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猫的求救5 天凉“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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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躯干不受控制。
不儿，又当上“鬼”了？怎么回事？
睁开双眼，面前的小姑娘正在编类似手链的东西。旁边已有条成品，这是第二条，编了一半。
小姑娘脸瘦削，狗啃的头发，衣服像在灰坑里打滚，身体却是干净，只是右脸微红，显现出巴掌印。一双眼滴溜溜的圆，镶嵌在脸上竟带着些邪气，有种不达目的死了也不罢休的偏执。没过一会她就编好了第二条，两条腿风火轮似的跑出门。
关介看着眼前的街景，发觉还是红姨门前那条街，只是墙皮剥落，看着年久失修。按照现在的位置，她大概是从周雨家跑出来的。果不其然，小姑娘跑到街角敲了门，开门的是二十岁大姑娘的红姨。
这个村子翻新看来还挺早，今年就又旧了。
红姨招呼小姑娘进去，面前布局和关介刚才看到的变动不大。小姑娘把一条链子递给里面看电视的小男孩。小男孩似是高兴，手舞足蹈的拿过来正想系在手上，小姑娘一把夺过来蹲下给他系在右脚踝上。
周佳的记忆？应该是，长得有点像。
周佳把第二条同样系在自己右脚踝，拉着周雨的手和红姨说了声再见，出门跑到了一条小溪旁边。关介认出来是淹死周雨的那条，不一样的是现在有栏杆拦着。
刚才在溪底快被淹死的时候，她看见过类似形状的东西。所以大概是维修团队没在旁边稍加阻拦，结果造成了这场意外。
人死的方式真是有够多的，一个不经意就没了。
姐弟俩手牵手跑了许久，一直跑到溪水上头，这边还有好些个阿婆在洗衣服。清澈见底的水泛着涟漪，两人把衣服脱了也开始洗。他俩洗衣服熟练地关介自愧不如，她只会泡在洗衣粉里戳两下，这么细节的完全懒得动。
洗好后，周佳把衣服裤子摊在旁边低矮的树枝晒着，周雨紧随其后。两个人嬉水打闹，好一般热闹。
两人玩累了坐清水边踢着水，串串水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脚链吸水后变得潮湿耷拉在踝边，泥泞却缠绵。大小不一的石头或显或隐，粗糙却有着独特的质感，关介心痒痒的想拿走一块，可惜不是她的身体。
她正惋惜着，下个画面像电影切画面般袭来。
十一二岁的周佳正对着一块镜子。她骨相很好，可拿着手电筒从底下打光，不管是什么在镜子里都成了鬼。她做出什么动作，镜子里人都随她一起。不知是太好玩还是怎么，她的眼睛在暗黄屋子里诡异的亮。
关介正感受着嘴里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周佳就对着镜子吐出口血沫，又歪了歪头，像是嫌弃什么，再次吐几口在同个地方。终于，血滴随着重力在镜子下落，留下道道血丝。
耳边传来砸门的吼叫：“把门开开！这是你老子家！”
周佳面露厌烦，把镜子上的血抹掉。只是这镜子的灰尘也一起黏在了手上，她抽出张纸要剜肉一般擦着。
终于，吱呀叫的木门不堪重击，裂了。
她被人掰着肩膀迎接了个巴掌。
“嫁不嫁人随你吗？！”
关介疼得脸抽抽，在心底骂了周利国八辈子祖宗。
接下来几年，周佳连哄带骗，加上给爸妈画大饼，学业才坚持下去。在被一次次殴打中，她看着周雨渐渐长高，以及不会断学费的“优待”，越来越恨对方。对，恨——
凭什么妈妈护着的人只会是他？凭什么让她带他带不好还是她的错？凭什么他可以读书？凭什么她就要死命求着爸妈不要卖了自己？凭什么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周佳备受煎熬，可嫉妒就像铅笔芯断在骨髓里，掏不出，挠不破，剪不破。她渐渐不再义无反顾地护着周雨，像是把这一点当作对他的惩戒。可周雨逐渐长高，反而开始护着她。她越来越没劲，不明白自己这么做为了什么，好没意思。
这日，闷雷响起。见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关介暗暗感慨：“姐弟俩对这件事都这么印象深刻啊”。
割过草皮的土地狰狞着要发出什么声音，旁边蜻蜓低飞的嗡嗡声徒添烦闷。关介感受着周佳心里的波涛汹涌，想着记录下周佳的反应和周雨成对比，也让AI分析分析。
可下面的对话却与她的预期相悖。
不是周雨问周佳“要走吗”，而是周佳问了周雨：“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这里的周雨也比他自己记忆里更加秀气，与他姐有九分相似。一条藤蔓两朵花，各个纤细娇媚。
想起欧阳思永说的记忆会被扭曲，关介察觉到一丝猫腻。
周雨被雷劈了般惊叫回道：“姐你在说什么？妈她怎么办？”
周佳不屑道：“那是她的事情，与我们有何关系？”
周雨往后退了两步，孱弱的身影带着破破烂烂的校服微微颤抖：“姐，你怎么可以放弃妈妈？”
关介感觉自己胸口积攒了一股不是她的火气。而周佳表情平和，轻声念叨道——“你不愿意？”
周雨摇摇头：“姐，你也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我们和妈妈一起走好不好。”
低垂的灰色天幕把两个人框在原地，动弹不得，大雨瓢泼，空气闷热，头发黏在脸上。
