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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衣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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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姑娘又说,她一度认为徐半仙已经死了,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无论当晚是被所谓的天狗带走还是其他山猫野狗叼走,都难有存活的几率。
直到24号突然收到徐半仙发来的一条信息,他说他找到天狗了,在一个叫太阴岭的地方。
“24号?”两人面面相看。
不是巧合吧。钱五铜觉得太阴岭这个地方古怪太多了,但好像真如常汀当时说的,要想找到答案,除非进山一看。
常汀问姑娘叫什么,她说她叫忆江南。
这个名字好啊,人人都说江南好……
“所以你要进山?进那个太阴岭?姑娘家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鬼地方……。”钱五铜这会儿绕着人家院儿转了不下三圈,他和忆江南提议,这么大个院儿,搭个葡萄架最合适了。
“姑娘家?姑娘家如何?”对方回。
其实钱五铜那番话是想让忆江南同他们一路的,虽说没找到肖邦口中的那个“顶厉害”,但这个貌似身手也不错,长相更是赛天仙,一路上远景看够了还可以看看近景。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赛天仙还会训蛇,免了钱五铜进山蛇多的顾虑。
常汀兴许是和他想一块儿了,很直接的邀请:“跟我们一路吧,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钱五铜在一旁吃惊,常汀这小子面对漂亮姑娘就这么主动吗?这么老套的手段都来了,还“有缘”呢。他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晚上两人一头一尾躺在二楼空床上,没有床垫没有被子,身下是一翻身就咯吱响的硬木板。虽说霉味重了些,但这仲夏大暑,又是南方,阴暗潮湿难免正常。
床靠窗,躺着恰好能瞥见那阙月。钱五铜手枕着头道:“都说什么吊脚楼前枕一夜,十年做梦也风流,哎。”
其实这晚觉睡得并不好,常汀夜里总能听到一阵诡异的铜铃声,直到窗外淅沥的雨声盖过去。
这雨下了一整晚,天一亮卡着时间停。
常汀起来看时,发现昨晚支着的木窗何时关上了,钱五铜迷迷糊糊地说后半夜雨漂进来把他被子都弄潮了,他给关的。
讲完不到一分钟,钱五铜乍得撑坐起来问常汀:“昨晚那红衣女人是谁?”
常汀嗤之以鼻:“什么红衣女人?”
钱五铜脸色顿时变得特别难看,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起来关窗时发现一头的常汀不见了,恍惚间透过木窗往下望,瞧见他大半夜冒着个雨傻不愣登站在院子里,旁边还有个红衣女人围着他载歌载舞。
“载歌载舞?唱什么了?”常汀轻笑。
钱五铜道:“《青城山下白素贞》也说不准呢。”
其实他也不清楚那女人唱了什么,不过她当时嘴里念念有词的,又围着常汀蹦跶来蹦跶去,肯定是唱歌呗。
常汀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但一种直觉警醒着自己,那人可能是冲着图纸来的。
等常汀一通翻找,发现图纸并没丢。
常汀追问:“她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钱五铜想了想,拍手道:“哎呦,还真有那么一瞬间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他妈那一眼吓得我整晚没睡好。”
随后眼珠骨碌转着:“长得个大白脸,红嘴唇,我猜,非人哉!你小子憋憋被女鬼缠上了。”
常汀沉默半晌,让钱五铜继续睡。
下楼发现忆江南那间屋门虚掩着,靠门敲了两声,没人应。
推门进去,率先被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呛了两声。若不是在门口就瞥见忆江南那银镯在梳妆台上搁着,常汀绝不是那种随便闯人姑娘房间的小人。
他来到梳妆台,台面上散乱摆着一些玉串手镯,镜子前的香座上倒插着半根未燃尽的线香。
常汀把玩起那银镯,镯身又细又素,反倒下方坠着的铜铃细看倒是精美,雕刻着一只凤凰。不过凤凰这种腾图通常都是成对出现在工艺品上,她这铜铃却只刻着一只。
莫非,另外那只在另一个铃铛上?那这寓意就耐人寻味了。
到这儿,常汀抬头朝镜子里的忆江南淡然一笑。
知道对方斜靠在门口注视自己良久了。忆江南同样冲他莞尔一笑,双手环抱着朝常汀走去:“这铃铛是我阿嬷留下来的,漂亮吗?”
面前这人口蜜腹剑,常汀自然也含情脉脉回她:“物似其主,漂亮。”
“你应当猜到了,它该是一对儿。我阿嬷说刻有凰鸟那只若是送给自己心爱之人,姻缘会很美好。”
常汀笑着打趣问:“那,另外一只是送给心爱之人了吗?江南。”
对方上一秒还眼眸灵动,盈盈秋水,这一刻又变得冷眉冷眼,哼笑一声:“没有,我从不信这些。你若喜欢这铃铛,给你也可以。”
常汀将手中那银镯递她手上,笑意更深:“自己留着,总会有的。”
还不等忆江南作反应,对方已施施然离开。
钱五铜站在院子里,单脚独立,双手合十,眉眼紧闭。
今天这气候宜人,好在昨晚下了场凉雨。院儿对面就是亩池塘,满池的荷花开得拥挤。
忆江南调侃他:“哟,练着呢?”
钱五铜一看,忆江南抱手站阶梯那儿,上身纯白衬衫扎裤子里,袖子简单挽上去,下身黑色牛仔裤配棕色徒步靴,腰间别着个腰刀,头发也尽盘了上去,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
气派,太气派了。钱五铜谄媚上前:“忆江南,你这刀鞘可以啊,到时候遇到危险唰得拔刀太帅了。啧,好哥们,给我也搞一个呗?”
忆江南嘲讽他连刀都没有,要刀鞘有何用。钱五铜似乎就等她那句,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月牙刀,刀柄上歪歪扭扭刻有——钱五铜。
忆江南笑了笑,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其实我也觉得像我这种人才用刀实在是委屈,我打算给自己配一把剑,就是仙侠剧里一人一剑一江湖那种,是不是比刀要拉风很多!”钱五铜追着对方叨叨个不停。
忆江南转身进了厨堂,片刻从里端来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三只漂亮陶瓷碗。
钱五铜一路目送,贴近一看:“白米粥?”
忆江南“昂”了一声。
“逗我呢?硬菜肯定还没端出来吧。”
忆江南夸他聪明,转身又进厨堂,稍后背着手出来。
钱五铜发觉忆江南这人还挺有情调,藏后面肯定是道硬菜!毕竟最后一顿午餐了,端上一盘熊掌都不算稀奇。
下一秒甩来三包榨菜,钱五铜一副不敢置信的样,连装盘都舍不得装?
忆江南斜他:“一榨菜装什么盘?”
待客之道?给客人喝白米粥,把自家蛇喂得胖胖壮壮!钱五铜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不甘心。
忆江南真没想整他俩,自己会做的东西就那么几道:蛋炒饭,番茄炒蛋。
但偏偏蛋没了。
同样一张圆木桌,三人同样隔得很开。这顿饭先吃得清静,后来是常汀突然一问:“这村有几户人啊?”
忆江南没看他:“就四户。”
常汀接着问:“四户分别几口人?”
对方筷子一杵,语气不爽道:“池塘对面住着两个老人,山后一对中年夫妇。我旁边那户,是一个婆婆跟她孙女。”
等了很久,常汀继续问:“孙女?多大的孙女?”
忆江南发觉这人怎么看不懂人脸色呢,搁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怎么?”
常汀笑了笑,跟忆江南讲话如同玩排雷游戏,指不定哪一句就炸了,所以他选择直截了当:“她是不是经常穿一身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