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到你了》松二

8、香水 越是这样看

　　那个人见少爷仍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就自己从被子里彻底爬出来。

　　焦炙被他的动作吓到了，连忙撇开头，眼睛盯着地板看。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别的动静，焦炙慢慢把头抬起来，转回去，装作不经意地看对面一眼。

　　还好还好，下半身穿了衣服。

　　焦炙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只要还穿着衣服，什么都好说。

　　床上的人像是在观察焦炙的反应，见焦炙又看他了才又有了动作。他移动身子，想下床。

　　焦炙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见床上的人动了又开始慌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焦炙就站在门的不远处，他听到敲门声，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敲门的时机来的刚刚好。他不去看床上的人，马上转身，把面前的那扇门看作解决危机的钥匙，带着喜悦的心情，打开了门。

　　门后面站着的是管家。

　　焦炙眼一黑，陷入两难。他现在面临的情景可以说是前有虎后有狼了。

　　他强迫自己振作起来，脑子飞速思考。林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先开口说话，脸色也有点不太对劲，就连平常惯有的职业微笑也消失了。

　　面对这样的林郓，焦炙感到莫大的压力，脑子运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少爷～”

　　才退两步，听到身后的声音，焦炙的脚步停了，钉在地上。后面只有一个人，那声音却硬是叫出了盘丝洞的感觉。焦炙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点受不了。

　　再又一声甜腻的叫唤中，焦炙迅速做下判断。

　　他选择了穿着衣服的林郓。

　　假装没听见后面的动静，焦炙快步走回门口，“怎么了？”

　　林郓看都没看焦炙房里的人，他的声音低沉，“早餐准备好了，少爷要下去吃吗？还是需要送上来在房里一起吃？”

　　焦炙听完前面一句就点头。不管林郓是不是给他送台阶的，他都得下。至于后面那句，焦炙完全没考虑过，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

　　他下了楼，没去管房里的人。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他对面，两人一起吃早餐了。

　　林郓站在少爷旁边伺候。这次焦炙吃得很小心，嘴边啥也没沾。他就怕一个不留神沾了什么，林郓会给他来来回回仔细地擦嘴。

　　饭吃完了，谁也没说话。焦炙知道对面的人一直在看自己，他有些犹豫，还是开口了：“你……”

　　对面的人眼睛一亮，焦炙只说了一个字，他就激动地打开了话匣子，“少爷，我……我知道您不记得我了。昨晚是路少爷吩咐我照顾好您的。您喝醉了，我看您身体不舒服给您送回房了。”

　　焦炙一愣，他刚刚的确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对面的人说的话，焦炙本不存在的记忆渐渐清晰。就像往常刚进入梦中被灌输人物设定一样，焦炙想起来了昨晚发上的所有事了。

　　.

　　对面的人叫叶歌，是昨晚路和风带过来的人。封舒昂一个人来的，没带任何其他人。他对聚会没兴趣，还是发小劝了几次才答应了。封舒昂起初一个人坐着，但很快别人都聚集到他身边了。

　　聚集在他身边的大多也是beta，只有少数几个alpha。路和风就是其中之一。

　　封舒昂早就看不惯路和风了，一是因为就是他的性别，二是因为他的臭嘴。

　　这人有事没事就喜欢在自己身边晃悠，嘴贱。封舒昂一早就看见他了，假装没看到，只准备等聚会结束就走人。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路和风欠揍的声音。

　　“封少爷怎么一个人坐这，也不叫谁来陪陪？”

　　路和风笑呵呵的，抱着身边的omega，来到封舒昂坐着的位置。

　　封舒昂懒得理他。结果对方见封舒昂没反应，直接让身边的omega坐到他身边。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封舒昂想都没想就知道是路和风在作。他没去看那个omega，转头看向路和风。

　　路和风发现封舒昂在看自己，得意洋洋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张扬了。

　　他知道封少爷那眼神是在警告自己：别惹我。但路和风有时候可能就像封舒昂说的那样，喜欢犯贱。封舒昂越是这样看他，他就越按耐不住，总想再做点什么，让这眼神留的久一点，最好就这样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路和风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作。他知道封舒昂就是再看不惯自己，也不会拿别人撒气，特别是omega。

　　路和风抓住这一点。他放大了点声音，对着今晚陪他过来的omega说：“叶歌，你今晚可一定要伺候好封少爷。”

　　叶歌身子一抖，害怕地往封舒昂身边靠。路少爷的笑一直都很柔和，但叶歌很清楚地知道，要是今晚出了什么差错，自己肯定要受罚。

　　好在，伺候的对象是封少爷。

　　封少爷向来好说话，尤其是面对柔弱的omega，他会格外的耐心。

　　叶歌在路少爷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他试探地和封少爷说了几句话。封少爷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叶歌瞬间安心了不少。他顺手拿起了身边的酒杯，递到封少爷的嘴边。

　　封舒昂没准备喝，打算拒绝。路和风眼尖，立马看向叶歌，示意他劝酒。

　　叶歌打起精神，放低姿态，靠近封少爷，在封少爷的耳边不停地说话。他的声音轻而柔和，话说得多也不会让人心烦，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封舒昂听出了他的为难，勉强应下，接过酒杯，喝了几口。

