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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间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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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星辰跃起又坠落，满天光亮刹那寂灭。
千岛白还记得上一次自己从高空坠落的时刻，她望着与自己越来越远的高天原，已经模糊得看不清的身影，漫天的尘沙石砾掩住了她的视线，眼见着自己与曾经的那些过往一篇篇的错过，却再也没有留住的可能。
时过境迁，一晃眼便是千年。
人间的葱茏绿意与勃勃生机又一次被高天之上的刺目猩红吞噬殆尽，宛如昔日景。
千岛白坠落下一定距离后，又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形力量托举而起，乘着风缓缓降落。她极目四顾，四周的森林已被苍穹之上的忉利天映照出猩红火光，不时有石块坠落此处，它们擦过树叶直直坠入地面，升起炙热火焰。
若是换了往日，她大概会流泪吧。
可心中再怎样澎湃，泪水汇聚在眼眶里，便被火海蒸干无存。
“人间何时能平安呢？”
她这样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可将这火海扑灭，可以将困入火中水中的人们救出来，她必将尽自己所能庇佑所有人。
可是她来于异世，能力在这里还未被发现，除了超长的寿命外与常人无异，她注定是什么都做不到了吗？
在思索时眼前却猛然一黑，无端就在胸腔中燃起了比周身的火海还要热烈汹涌的火焰，似要挣脱开托举着你的力量，完全靠自己的力量降落。
那力量也配合得撤去。她轻飘飘如枝头树叶迎风飘摇，不知又将她吹向何方。
春光明媚，山色葱郁，开遍满山满谷的花草蓬蓬勃勃。千岛白自花团锦簇的花海中醒来，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还欲继续睡去。一只耳朵却不幸微痒，微微的痒意传入脑中变成了怎也不舒服的征兆。千岛白转来转去怎么也摆脱不了，只好无奈睁眼。
入眼的却是一片银白。
微风起，吹拂着眼前的银白，有几丝几率拂过她的脸庞，携着淡淡的清香，这香微冷如同他的银发，后调却又温柔安心；拂在她的面上，满腔的委屈扑面而来，忍不住想哭。
“银安？”她小心翼翼的，生怕这场梦因自己的举动就会在此终止，“为什么只有在梦中我才能见到你？”
银牵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真实的肌肤相触的触感传入她的脑中，让她认清此时此刻的场景就是真是无比的现实。
“真的是银安吗？”突如其来的相逢让她激动得语无伦次，面上表情是又惊又喜也有想到了这千年未见他的委屈，她哭着笑着，眼眶中泪水满溢，盈盈似一泊春雨滴落的湖水，“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
银摇摇头，把千岛白自花丛中扶起来。自她离开后，高天原的变化天翻地覆，天照化为太阳长眠，须佐之男手持天羽羽斩坠入人间，荒孤身流浪人间解开天命玄机，而月读却成为了新的神王……可他放弃去跟她解释这一切，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发：“抱歉，我来晚了。”
银意外看见她发中的人耳上佩戴着的耳环，一金一红的莲花，是她曾见证天域的宿命留下的痕迹，也是她能留给他们最好的浪漫。
“我知道的。”千岛白抬头望着高远的天空，那里再也没有从苍穹顶坠下的石块，也不会有坍塌的石块坠地升起烈火。这里宁静祥和得像是沧海之原，安静美丽得不真实，“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而每个人都在为对抗这样的命运而奋争。我们也不会例外，对吗？”
“小白。”银微微愣住，望着她的发顶，上面的一对猫耳上还隐隐残留天人的灵神体，似是不愿离去而在此久久徘徊，“你长高了。”
“但我始终没有银安高，也没有大家高。我连火焰都没有办法熄灭。”昨日见烈火自眼前跳蹿，而自己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见火焰吞噬草木，这样无助的场景在心头投下了沉重的阴影。她梦想着自己可以呼风唤雨，冲锋陷阵，维护他们的正义。
“小白想学习这些？”银问她。
“我想帮助人们。”
“数百年已过，人间也变化万千。在这个时代人类也可通过天象起卦占卜，根据符纸真言祛除邪魔。小白若是想开启新一段的旅程就继续向前走吧。”
“我又是孤身一人了吗？”
“你从来不会孤身一人，你的生命里还会出现很多人……这次我也会时常陪伴在你左右。”
【四十三】
银带着千岛白去人间的集市上买些这个时代流行的衣服饰品。
三月的平安京繁闹无比，街边小摊上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除却本土的商品，还有不少来自遥远唐国和天竺的商品；它们华丽尊贵，绘着它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镶刻着的钻石珠宝更是稀世珍奇，映着阳光，五光十色。
摊前几个挑胭脂的姑娘悄悄说着坊间异闻。
传言这里会有两位美貌如神仙之人前来。男方芝兰玉树，眉眼冷淡如天神降世；女方则身着异国服侍，光辉玲珑犹如神妃仙子。
在他们谈得正起劲时，一道略显好奇的女声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啊？”这声音略显稚气，貌似是个刚过及笄之年的少女。
摊旁的姑娘闻言转眸，只见一位戴着青色斗笠的雪衫男子自身侧经过，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戴着市女笠的少女。
“你们不知道吗？整条街都传开了……”为首的姑娘自顾自地说着，恰巧一阵微风自几人面前吹过，几缕银发从斗笠间飘出，她顺着那里看去，却瞥道其惊为天人的侧颜，姑娘手中的胭脂盒啪嗒啪嗒滑落，惊得不知该再说什么。
千岛白忙吧掉落在地的胭脂捡起来塞到已经看呆了的几位姑娘手中，牵住银伸来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我们的样子很奇怪吗？怎么感觉她们谈论的是我们。”回去时，千岛白忍不住问。
“这个时代虽然名为平安时代，可妖鬼丛生，生出不少美女画皮之类，又有阴阳师驱鬼降魔，他们对于长相与常人不同的人当然要更加关注些。”
“妖鬼？”
“有我在，他们不会靠近，你且放心。”
“可是大家该怎么办？”
“城中人多阳气重，一般小鬼小妖不敢前去。东西南北有阴阳师镇守，目前来看还算安好。”
等到他们回到城郊的住所时，已是天光全隐，月亮攀上枝头。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银提着摇曳烛笼，隐约映亮他的银发；清辉月光洒上他的衣衫，他雅然而立，果真如今日的姑娘们所说，惊为天人、应是天神降世。
千岛白悄悄笑出声来，迫不及待地就跑回屋内将今日买来的好物什都倒出来，挑出一套好看的衣服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屏风后面换上。
入夜下了一场细雨，绵绵细雨轻柔缠绵。
千岛白兴奋得将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一套是繁复至极华贵至极的十二单，一套是优雅温柔的小袿，一套是唐国华丽轻薄的诃子裙……
最后一套衣服是红蓝青黄配色的敦煌风格服装，它不同于平安京与唐国中原的审美，它轻薄轻盈，无袖的上衣和高开叉的衣裙让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外，像极了天域的服饰。
夜雨入窗，闯入丝丝凉意。银褪下身上的外衣给正在摆姿势的千岛白披上：“现在还是三月的天，太轻薄了。”
千岛白乖乖穿好外衣：“那我夏日穿。”
“夏日炎热，会晒伤的。”
“我不出门就不会被晒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