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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追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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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林川在她对面坐下，又烦躁的挪了挪，粗糙的手指无意识抓着刺挠的短发，看的出来在极力压制着火气。
“你老实跟哥...跟我说，”他顿了一下，在林晏抬眼投来的淡淡一瞥下硬生生把那个“哥”字吞了回去，改成了生疏的“我”。
“到底咋回事儿？好端端的跑回来干啥？还干这活儿？”
林晏没急着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筷。
她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靠，审视地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男人，几不可闻轻“啧”一声。
“没怎么，倒是你，”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光却带着穿透力，“去警务所干嘛？”
“我...我店里有些手续要办...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川支支吾吾拔高音量，虚张声势恶狠狠起身，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把抓过空碗。
“面也吃了，话也问了，赶紧回屋睡觉去！少在这儿审犯人似的！”
林晏看着林川近乎仓皇逃进厨房的背影，就连那点强撑出来的气势在她平静的目光下也迅速瓦解。
她没再追问，起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刚躺下不久，床头的通讯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是所里值班室。
林晏无声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开被子，显然，这个夜晚也不得安宁。
她利落的换上区制警服，路过林川紧闭的房门时脚步顿了顿。
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扣了一下，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开门。
“干什么！”林川粗声粗气拧眉边吼边迅速扯了条毯子遮了遮。
他显然刚洗完澡，湿漉漉的短发还在滴水，拧着浓眉一脸对林晏在家里不知道避嫌的暴躁。
刚想絮叨几句，却在看清林晏一身整装待发的警服时眉头瞬间拧紧，眼里的怒气也变成忧虑。
“又要出去？”
林晏目光在他赤裸的还带着水珠的上半身飞速扫过，不动声色移开上下审视的眼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里有事，我过去一趟。最近外面不太平，”她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补充，
“你机修行那边，不该接的活儿停一停，安分点。”
说完不等林川狡辩什么叫“不该接的活儿”或者“外面怎么不太平了”，她已经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里回荡。
林川站在门口，湿漉漉的胸膛起伏着，毯子下的拳头捏了又松。
那句“安分点”像什么话，半关心半威胁的。
深夜的49区警务所。
位于区行政中心斜对面的破旧大楼灯火通明，几辆警车轰鸣着，人影攒动。
值夜班的、临时被叫回来的区警们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林晏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嘈杂混乱的一楼大厅。刺耳的通讯器杂音、值班警员嘶哑的喊话、临时拘押区醉汉的咒骂...49区乱八七糟。
“林队！这边！”行动队值班室内，新人警员小李眼尖，从一堆乱糟糟的文件后探出头，脸上带着熬夜的沧桑和显而易见的紧张。
林晏几步走过去，值班室墙上巨大的49区电子地图上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旧工业区边缘疯狂跳动。
总队长陈青禾正叉着腰，扯着大嗓子对着通讯器咆哮：
“我不管什么信号干扰！C组，给我把三号废料场出口堵死！一只耗子都不准放出去！”
看见林晏，陈青禾立刻掐断通讯，把手里一沓资料拍在她眼前，语速飞快：
“小林，你来得正好！旧工业区，三号废料场附近，夜巡小队发现异常聚集，初步判断是‘冰蓝’交易现场，规模不小！对方火力不明，有改装车辆！”
“冰蓝？” 林晏拿起最上面一张模糊的现场偷拍照片。画面是在一个废弃的巨大冷凝塔阴影下，几辆没有牌照的改装越野车围成一圈，车灯大开，光束里人影晃动。
“确认是冰蓝？”林晏心下有几分犹豫，她每次干劲十足冲在最前面只有一个想法，进步，也可以说加官进爵在能力范围内获得最大的权柄。
但有些步她不想进。
刚来所里的时候她的确追踪过一起“冰蓝”贩卖案子，后来查着查着上面把案子转走了，她也识趣的没过问。
有些跟头要栽过才知道里面的门道，1区帝国军校的那几年不是白混的，她也曾经满腔热血，一身锐气。
大道通天，可天有天道。那道，未必是你能走的道。
在这49区，甚至在整个帝国庞大的机器里，有些东西碰不得。那不是案件，那是雷区，是某些人精心画下的红线。
