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我是这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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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头没尾地抛出这句话，甘棠一时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白意飞慢悠悠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至于要不要相信，你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才真正进入正题：“人命有数，每个人这辈子能活多久，是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的，换句话说，你的死期，就是由你的生日决定的，无论是老死、病死、意外死，甚至是自杀，都是注定好且无法改变的。就像你，原本只能活到28岁，所以到了那一天那一刻，不管你做什么，都逃不过既定的结局。”
甘棠呼吸一滞，这话听上去像天方夜谭，像玄幻小说里的设定，和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的世界观完全相悖。
放在平常他决计不会相信，只会觉得面前是个大脑还没发育完全的中二病少年。
但他想起自己两辈子不一致的生日，想起第一次见到白意飞时他那句模棱两可的“是你啊”，又不得不相信。
他艰涩地吞咽一下：“然后呢？”
“然后——”白意飞拉长嗓音，像个故意制造悬念的说书先生，举手投足间带着与年龄不相配的气质，“所谓重生，不管是你，还是她……”
他指指甘棠，又指指池临：“其实说到底，都是一个原理，就是以命换命。”
甘棠冥冥中已经意识到什么，但那真相朦朦胧胧地隐藏在脑海深处，他看不清楚，也不敢看清。
“什么叫……以命换命？”
“字面意思啊，”白意飞道，“就是一个人心甘情愿，拿自己的寿命补给你，让你有一世能活得久一些。”
“那那个人呢？”甘棠追问，“他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白意飞摊了下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寿命没了肯定就死了呀。”
寿命没了就死了。
……所以他也重生了，是吗。
甘棠胸口发闷，不自觉蹙起眉：“但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怎么能……”
怎么能做到呢？
怎么会做到呢？
太魔幻了。
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在自己所熟悉的那个现实世界里，是不是自己其实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了一个虚构的假世界里，才会有这么多超自然的事情发生。
“怎么做到的，这个不能告诉你。”白意飞说，“本来这件事都不该让你们知道，但是……唉，其实你的命是我换的，刚才跟你道歉就是因为这个，那时候我技术还不到家，出了点意外……”
甘棠微微睁大眼睛：“什么意外？”
“唔……”白意飞看他一眼，小声道，“目前来看大多数意外基本都自动修正了，比如记忆缺失什么的……”
他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没有细说，嘬了口奶茶掩饰心虚。
甘棠艰难地消化掉这些信息，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那……给我换命的那个人，是谁？”
白意飞眉头一跳，神色略显诧异，似乎不能与他感同身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是……”甘棠如鲠在喉，鼻尖酸意蔓延，“是俞嘉树，对么？”
白意飞点点头。
“那我……”甘棠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指，怕自己在还没把事情完全弄清前就崩溃，“我上辈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连这个都不记得了？”白意飞自言自语似地喃喃一句，随后抬眼看他，像在讲故事一样，语气轻快地告诉他——
“你是被人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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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江的夏天多雨，但鲜少下过这样大的暴雨。
正午时分外面天依旧暗沉得像傍晚，风声雨声搅在一起，愈加凸显出房子带给人的安全感。
“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
甘棠站在落地窗前，看见阳台靠外的一半地板都已经淋湿了。
今天是他的二十八岁生日，定了好蛋糕结果商家说无法配送，可以接受退款，现在再重新订其他家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年年生日都有蛋糕，今年没有多可惜。
“我去取吧。”俞嘉树跟商家交涉完，放下手机。
“你去？”甘棠转过身来，“算了吧，这雨太大了，打伞估计都没用，淋感冒怎么办？又不是小孩子了，没蛋糕也一样能过生日啊……”
“没事。”俞嘉树站起来，“蛋糕店离得很近。”
“你真的要去啊。”甘棠看着他拿了雨伞，去门口换鞋。
“过生日，不要留遗憾。”俞嘉树道，“在家里等我，我二十分钟就回来。”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放心。”
甘棠看他出了门，又跑到阳台的落地窗前，一会儿就看见俞嘉树打着伞出现在楼下，等那把伞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他才收回视线。
