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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猫的求救6 心机小白花 ...

  •   窒息的死感残留在身上。

      周佳的恨意超过关介以往所有情绪的阈值,粘稠的液体从喉腔里涌上,她生平第一次呕了出来。

      荆棘刺穿心脏,摩挲,勒紧,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坑。疼极了,怎么能这么疼。要是现在一身高傲的神祗问她是这样疼死还是吃唐僧肉,她一定吃肉。因为即使被师徒一棒子打死也比现在钻心的疼来的好。

      她蜷缩在地胡乱的翻滚,泥土的气息铺面而来缠满全身,一道道杂草戳在脸上又滑过,留下交错的红痕。

      等喉咙里胃酸渐渐消失,她爬起来整理衣服,用垃圾袋把脏东西收拾好。暗道幸好这里没其他人,要不吐人家面前多少有点不礼貌。幸好自己不会定时清裤兜子,纸巾啥的一应俱全。

      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坐回地上铺好的塑料袋。她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才14:30:31。经历一个人的一生,现实才过五分零八秒,真真是一场梦。

      微信问欧阳思永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屏幕空白。

      “她多金贵啊,怎么会回我的消息呢?”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瘆得慌。怎么回事?不回消息是什么大事吗?难道不可以是在干其他事所以没有即时回吗?怎么会下意识就认为对方一定讨厌自己?关介察觉到自己不太正常,之前在驿站时也是,明明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定了定神,她打了语音给欧阳思永,对方没接。

      草抵在脚边,刺挠地心慌。她跺了跺脚,把草压平得稀碎,拿着塑料袋和污秽走上了回头路。现在的她是个气充多的白气球,和软绵绵的云朵淹没在一起,才没人意识到这快炸的薄膜,连她自己也没有。

      烈阳烤干了刚才梅雨季带给她的潮湿,剩下干旱严重的骨骼。

      关介带着轮着烟的喉咙深一脚浅一脚,没多久就看见欧阳的身影。她也发现了她,三步并两步跑过来,连手都抖露着慌张,僵硬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哑着声说没事,只是能不能先回驿站把落下的水给她喝点。

      回驿站的路上关介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猫兄跟她们身后一起进了院子。欧阳思永把带的水递给她。关介喝的急,水线从嘴角溢出,爽完后一擦嘴安上瓶盖还给欧阳。

      自始自终欧阳除了第一句话就没张过嘴,凤眼暗流涌动。

      可是关介现在也没有闲情雅致去扯七扯八,她累得两腿颤栗,右手一勾把欧阳肩膀勾过来靠上背。因为两人身量相近,略微低头就能碰到颈椎,突出的骨头咯得她生疼。

      她闷闷地道:“你能不能吃多点,这样好痛。”

      欧阳思永却没接话,关介听到了叹气声。下一秒她转身抱住她,脸埋在颈窝,双臂犹如蛇猎物般压缩缠紧。勒得关介喘不过气,可她也没有拒绝,随即抓紧欧阳的后背。

      关介是一个非常喜欢拥抱的人,小时候她妈顾芝先抱她,她总会死命回抱,等她妈先松手后才放下。之前顾芝先送她上学会途经一个陡坡,她也总会乘此机会紧紧搂住腰。几年时间物是人非,她也好久没抱过人。

      所以这次的拥抱,是久旱逢甘露,却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关介等着欧阳思永放手。她一向不主动做事情,不论要干成什么,还是放弃什么,她都会等着其他人主动。因为这样她就永远不出错,永远不会伤害别人,保持绝对的真理的正确。

      但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周佳与周雨的记忆多处细节合不上——佳的头发除了大学从来没长过,可雨的记忆里帮他拦住他爸的姐姐是长发。佳的妈妈是那么可恶,懦弱到旁观她爸迷晕她带走,可雨的记忆里鲜少有妈妈的记忆,有也只是被打、帮他躲打、烧饭洗衣。还有那场暴雨,除了环境,两人几乎全都不一样,连脸都不一样。

      既然记忆都可以被自己扭曲,那么什么是真的?

      关介越想越害怕。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正确的??

      就像她因为不想伤害别人所以不作为,但是不作为真得不会伤害别人吗???

      记忆里袖手旁观卖女儿的“母亲”面目可憎。

      关介又想吐了,她噎着嗓子自己咽回去。紧紧扒着欧阳背上的蝴蝶骨,吸取颈窝的栀子花香。

      后面不知是谁先放的手,关介只记得胳膊麻得不像自己。

      猫兄先走一步,她俩沉默地把自己的东西拿上,在村门前的水泥路上打了车回校。

      车窗外面,人流渐渐密集,行人的影子短促锋利,像被暑气钉在地上。安全抵达学校入口,关介拿出手机给王宜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王宜回了ok的表情包。

      下午15:14:34。

      一个成年人因为刚才的举动有点后悔和尴尬。

      直到选择目的地两人才对上眼。关介想回寝室,但欧阳思永要她去医务室。

      五分钟后,学校医务室。

      条凳上,欧阳把关介受伤的地方先清洁了遍,买了碘伏给她涂。

      其实她没受多大的伤,只是身体容易留下红痕看着可怖,等红痕下去就能发现只是两三道擦伤罢了。

      因为瞅见自己的血有点晕,关介决定转移注意力——
      观察欧阳思永脸上的“玫瑰”。

      这所谓玫瑰,实质上是一坨坨的红晕。欧阳思永的脸嫩白,加上朱殷色像是牛奶浴,继而让关介联想到玫瑰。“玫瑰”只会在欧阳体表温度极高时出现,所以看着这个就能知道她现在很热。

      那卖药的医生还以为欧阳思永怎么了呢,结果她解释只是脸皮薄罢了。

      关介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欧阳思永一遍遍需要解释着她脸皮薄她就想笑。

      结果笑出了声。

      欧阳思永顶着张美人脸淡淡抬头看她。

      这张脸真是美,五官的中式留白发挥到极致,特别在于因为睫毛浓而密而有的阴影,像古画专门勾勒的深情,往那一站就是副水墨画少女。要是长发及腰……

      她默默把眼睛转到正前方。

      过了十几分钟,欧阳思永问道:“走的动吗?”