周佳表情从平静到癫狂，她在牙缝里挤出声音：“好，真是好极了。不愧是爸妈的好儿子哈。”
前方几株萎靡不正的树把他俩笼罩在骚动不安的氛围里，一道刺眼的光芒猛地撕裂天空，巨大的雨声笼罩着皮肤。身上汗雨的粘腻，鼻腔潮湿的雨气，她感受着越发喘不过气的自己。可在几场急促的呼吸过后，她被雨呛着了——呛得昏天地暗，呛得目眦尽裂，呛得涕泗横流。
银蛇般的亮光在她身边狂舞，这台话剧上她成了主角，一个人的表演总是异常精彩。
周雨像被吓到了，哆哆嗦嗦的什么都没说。
她的计划破灭了——
她想要她弟和她一起逃亡。不是要什么延续子孙吗？那我就断他的根，吃他的血，喝他的肉，让他和我永远呆在一个小破地方，让他永远不可能飞到枝头当凤凰。就那么呆在我身边，把他养成一个废物，把他关在屋子里，把他戴上镣铐，把他当狗用。
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谁也别想找到他俩。
可是竟然败在了第一步，他不愿意走，他要留在那个“家”。
这真是太可笑了。
她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片段闪过，后面的就是她大学生活，头发养的长了些，也参加了一些社团，大多数时间并没有事做。周佳想办法把自己手机号给了周雨，叮嘱他别给爸妈，也偶尔会和他聊下学业。
直到这次，她收到周雨的微信说几年都没回来了，这个暑假回来下吧，当陪陪他。周佳当天就买下直达的高铁票，下车后直奔驿站。他俩只会约在驿站，因为这里没有他俩的父母。
进院子打开门，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在里面等着。这时候驿站还不像关介看到的“鬼屋”，算是比较干净的地方。
周佳笑道：“你另个主人让你在这等的吗？”
白猫抖了抖胡须。
她正准备把猫抱起来，背后传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谁？”
“闺女，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呢？”
是她妈，徐先红，一个懦弱的女人，封建糟粕的童养媳，不敢反抗的清朝余孽。
“我弟呢？”
“他有事还没回家。”
“他约我的这个时间，他没回来？”
“所以不是我来了吗。闺女，先回家坐坐吧，好吗？”
“你走开，我等会还要回学校。”
“……”
周佳被徐先红半扯半拉弄烦了，一巴掌拍掉她的手。
“我说了，不走，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听到背后有脚步声飞奔，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被抓牢，下颚强制打开什么东西灌进嘴里，液体从鼻子里呛出来，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反抗的手臂渐渐失去意识。一瞬间她觉得这幕和想象的几乎没有差别。她怎么这么不聪明呢，带着内疚没细想就回来。她都那样对她弟了，她弟怎么会让她回来？这两人还把她弟的手机偷了来这样一场大戏，难为他们这么蠢的脑子用在这上面。
白猫好像扑了过来，但她什么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她被绑在他们家车的后备箱里，旁边是一只带着血的猫。周佳饿得肚子瘪下去，她气息奄奄地往猫那边蹭。
“孩他爸。她醒了！”
“c，剂量用少了。没事快到了，到了就由不得她。”
感受着最后的宁静，她往猫那边坐了坐。猫还有一丝气息，身体微弱地浮动着。
对不起，你竟然要和我一起死了。当时给你取‘长命’，还想着你和‘百岁’两只猫都能活得久一点。
当初她是哭天喊地，说以后会报答他们才逃过这一劫难。所以这几年里，她也想过再次被抓回去卖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罢了。
死罢了……
周佳从后备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与后视镜——
现在他们在高速公路上，可能由于位置过于偏远，没有其他车，还非常幸运的，旁边是片海。
你们自己选的，你们逼我的，那就一起死吧。
她蓄了力气，扑到前面抢方向盘。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好像有人在打她。可又怎么样呢，她疼惯了。车翻下了高速架上的栏杆，坠入海里。液体渐渐灌进喉腔，她因为两个蠢人不会自救的样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只是有点膈应，她竟然和两人渣死一起。
只是有点抱歉，长命被卷了进来。
只是……有点愧疚，她弟大概是不能考|公了。
青色的水面离周佳越来越远，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可上下左右皆没有实物。
不过徒劳。
一抹红色随着她沉入海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猫的求救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