傲骨？是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纵然想再多，林晏脸上依旧是那副坚毅、可靠、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表情。她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仔细听着陈青禾的每一句话。
这职场她混的很明白。
陈青禾说的激动：“八成像！”啐了一口暴脾气道：
“这帮渣滓！越来越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所里能动的人员都调过去了，你带A组立刻过去支援，现场指挥交给你！东西缴干净！注意安全！听见没？”
“明白。”
林晏迅速扫过其他资料，几张模糊的车辆轮廓图，一份关于近期“冰蓝”滥用导致暴力案件激增的简报，过去三个月涨幅27%，这可能还只是个开端。
她将资料塞进战术背心口袋，抓起桌上属于她的那把老式但保养良好的橡胶子弹枪，利落地检查弹匣。
“A组，出发！”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其有力，瞬间压过了值班室的嘈杂。
几辆老旧警车冲出警务所，刺耳的警笛响彻夜空。
林晏坐在副驾，车窗摇下一条缝，夜晚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区，手指无意识的在冰冷的枪身上摩挲。
如果可以，此刻她更愿意躺在家里舒舒服服补觉。
但既然是总队长下的命令，清剿干净，那这锅大概率不用她背。
她或许又可以从中捞个二等功。
与此同时，家里。
林晏离开时沉重的关门声仿佛还在林川耳边嗡嗡作响，他烦躁的扯下毯子擦干净水珠，刚洗完澡的热气早被林晏那句冷冰冰的“安分点”和一身刺眼的警服驱散得无影无踪。
“安分点？我什么时候不安分了！”他低声咒骂着，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49区乱，尤其是晚上。旧街出身的他，太清楚那些阴影里藏着多少肮脏勾当。
林晏那工作...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血淋淋的画面，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不行，不能干坐着。他冲回自己房间，三两下套上衣服，连头发都懒得擦干。
推开家门，夜晚带着凉意的风让他打了个激灵。远处，隐约能听到警笛声在夜空中游弋，方向...似乎是往城郊工业区那边去了？
林川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开自己那辆破旧的面包车，而是转身钻进了屋后狭窄的的巷子。
他对这片街区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有些近道，连巡逻的区警都不知道。
旧工业区，三号废料场外围。
巨大的废弃冷凝塔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荒凉的夜色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化工废料残留的刺鼻气味。
林晏带领的A组已经和先期抵达的C组汇合，将现场初步控制。
“林队！”负责外围警戒的小李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喘息：
“抓了三个跑得慢的小鱼，车上搜出十几支冰蓝。但主要交易的那伙人还有那几辆改装车，趁着我们包围圈没合拢撞开西侧破损的围栏，往桥头河方向跑了！C组王队那边正带人追！”
林晏眼神一凛，快步走到被撞开的围栏缺口处。地上有几道深深的轮胎摩擦痕迹，空气中残留着汽车尾气。
“跑了多久？方向确定是桥头河？”她的声音冷静。
“最多五分钟！方向确定！那几辆车改装过引擎，速度很快！”
林晏迅速做出决断：“小李，你带两个人，把抓到的人和证物立刻押送回所里，重点突审！其他人，跟我追！联系王队，保持通讯，两面夹击！
注意，对方可能有武器，非必要不交火，首要目标是咬住他们，找到他们的落脚点或出货渠道！”
“是！”
警车在坑洼不平的旧工业区道路上剧烈颠簸，林晏脑子里快速过着49区地图。
“林队！前面！C组的车！”驾驶警车的小刘突然喊道，声音紧绷。
前方不远处，几辆同样老旧的警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灯乱闪。
几个区警正狼狈地围着一辆被撞得侧面凹陷的警车，其中一人捂着流血的手臂，咒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晏的心沉了一下，“怎么回事？！”她快步走过去。
一名灰头土脸的警员看到她，像看到主心骨，急声汇报：
“林队，那帮人太狡猾，他们没直接往桥头河去，突然拐进老街道了，那边巷子窄，只够过一辆车，我们刚追进去，前面那辆改装车猛地倒车撞了我们！然后他们分头跑了！”
林晏拧眉迅速头脑风暴，没时间犹豫了！一旦让他们彻底消失在迷宫般的旧街区和桥头河棚户区，再想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队，辛苦你带人开车绕到大路上去！把老街道通向桥头河那几个没有监控的出口，特别是靠近黑水码头那边的两个豁口盯紧。”
王秀林忍着胳膊的剧痛，咬牙点头：“黑水码头那边交给我！你们千万小心！”话毕立刻招呼还能行动的C组警员上车，引擎咆哮着冲向大路方向。
她跟林晏同期升上来的，这个小队长当的莫名其妙战战兢兢，生怕底下人不服，一有什么就冲在最前头，伤也受的最多。
“A组！”林晏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队员，“带上装备跟我进巷子搜，注意交叉掩护，保持通讯！发现目标，立刻示警，优先控制，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都注意安全！”
命令清晰，林晏率先带头进入狭长的老巷，一道道白光手电扫射在黝黑的巷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