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梦进行曲》小悔困鼠了

2、第 2 章 继续画画吧 苏晚晚

　　车子刚停稳在老旧居民楼楼下，苏晚晚就攥着手机冲进了楼道。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卷过鼻尖，她蹬着楼梯的脚步却格外沉重，直到站在自家门前才猛地停下慢动作 —— 刚才在小姨家匆忙扫的微信，还没来得及看。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终于点开那个黑白头像的对话框。陆屿的微信名很简单，就叫 “陆屿”，头像是一个H国很有名的巨星，滤镜调成黑白双色，非常权威，与他的气质有些违和，不过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苏晚晚都能叫出那个巨星的名字。
　　【陆屿】：刚问了我父亲的朋友，这是美术班的招生简章和历年考题范例，你可以先看看。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后面跟着两个文件。苏晚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划过屏幕下载文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壳，才发现手心竟有些出汗。
　　招生简章上的照片里，圣樱双语的教学楼爬满了常春藤，美术教室的落地窗后摆着画架，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苏晚晚的指尖轻轻抚过图片里的石膏像，忽然想起自己藏在床底的素描本 ——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在作业本背面画小人，后来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了第一盒水彩，那些被父母视作 “不务正业” 的涂鸦，原来真的能铺成一条路。
　　正看得入神，手机震了震。
　　【陆屿】：看了吗？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苏晚晚咬着下唇打字，删删改改好几次才发出去：【谢谢你，我刚看完，很有帮助。】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的回答太官方了，于是配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是最近很火的流氓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的缺口，她此时已经来到房间，把门关上，黑暗中只剩下屏幕的光亮映着她发烫的脸颊。
　　“嘀嗒” 一声，消息几乎是立刻弹了出来。
　　【陆屿】：嗯嗯，不用谢，苏晚晚是吗，我叫陆屿。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跳，她回了句是的，盯着屏幕前的字出了神，很好听的名字，像他的气质一样干净。
　　两人的聊天结束后，她蹲在床前掀开床板，从积灰的纸箱里翻出几本素描本，指尖拂过封面的卡通贴纸，那是初中同桌送的生日礼物。她挑了张画得最认真的，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但画风有些稚嫩，于是她又拿起桌子上的勾线笔，修修补补，直到满意后，掏出手机，“咔磁”拍了一张照片。
　　仔细想了想，她编辑了一个文案，发了一条朋友圈“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很快，收到了三两好友的点赞和评论，苏晚晚盯着朋友圈的消息提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初中最好的闺蜜在评论区发了串加油的表情，还有前桌男生问她要去哪个高中，她一一回复着，心里却莫名期待着某个头像的动静。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新的点赞提醒。那个黑白头像赫然出现在点赞列表里，下面还跟着一条评论：【加油哦。】
　　苏晚晚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丝丝的。苏晚晚指尖划过朋友圈的评论区，给闺蜜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又跟前桌男生简单说了句 “还在等通知”。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点亮，那个黑白头像的点赞提醒始终停留在列表里，那句 “加油哦” 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道谢后，她把手机扔到床头，翻身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老旧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扇叶上积的灰尘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书包扔在墙角，里面还装着小姨给的圣樱双语招生简章，美术班三个字被她用荧光笔圈了起来，边角已经有些卷翘。
　　“晚晚，吃饭了！”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随着碗筷碰撞的轻响。
　　苏晚晚慢吞吞地扒起来，开门时正撞见爸爸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上桌。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番茄炒蛋，汤汁红亮亮的，可是她没什么胃口，扒拉着米饭听爸妈说话，无非是围绕今天下午车里的话题，进行了一次“重温，”然后两人又把压力给到苏晚晚。
　　“你要是能考高一点我们就不用操这些心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晚晚迅速的吃完，又将自己关进卧室，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她拿起素描本，开始涂涂画画，一个小人渐渐显形，她开始给小人赋予情感，赋予颜色，赋予意义。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被客厅的动静吵醒。她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妈妈正蹲在地上翻找什么，爸爸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弧线。
　　“醒啦？快来看看这个。” 妈妈举起手里的旧画夹，“这不是你小学参加绘画比赛得的奖状吗？”
　　画夹里夹着几张泛黄的奖状，最高级别的是省里的二等奖，奖品是一盒十二色的油画棒，她宝贝了好久。苏晚晚看着那些稚嫩的字迹，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画画，妈妈总会把她的作品贴在墙上，只是后来上了初中，“学习为主” 成了家里不变的话题，那些画笔才渐渐被埋进了床底。
　　“爸，妈，”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圣樱的美术班需要提交作品集，我想把这些画整理一下，再画几张新的。”
　　爸爸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需要买什么画材吗？爸爸下午陪你去文具店。”
　　苏晚晚咬了口苹果，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知道了，我等下收拾收拾。”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苏晚晚翻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和陆屿的对话框。屏幕上还停留在上午的聊天记录，她的 “很有帮助” 后面跟着那个流氓兔表情，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她打了又删：“今天谢谢你点赞”“你也喜欢那个动漫角色吗”“美术班是不是很难考”…… 最后都一一删掉，只发了句简单的：【今天谢谢你的资料，我爸妈说可以去圣樱试试。】
　　发送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整理画材。从纸箱里翻出的水彩颜料已经有些干涸，她往颜料格里滴了几滴水，用画笔慢慢研磨，普蓝色湿润成面霜质感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陆屿】：恭喜！你今天下午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苏晚晚面颊又染上一抹红晕，她很想回复有空，但想起刚刚爸爸说的，只好婉拒了。
　　【我下午有点事，下次一起！】然后又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对面陷入了沉默，见没有下文了，苏晚晚便退出软件。
　　过了一会儿，和爸爸来到商业街，这里有一家专门卖画材的店，里面进进出出都是打扮极具个性的少男少女。
　　“未来，我也能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