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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安 “晚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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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郓回来了,他换了身衣服。
焦炙一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睛,隔着水雾他看不清来人的面貌。脚步声越近,焦炙心脏跳得越快。他睁大眼睛,想知道是谁进来了。
难道林郓还是叫了下人过来吗?
焦炙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出声道:“不用伺候我,我自己洗就行。”
脚步声停了,那个人说:“您不是点名要我来伺候的吗?”
说完,脚步声又在浴室里响起来。那个人走到了焦炙身边。
焦炙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紧张起来,待发现林郓走到自己身旁时,他条件反射地往水里钻,想躲开林郓的视线。
但其实没什么效果。
焦炙是看不见林郓了,林郓却什么都看见了。
焦炙之前玩水的时候就拂开了围绕在身边的花瓣,因为不太喜欢花瓣黏在身上的感觉,他又把一些花瓣捻到浴缸边缘了。
林郓刚走近焦炙身边,就看到了少爷露在外面的胳膊以及藏在水里的身躯。少爷的身体被浴缸里的热水浸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冒着热气。
焦炙突然把头埋进水里后,林郓又看到了少爷白嫩的后颈以及弓起来的脊背。浴缸里的水被这大幅度的动作激起了一点水花,在浴缸边缘的花瓣顺着水流的波动,飘回了焦炙的身边。
“少爷?您哪里不舒服吗?”林郓看着水里的人。
哪里都不舒服!我什么时候点名要你来了?
焦炙在水下憋气憋得难受,水面已经开始冒泡泡了。他想说话,但是在水里怎么说?
认命了。焦炙憋不住了,把头探出来。
这刚探出来,又把他吓得缩回了水里。
林郓看见泡泡越冒越多,弯腰俯身,准备拉一把水里的少爷。焦炙就是被林郓凑的越来越近的脸吓回水里的。
他又听到林郓喊他少爷了。
焦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刚林郓明显是要捞自己,再这么无意义地躲下去,肯定会触发更多情节。
肢体接触类的情节跑不了。
焦炙想明白了,马上把脖子伸直了,探出水面,强装镇定,“呵呵,我随便练习一下,肺活量练习懂吧,呵呵呵。”
焦炙只露出一个头,他尴尬地笑,也不去问刚林郓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他说出了当下最紧要的话:“不用伺候,都不用伺候我。”
林郓却像是没听见,又走了一步,伸手要对焦炙做些什么。
焦炙像是在和林郓玩打地鼠游戏一样,把头又缩回去了。焦炙是游戏里的地鼠,林郓是玩家。林郓没动作不打他,他都要躲,有动作更是不敢出来一下。
水里传出闷声。焦炙在水里说了拒绝的话。
没一会又把头探出来了。
这一回焦炙鼓足了劲,一探出来,马上强调:“我自己洗!”
林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故障,仍然如同听不懂少爷的话,直接上手,手伸进水里,迅速把少爷拉出来,手指头用力,按在了少爷的肩膀处。
他在按摩。
整个过程中,焦炙实现了从惊吓到挣扎,再到诧异,最后妥协了,还意外地感到舒服,享受了起来。
就当自己去按摩店了,后面的是店里的工作人员。
焦炙闭着眼享受肩膀处不大不小的力度,他催眠自己,将背后的林郓想象成某个路人甲。
慢慢的,焦炙彻底放松下来,他的头向左边歪斜,碰到林郓的手背,惊醒般地回到最初的位置。反复如此,焦炙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向后靠在浴缸边,睡着了。
中间焦炙好像醒了几下,他先是被人抱着,之后身体陷入了柔软的大床里。意识本来就涣散,困意浓厚,平躺在床上,焦炙困得完全睁不开眼。再彻底睡着,失去意识之际,焦炙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说什么?
“晚安,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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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炙睁开了眼,不在梦里头了。
他没有马上动弹,反而在想些什么。
焦炙在想梦里睡着前的听到的那句话。他可以确定最后是林郓在和他说话,虽然羞于承认,但自己对林郓的声音很敏感,不,应该说,只要是有关林郓的,他都会变得敏感。
难道幻听了?不对,肯定说了。小白?什么小白?小狗名?