　　就这几口是完全不够的，路和风不满意，他又开始最贱，“封少爷怎么喝两口就停了？看来还是叶歌伺候的不周到。”

　　说完，他眼神刺向封舒昂身边挨着的人，眼看就要点叶歌的名字，兴师问罪。

　　封舒昂一听，厌烦地瞪了路和风两眼。他看到一旁不知所措的叶歌，叹了口气，拿起刚放在一边的酒杯，又喝了好一些。

　　封舒昂的酒杯一空，叶歌就会主动倒。要是他不喝，路和风又会皮痒地激他两句。

　　封舒昂一开始只是起了顺手帮一下叶歌的念头，才喝的酒。路和风那张嘴就没闲过，非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他。封舒昂后来被烦得主动喝起了闷酒，都不用路和风在一旁想点子催他了。

　　没喝几杯，封舒昂就醉了。喝醉的他脾气变大了，朝着路和风喊了声“闭嘴”，就往外走了。他路走得不稳，没走两步，就挨到了一个温热的身子。封舒昂的耳边有人说话，他脑子浑浊，思绪集中不起来，辨别了好一会，才发现这声音好像是那个姓路的。

　　封舒昂缓慢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张烦人的脸，他猛地把人推开，自己踉跄了一下，像是要跌倒了。

　　身前的影子快速往他这个方向移动。封舒昂勉强稳住身形，“滚！”

　　影子一顿，脚步停了。

　　封舒昂看都没看他，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仍能听到后面传来的路和风的声音。路和风好像在和谁说话。封舒昂不想听，也听不清，他尽量加快脚步，拉开距离，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歪歪斜斜地走了一会，封舒昂到了大门口。他看到了守在外面的管家，正准备喊人过来扶他。

　　声音还没有发出去，身边又多出来一个人。

　　是叶歌。

　　封舒昂下意识要甩开缠上来的胳膊，定睛一看，发现不是路和风，情绪就收了回来。他默许了叶歌的行为。虽然醉得意识不太清醒，但封舒昂知道，以路和风那人模狗样的脾性，叶歌要是没完成他吩咐好的事，肯定要领罚。

　　管家林郓早已看到醉醺醺的封舒昂，他还看到少爷身边紧挨着一个人。少爷脚步虚浮，扶着少爷的人脚步缓慢，小心翼翼。等两人到了车旁，少爷突然身形一晃，要摔。

　　林郓上前两步，伸手，扶住了少爷。叶歌直冒冷汗，他只是累得忍不住卸了一点力，封少爷就倒了。幸好封少爷没出事，不然今天就不是领罚那么简单了。

　　叶歌想说句“谢谢”，但在看到林郓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把话憋了回去。他见林郓迟迟没把手松开，皱了下眉，深吸一口气，攒足了力气，把封少爷拉到自己这边。叶歌强行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他谨记自己的任务。

　　今晚他必须伺候好封少爷，谁也不能来妨碍他，包括这个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的管家。

　　“我来就行。”叶歌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被盯得有些心虚，不敢看对方的脸。

　　林郓没说话，松开手，打开车门，看着叶歌把人扶进去，再关上车门，坐到前排，开车送少爷回家。

　　他时不时能听到少爷因醉酒而发出的些许闷哼声，眼睛瞟向车内后视镜，少爷正靠在叶歌的怀里。

　　叶歌有点害羞，但没有推开倒在他怀里的封少爷。他看着相貌英俊的封少爷，之前的不安都消失了。他专注地盯着少爷看，觉得今天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突然，车内多出的一股味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味道很淡，散发着一种雨后露水停留在叶子上的清香。

　　叶歌有些疑惑，他看向车里的另外一个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叶歌觉得封少爷家的这个管家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但总能让他产生害怕的情绪。

　　比如，现在这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清香，就让他感到很不适。

　　车子开到家了，叶歌回神，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封少爷身上。他扶着昏醉的封少爷，往家门口的方向走。

　　管家也下了车，他走到叶歌跟前，视线放在不省人事的少爷身上，“你可以回去了，我送少爷进去。”

　　叶歌一愣，瞬间紧张起来。他满脑子都是路少爷的吩咐，一想到任务失败的后果，他就害怕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像是彻底睡着的封少爷，心里一急，胡说道：“是封少爷带我回来的，他让我今晚陪着他。”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加可信，叶歌强迫自己去看面前站着的人。

　　林郓迟迟没有回话。叶歌更紧张了，“我没说谎！封少爷要是第二天看到我不在，肯定会怪罪你的。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异常的沉默。

　　叶歌有些站不住了。作为柔弱娇小的omega，他的体力本来就弱，之前扶着封少爷都是在硬撑。他架着全身都变得软趴趴的封少爷，手臂酸透了，脸上一直在冒汗。紧张的情绪让疲惫感席卷全身，叶歌真的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压散架了。

　　在叶歌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林郓有了动作。

　　他还是没有说话，像是同意了叶歌的说法，从叶歌身边走过。叶歌缓了口气，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迈开步子，架着封少爷往前走。

　　刚刚管家从叶歌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一股淡淡的清香。

　　真是奇怪，封少爷家的不应该都是beta吗？这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难道说是香水？总不至于是体香吧，我都没有。

　　叶歌累得厉害，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这个问题。他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把封少爷扶到房间里去，休整一下就可以开始他今晚该做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