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随意》聿清原鹿云京

4、她一定会来的 徍時靠

　　徍時靠在郴南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衣角，低声说：“她看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来。”

　　郴南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浪花卷着细碎的光，像谁撒了一把银屑。他沉默了一会儿，嗓音低沉：“你很希望她来？”

　　徍時听不出他的情绪，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故作轻松道：“我希望……她能祝福我。”

　　郴南轻轻叹了口气，阖上眼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起病床上那人苍白的指尖攥着被单的样子，想起她说“别让他知道”时微微发抖的嘴角。或许是海风太烈，他眼角倏地滑下一滴泪，又迅速被风吹干。

　　“她会来的。”他收紧环住徍時的手臂，指节泛白，“如果是祝福你……她一定会来。”

　　徍時忽然抱怨起来：“她真狠心，当年连告别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

　　郴南没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夜里郴南轻轻抽离被徍時枕着的手臂，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独自走向海滩。

　　潮声如雷，他坐在湿冷的沙粒上，从怀中摸出手机。荧幕蓝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在拨号界面闪烁了许久，最终只换来机械的忙音。

　　“嘟——嘟——”

　　他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海风卷着咸涩的雾气扑在脸上，直到东方泛起蟹壳青，他才碾灭第七个烟头，转身走回酒店。

　　（翌日晨·另一座城市）

　　晨光透过米白色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像过去每个清晨一样——梳发、更衣、煮咖啡。

　　在城中最老的梧桐树下，“明初”花店的招牌用颜体写着中文。推门时风铃叮咚，晨露的清香混着烘焙茶点的暖香扑面而来。那些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总爱在清晨拐进来，要一杯金桔茶配司康，临走时带走一束洋桔梗或郁金香。

　　我住在城郊的旧公寓，每天搭两小时电车来开店。包里装着新研制的茶方，行走时满脑子都是今日特供的“荔枝桂花冻”。

　　这才叫活着。

　　我微笑着给一位熟客打包茉莉花束，忽然想起今早顺手扔掉的蓝色礼盒。绑缎带时指甲划过烫金的名字，触感像被火星燎了一下。

　　很高兴我离开了你。
　　更庆幸——
　　你终于彻底消失在我的心跳里。

　　风铃又响，新进的洋牡丹在玻璃瓶里颤了颤，像谁轻轻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