焦炙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他觉得自己没听全,想破脑袋也补不完最后那句话。
想了好一会儿,焦炙想的脑子都开始痛了,仍旧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大概过了十分钟,焦炙彻底放弃思考,把关于林郓的事都抛在脑后。
他打开手机,锁屏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才六点出头。焦炙看着时间出神一瞬,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早就醒了。他马上做出决定,迅速关掉手机,想继续睡。
闭眼,林郓那尊大佛出现了。
焦炙不甘心,总不能没做梦的时间也被大佛占据了吧。他眉头蹙紧,把眼睛闭得更紧,做腹式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五分钟挑战,没有一秒是成功的。
焦炙睁开眼,幽怨地看着上方的遮光布。快六点半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出了门。
食堂里人不多,早餐的窗口有各式各样的早点。焦炙随便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糍糕,咬着豆浆的吸管,拎着装有糍糕的塑料袋,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了。
他呆滞地进食,吃完后,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走出了食堂。
焦炙没有马上回寝室。他离开食堂的时候是七点整,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一小时。
站在食堂附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焦炙决定散步半个小时再回去,这样也算没有白早起。
晨起散步有奇效,焦炙身心都放松了,脑子里没一点大佛的影子。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路边的树。这一列的树大小都差不多大,焦炙开始数路过的每一棵树的主枝数量。
后来有点数不过来了,他就又把视线放在别的地方。
好多大学生会在这条道上跑步。大多数是大一新生,他们为了完成阳光体育的任务,在这片区域来回跑。其他学生则是单纯晨起锻炼。
焦炙看见几个身强体壮的同学,一时心动,在考虑要不要以后也晨起锻炼身体。在走了二十分钟的路之后,焦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起不来,也跑不动。
他看了眼手机,7:23了。焦炙加快步伐,往回走,准备回寝室收拾一下东西去上课。
看来今天有机会成为前几个到班的。焦炙在心里打趣道。
今天是个大晴天,时间越往后推,太阳越强烈。焦炙往树的那边走,躲在阴影里,挡一点太阳刺眼的光。
空气还是那样的好,焦炙深吸一口气,心情愉悦。他哼起了歌,一直往前走,出现分岔口,焦炙身子一转,往右边走去。
没了树的遮挡,太阳直接照在他脸上,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焦炙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的位置挡一挡光,好看路。
半眯着眼睛,他继续往前走,视线集中在凹凸不平的花砖路上,遇到翘起来的地砖,他就跨过去,或者绕过去。
在他又绕开一个地砖的时候,撞到了人。
焦炙头都没来及抬,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手保持原样,没有放下来。
“没事。”
两个字。焦炙听的清清楚楚,这不是……
他猛地抬头,手跟着抬高,右手遮挡住他右边的额头和眼睛以及一部分鼻子。
焦炙眼睛又睁大了,左边瞳孔里印着一个人,梦里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明明没在做梦。焦炙脑子瞬间乱成一锅粥,他提取不了任何有效的信息,没办法判断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下意识地把手挡得更严实,眼神躲闪,用几乎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回了句:“好。”
之后他也不去看对方什么反应,快步往前走了。他心跳加速,越走越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背影透露出一丝狼狈。
回了寝室,收拾了书包,前往教学楼,坐到班里,听课,下课,吃饭,回寝室。
整个过程中,焦炙状态都不在线。自从在路上撞到那个人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到不真实。他有怀疑过自己是梦中梦,但奇怪的是这次的身份是他自己。
焦炙愁眉不展,完全没了晨起散步时的好心情。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回忆。
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灌入梦的背景信息,发生的所有事也都和他现实中的大学生活别无二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如果真的是梦,他不可能只是路上撞见那个人那么简单。
焦炙在等。他早上回去后,一直保持警惕。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眼睛总是往四周瞟,心里突突地跳,就怕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那个人从石头里蹦出来,闪现到他的课堂。吃饭的时候也是狼吞虎咽,随便吃了两口就一溜烟回了寝室。
现在待在封闭的寝室里,焦炙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需要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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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过去了两天,焦炙既没有继续做梦,也没有遇到那个人。他彻底放松下来,确认自己身处现实。至于那天撞到的人,焦炙觉得是自己神经敏感了。
梦都做完了还惦记着那个人说了什么话。想的多了,看的就不清楚了。太阳又那么大,能看清个啥,多半是幻觉。不过,声音的确挺像的。
焦炙不去回忆了,整件事多半是个乌龙。他已经吃过亏了,想太多那个人的事容易出各种问题。他打开电脑,开始玩游戏。这两天难得没做梦,他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放松的彻底了,就不做梦了。
焦炙很快投入到游戏中,他玩得开心,都忘了时间。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玩困了,洗漱了一下就回床上休息了。
睁开眼,面前不是他想看到的遮光布。
焦炙也不气恼。如果说他做的这些奇怪的梦都是游戏设定的话,他就是老玩家了,老玩家要有老玩家的气度。
老玩家的气度维持了半分钟就消散了。
焦炙这回醒来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的,他胳膊碰到光滑的皮肤,这床上有两个人。
妈呀。
焦炙内心乱吼乱叫,他没见过这场面,更处理不来这场面。他一激灵,从被子里跑出来。
床上的另外一个人好像是被这动静给弄醒了,裹在他身上的被子动了。
焦炙不想看,也不敢看。他怕,他特别怕床上的人是林郓。可是不看不行,不看就不知道是谁。焦炙想了想,没开门冲出去,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试探地看向床的那边。
他看见了一条细胳膊,放在床上的手比较白嫩,不是很大。
焦炙有点放心了,这肯定不是林郓。林郓的手偏大,手指细长,给他按摩的时候比较有力。
焦炙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他又把才松掉的那口气给憋住了。
床上的人彻底醒了,掀开被子,坐起身。他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看到站在地上的焦炙,甜甜地喊了声“少爷”,尾音拉的长。
焦炙不呼吸,他看到了一个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人,躺在他的床上,深情地看着他,喊他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
焦炙说的:不用
林郓听到的:不用(其他人)
那句话的正确答案是:晚安,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