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鬼情未了1 第1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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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外的雨一直在下，关介做了个白日梦。。
连绵的雨幕让世界灰蒙蒙的，她有点头重脚轻的眩晕。
她努力回忆梦境，却抓不到实处，只留下一片潮湿的惆怅。而舍友起床的声响刺破了最后一点梦境的残影。
啊。
现在是在学校啊。
我已经大学了。
她摇摇头，试图让脑子清醒点，可效果甚微。
“果然，还是发烧了。”她默默感慨。
算了，忍一天就好了，第二天必定会精神焕发。
她曾经认为“生病这件事挺好的”——
这样她可以一整天都有气无力，理所应当地不能做事，理所应当地不会犯错。
当然，是十分幼稚的想法，现在的她只想多活几年。
关介在朦胧的白日梦里度过了一天。到晚上，她混沌的思想里，那两个人各种超阈值的情绪仍旧横冲直撞。
她能感觉到两人的情绪在身体里快炸了，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直到屏幕从19：59跳到2：00，她才撂下手机，蜷缩身子，沉入真正的梦乡。
第二日，宿舍，中午
“……你是说，找不到的那只，没有肉丨体的‘灵猫’好像又出现了？”
“对，虽然看不到，但我能听到声音的那个。”
“……”
“关介，它告诉我需要我帮忙”，欧阳思永蹲在关介座位旁边，搭着她手道：“这次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宿舍外的雨打在玻璃窗上平添了烦闷。
但关介答得干脆：“行”。
征求她的意见没什么用，毕竟她总会全盘接受。想那么多干什么？接受总比思考来得容易不是吗。
欧阳思永像是等待什么，见关介没再开口，便接着道：“就星期日，中午？”
关介道：“行”。
欧阳思永站起身，信手把玩关介桌角放着的向日葵。
花中央被揉进了棉花，所以任由她怎么蹂躏，这朵向日葵都讨人厌得异常精神抖擞。
“你玩上瘾了？”关介把向日葵抢回来，“还我”。
欧阳思永问道：“这是怎么来的？”
关介把艳黄的花瓣抠出一个孔，想插进小拇指，却发现针脚太密插不了，遂作罢，继而扯着棉线道：“我自己花了三十块大洋买的。”
十几秒后，欧阳思永仍没有回座位的迹象，她忍无可忍道：“你站着干啥？”
欧阳思永这才得了什么指令般，转身回到座位拿出电脑，劈里啪啦敲打起来。
她歪歪头，带着点对欧阳思永的莫名其妙，把花插回原位。
普通同学的关系就够了。
昨天的发烧果然没延续到今天，关介想到这，还有点得意——我的身体也挺好的嘛，没那么差。
雨倒是一直在下，外面的天空灰的像旧棉絮。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梅雨季早过了，九月份却依然闷热潮湿。该不会是世界末日丧尸围城生死存亡之际吧？不是之前就有预言，说全人类都要死吗。
屋子这几天一直开着灯，只是这光因为被背对着的人遮住了大半。幸好关介之前买了台灯，不至于让自己眼瞎。
打开灯的瞬间，门咯吱响，脚步声也随之而来。
是杨寒和王宜，她们参加玩活动回来了，收起的伞滴着水滴，淅淅沥沥的，像是又一场小雨，在走过的路留下片片水印。
关介听着两人的说话声，不知什么原因有点烦躁……好吧，其实她知道，但“明白‘两人没带她一起而难受’”这件事，比“两人没带她一起”本身更让她烦躁。
因为这代表了她还是没有成为一个正常的有距离感的人。
在这学期欧阳思永出现后，她就察觉到自己的状态确实有了退回“不要脸”的趋势——那种不要脸无休止地想要从别人身上摄取精力的模样。
这几天，她一有时间就复盘情绪失控的原因——一开始是隔了几年的初见面太紧张，后来是受到那姐弟和猫的灵的影响。可即便有原因，她也不该如此没有距离。
算了，至少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不要急于求成，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即使在高中，她的脑海里不明缘由的老是出现她的脸，以至于光是高考倒计时共123天的笔记，对方的代称都能出现近千次，而她也只能在每次出现对方脸后，重复对自己说“欧阳思永不重要”。
即使是这样……我也可以保证正确的距离的……吧……
想到这，她开始在心里第10001次提问“为什么我脑子老是出现欧阳思永”。
同样第10001次地告诉自己不知道。
同样第10001次地结束这个问题。
同样第10001次地转移自己注意力。
等第10001次程序再次运转完毕，她才爬上床，开始刷手机。
周日，学校外，阴雨连绵，红灯常亮。
在沉默地闻了13分钟24秒暴雨后水泥地的气息后，欧阳思永道：“昨天你从图书馆回来，身上趴着一个灵。”
关介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灯。
欧阳思永接着道：“上次你从零食店买的零食被它偷吃了一个。”
关介回过神，道：“……偷走的那个，它说了好吃吗？”
欧阳思永淡淡道：“……其实我以为会吓到你。”