回到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屋子里安静得让他有些无聊，索性起身到各个房间去转转，转了主卧又转去次卧，意外发现次卧的窗户忘了关，有雨扫进来。
甘棠过去关上了窗，目光无意识朝楼下瞥了一眼。
这个房间的窗户对着与隔壁楼间的小巷子，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此刻风雨如晦，更显得空荡。
但他这不经意的一瞥，却瞥到点不寻常的东西。
——有个人影正蹲在靠近隔壁楼的角落，背对着他这个方向，没穿雨衣也没打伞，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雨蹲在那里干什么？
流浪汉吗？
还是想躲雨？
难道是精神不正常？
甘棠怀着疑惑，站在原地多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不安。
果然，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从那人身下，突然逃跑似地钻出一只小猫，离太远了看不清晰，只看出有巴掌大小！
甘棠心头一紧，下意识拍了下窗户。
下一秒，那人迅速伸出手去，一把掐住小猫的脖子，将它拽回来按在地上，相比而言庞大的身躯再次将小猫遮挡住，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两条无助挣扎的腿，但挣扎得再厉害，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该死的！
甘棠头脑一热，几乎等不及思考，伞都没拿鞋也没换，拉开家门拔腿就往外跑，电梯门一开，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雨中。
“住手！”
几步远的路，甘棠身上的衣服已经全然湿透，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发梢往下滴水，以至于无法将眼睛睁大。
他刚才跑得太急，扶着墙大口喘气。
那人依旧蹲在角落里，似乎是雨声太大，隔绝了他的声音。
甘棠不敢耽搁太久，挪着步子过去，手掌扣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拉。
“我让你住手——你他大爷的还是人吗？！”
意料之外的顺利，那人一下就被拉开了，甚至都没作声，也没有丝毫怒意，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甘棠没功夫管他，匆匆蹲下身，面前的一汪积水里，一只毛发被雨和泥沾满的小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着，身下的水还泛着红色，但它的肚子还在轻微地起伏。
他陡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活着，还有救！
他按捺住心中的火气，不打算再去浪费时间骂那个人，得赶紧把小猫送去医院，小区外面就有家宠物医院，跑快点就来得及，到时候再打电话跟俞嘉树说一声！
这么想着，甘棠脱掉湿淋淋的外套，俯身将小猫裹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血混着泥水很快把原本还算干净的外套染透了。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站起来转过身，抬眼看向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的人。
是个比他稍矮些的男人，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帽子，半低着头，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看不到脸。两只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垂在身侧，整个人宛如一截被雨浇透的木桩，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有跑走也没有说话，像个无关的旁观者一样看着甘棠狼狈地将小猫救起来，就算刚开始被他骂了一句也没有反应。
……怕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甘棠头皮一紧，直觉哪里不对劲，不敢再多看，抬脚准备离开。
他脚上还穿着拖鞋，同样也湿透了，鞋底还进了石子泥沙，黏黏腻腻地硌着脚心。他走不快，只能尽量加快步伐。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甘棠一阵激灵，蓦地听到一阵脚步声，踏着雨水的，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他本能地转过身，逼近的黑色身影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他张了下嘴，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发出声音了。
身上某个部位遽然渗进一股刺骨的凉意，是胸口，还是肚子，他分不清，也没有力气低头去看。
刹那间他仿佛变成了个机器人，浑身关节因为淋雨生了锈，变得僵硬滞涩，站在那里，木然地，茫然地。
然后是疼。
密密麻麻的，带着寒凉的刺痛漫向四肢百骸。
好疼。
甘棠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猫，耳朵里一片黑色，眼前有低低的细碎的笑声。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我是在梦里吗？今天这场雨怎么这么大？俞嘉树去哪里了？
天旋地转，他的意识模糊在交杂的雨声中，地上的水顺着耳朵灌进大脑。
咕噜噜咕噜噜。
他听不清了，怀里的小猫也没有动。
咕噜噜咕噜噜。
怎么这么困啊。眼前有一双脚，他努力想抬起头，看清楚帽子下面那张脸，但是没有力气了。
咕噜噜咕噜噜。
好冷，俞嘉树我好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