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低徊》刚来

5、时光里的和解 张一牵着燕

　　张一牵着燕庭的手走进雨里，皮鞋踩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燕庭的手指被他攥得发暖，方才在张家客厅里掀起的惊涛骇浪，仿佛被这场雨慢慢浇成了地面上温吞的水流。
　　“其实我早已经提醒家里人了，只是，可能还是很难接受吧。”张一忽然开口，声音混着雨声，显得格外清晰，“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才带你回家，怕你承受不该承受的，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说完，摸了摸燕庭软乎乎的头。
　　燕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张一的虎口有块浅褐色的疤，手背上有颗痣。
　　“对不起，”燕庭的声音有点闷，“刚才太激动了，把事情搞砸了。”
　　张一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张一脸上，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的雨珠。“没搞砸，”他抬手擦掉燕庭脸颊的雨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冲动一次。”
　　燕庭愣住了。
　　“高中时你总躲着我，”张一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问个题都要鼓足半天勇气，递个纸条能脸红到脖子根。我那时候就想，你什么时候能大方一点，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
　　雨水顺着燕庭的发梢滴下来，落在衣领里，有点凉，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他想起那年过圣诞，全班晚自习都在互送苹果。张一也在前后左右桌递苹果，突然往他手里塞了颗苹果，说“圣诞快乐”。他当时其实很紧张，看着张一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噼里啪啦盖过了全班的叽叽喳喳，但还是很淡定的把手头上的苹果收下，把自己准备好的苹果也递了过去，然后开始送其他的同学。
　　“高中那时候……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燕庭问，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
　　张一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你说呢？谁会没事天天给后桌讲物理题，还把台灯让给他用？”
　　燕庭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他伸手想推开张一，却被张一一把抓住，紧紧抱在怀里。雨丝落在两人的发间，张一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其实毕业那天，我去你们班找你了。”
　　燕庭的身体僵住了。他提前走了，没去毕业典礼，没和任何人告别。他也想过去找张一，却又怕看见张一，怕那份藏了两年的喜欢，会在离别的时候露馅。
　　“你怎么能毕业典礼也不来……”张一的声音有点哑，“我还想问你，报哪个学校。”
　　燕庭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张一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原来那些以为是单箭头的时光，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真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对不起……”燕庭把脸埋在张一的胸口，声音哽咽，“我那时候太胆小了。”
　　“现在不胆小了就好。”张一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以后有我在，不用再躲了。”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张一牵着燕庭的手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张一拉着他进去，买了两罐热咖啡。
　　“其实我爸妈就是一时转不过弯，”张一拧开咖啡罐，递给燕庭，“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就是太在乎我了。”
　　燕庭捧着温热的咖啡罐，点了点头。他知道张一的父母是好人，只是他们的观念里，爱情就该是一男一女，就该门当户对。他不能要求他们立刻接受，只能慢慢证明，他和张一在一起，是认真的，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好。”燕庭笑了笑，眼角还带着泪痕。
　　便利店的暖光灯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两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