下仍在废墟中逡巡的胡骑身影,又看向前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的村民,抱紧了怀中的破厄枪和口袋里冰冷的匕首与饼干。
活下去的路,才刚刚开始。而代价,才刚刚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