关介道：“啊……我有被吓到啊。所以怎么样，它有说好吃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个。”
欧阳思永道：“……这个灵和那‘灵猫’一样，靠着不知道什么能力完全剥离了肉|体。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味觉，但是它既然偷走了那个，那大概是喜欢的吧。”
绿灯亮，两人过马路。
雨还在下，裤脚喝了水显得沉甸甸的，打在脚踝上，关介感觉像有人挑了自己的脚筋，留下的血的触感，心里毛毛的。
关介本来想带着自己伞，只是由于欧阳思永一阵“你手和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终归是由于我你才受伤的，给我一个献殷勤和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的劝说，她放弃了。
可两个人撑一把伞对于关介还是有点不舒服。
不对，是因为和欧阳思永撑一把伞才不舒服。
伞下的空间过于狭小了。
关介道：“你离我太近了”。
欧阳思永一顿，疑道：“啊？”
关介一字一顿道：“你离我太近了。”
欧阳思永默默挪远了一点，伞微微向关介倾斜。
关介感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算了，我的问题”，她破罐子破摔道，“你进来点，肩膀都湿了。”
欧阳思永挪了回来。
熟悉的欲言又止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关介叹口气，问道：“你想说什么吗？”
欧阳思永转移话题道：“我们快到了，那个东西约定的地点。”
关介没有继续追问，向欧阳思永手指的方向望去。
往常摆在店外的水果已经搬进店里，只有泡沫箱上灰黑色的水渍彰显了雨季的漫长。
大门敞开的店里灯光昏暗，一位大妈趴在门口的收银处打盹。
欧阳思永收着伞，关介则蹲在泡沫箱旁边背对着欧阳，小声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响度道：“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那个小东西只是说让我们这时候过来，随后就能知道要干什么了。”欧阳思永慢一拍的心跳在她后脑勺响动。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关介一个激灵，她向右挪了两步站起来，定好神后才回头。
她是不是故意报复所以吓我的……
欧阳思永一只手撑在刚刚泡沫箱旁柜子，依然保持着俯身弯腰的姿势，若无其事地拿起一个苹果，笑着问关介道：“你想吃苹果？蹲着看那么久”
雨水打湿了欧阳的小辫，有一小缕发丝黏在颈侧上。关介觉得有点痒，顺手把那缕头发拨到旁边，道：“就看看。所以接下来干什么？来买水果？”
欧阳思永轻笑出声：“说不定我就是为了让你陪我买水果，所以和你撒了个小谎呢。”
关介没回话，继续往里走。
她看见了什么东西，却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退回欧阳身边。
“那里”，她压低哆嗦着的声音，指着角落，“蓝眼睛的东西”。
雨还在下，店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哎，你们要买什么东西？”突兀的大妈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眼角的鱼尾纹堆在一起问她们。
关介发现手指的地方只剩下几个纸箱子，还是被踩在一起的废弃的破烂纸箱子，而刚才那幽蓝色的眼睛像是灯光造成的错觉般不见踪影。
欧阳顺手拿起刚才的苹果，问道：“阿姨，这个多少钱一斤啊？”
大妈利落地撑开塑料袋，答道：“五块一斤，来点吗小姑娘，好吃的很。”
欧阳思永道：“好啊，谢谢阿姨了。”
关介全身肌肉紧绷，在不大的水果店里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好几次。
等她走第四圈，欧阳思永叫住她，举举手里装好苹果的塑料袋道：“走吧，还是说你想买什么？”
她攥着欧阳思永的手跑出门，欧阳捞起伞撑开遮住雨。
再次到达红绿灯前，关介问道：“你看见了吗？”
欧阳思永讶然：“什么？”
她勉强维持住自己内心摇摇欲坠的东西：“就刚才我说的，角落里的那个蓝眼睛。”
欧阳思永疑道：“啊？我还以为你是逗我的。”
这一刻，关介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姐弟俩之间超常的爱恨情仇、在大学突然出现的充斥了整个高中的初中同学，以及，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幽蓝色眼睛。
她的泪莫名其妙地开始漫出眼眶。
是害怕吗？她不知道。
雨幕中，水果店的灯光渐渐模糊，就像她一直所谓的正确的距离一样，都在这个潮湿的午后，变得不再清晰可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鬼情未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