      关介回过神:“当然。”

      欧阳思永顿了顿,道:“我想……和你坦白点事。”

      关介嗤笑道:“坦白都用上了啊,那我不得不听了。”

      医务室旁有专门提供休息的篷,夏天下午一般不会有人在。墨绿的大篷投下阴影,使得偌大明媚的阳光在这里单独下了雨。玻璃桌大概就是被这雨砸烂的,碎得一块一块,只是因为膜的保护还存在着。

      选了个角落的篷,关介坐下,欧阳思永选择坐在她对面。随后欧阳思永抿了抿嘴,修剪得很好的手指敲着桌子:
      “可以告诉我受伤的原因吗?”

      关介简单讲了下周佳的故事,以及醒来后的情绪失控。

      欧阳思永听完,脸上青白交错:“……,你遭遇这些,大概是我的原因。”

      关介单挑眉:“愿闻其详?”

      欧阳思永垂眸,面色暗淡,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道:
      “每个东西都会发出波,形成电磁场。场带着信息,而我们这些人称‘场’为‘灵’,因为它就是灵魂。”
      “我的灵特殊,可以稍微解码其他物种的。只是终归跨物种,会有瑕疵。”
      “灵会相互影响。但你本身的灵就与常人不同,再加上我的影响,导致了你和我一样可以接收他们的信息。”
      “肉|体死了,灵不会改变,所以死后仍然可以‘沟通’,或者直接‘上身’。照你所说,那么大概是周佳灵的能量过强、你本身的特殊性、我对你的影响等等多重因素,所以你直接被强迫‘上身’了。”
      “你没学过‘解离’,它们传递给你的所有东西都被接受,这样肯定痛苦。今天绝对还有类似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如果我一直在你身边,经过长年累积,你可能会和我一样。”
      “你要是因此害怕,我会主动离开你。”

      关介听的有点懵,顿了片刻后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

      “高四我在贴吧发了个帖子问问题,有人回我。还有周雨家那只去世的猫,叫‘长命’是吧,它告诉我的。”

      “能确定正不正确?”

      “我自己求证过帖子上的人。比如能力的原理——场,结果和ta说得一致。但只能说现在看是正确的,不能保证绝对正确。就像物理学,总有新的加进来。”

      “那么,就是你呆在我身边,我‘可能’获得和你一样的能力?”

      欧阳思永点点头。

      她的眼睛蒙上了雾,破碎又无措。泪随着波动溢出,滑过脸颊滴在桌上,积少成多成了豆大的水珠,映出变了形的关介。

      关介本想静静等她哭完,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过冷漠。

      她顿了片刻,帮她抹去了泪痕,双手趁势捧着她脸,故作严肃道:“我的手已经黏在了你脸上,拿不下来。”

      欧阳思永破涕为笑。

      夏日总是粘腻,风都带着缠绵的倦怠。

      等欧阳情绪稳定,锁骨发随着夏风摆动着轻扫过肩颈。关介顺着风的轨迹看见这幕,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把脸挪到一边:
      “怎么说呢……除了生死无大事。而且挺有趣,不是吗?”

      “你不害怕吗?”

      关介眯起眼睛:“……不会死吧?”

      “不会。”

      关介笑道:“虽然害怕,但这么来几次挺好玩的。还不会死,比过山车好,过山车我老感觉飞出去就无了。”

      今天是周三,关介有晚自习,两人吃好晚饭后才分道扬镳。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关介问了AI周佳姐弟俩的表现与感受是什么情绪。但都答不到点子上,与关介所想偏差的离谱,一看就是错的。她放弃了追问,“看来还是慢慢来,以后大概会知道吧”,她想着。

      还有,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自从高三发觉自己因为自大伤害了一堆人,她就发誓绝对不再像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再伤害别人。

      可是,一味的不做事情,好像也是一种伤害。

      不对不对不是好像,它就是一种伤害。

      就像周佳她妈,在记忆里什么都没干,但是袖手旁观的她难道对吗?

      这不是逃避吗?

      可要是她是周佳她妈,她能做什么?

      关介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的她糟糕透了,别人接近她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和王宜回寝的路上,关介迂回地问了句:“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

      绝对是面露厌恶却嘴上说着“啊我感觉你很好”,要不就是面露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关介回忆着大学一年,竟然找不出一丝丝可以让王宜开心的事,甚至是讨人厌的事迹有很多——她一直在没有明面解决过问题每次都在逃避。逃避,逃避,逃避……原来她真得这么烂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王宜一定烦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到底成长了个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长得好看,话不多,但脑子转不过弯的,美女?”

      诶?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猫的求救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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