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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归,旧恋 ...

  •   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

      这里的氛围很适合两个女孩子来谈一些悄悄话,一些即使只言片语被别人听到也搞不清你在说什么的话。

      这个时刻人不多也不少。

      坐在温阮对面的女孩此时有点儿紧张,并不是因为温阮,而是因为刚刚落座时往窗外看去所见。那使得温阮也瞥一眼过去,也注意到了接下来女孩那先是发红然后又发白的可爱的脸庞。

      温阮微笑了微笑,心想:真巧。

      她装作才抬头,“疑惑”地问对面的女孩:“怎么了?你看到认识的人了吗?”然后故意朝店内粗看了一圈。

      女孩见她这样连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接着又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是很容易在脸上被人看出来的,又略卡顿地做了一下补充的解释:

      “啊,熟、熟人。不是,就是——我认识,但人家不认识我……”

      不一定还认识我。

      女孩有些沮丧。

      这沮丧也一览无余。

      温阮露出一个友好的安慰的笑,“哦,这样啊。”然后不再谈这个了。就好像她刚刚就是出于普通的好奇普通地问一下。

      其实才不是。

      因为刚刚往窗外一望,一眼就看到的就是盛野。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再往窗外略瞥一眼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盛野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一猜测在接下来得到了证实。

      来向面前的女孩传递“周慧圆感到非常抱歉,她说要不是现在苦恼得很,一定现在就来向你道歉赔礼”这话的温阮,自然而然地就把话题引到了“恋爱”上。

      面前的女孩再次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表情。

      一样的脸色变化。

      温阮一脸天真:“不过这个我觉得距离我还是太遥远了。”

      “嗯……遥远…”面前的女孩黯然神伤。

      然后温阮就露出一个感同身受的表情,用着“把过去的哀伤都忘掉,期待未来吧”的带着鼓励的柔和语气,和面前女孩谈其他内容了。

      她要从面前女孩这里了解的今天这样就够了。

      盛野在她心里被钓上来的难度增加了一点,这是温阮此刻更新的评估。

      在咖啡店里谈完,分手之后,温阮发了信息给周慧圆。

      周慧圆立刻打了电话过来,一顿“太感谢太感谢啦!”“她没生我气吧?没有啊?天呐我总算能松口气了我的心一直吊到现在”“我真的后悔得不得了但又不敢贸然打扰她还好有你在阮阮,你真的好善良哦”,等等的话。

      温阮收下她的感谢然后用听起来不太好意思的声音告诉她,她男友的堂妹虽然是个心胸很宽阔的女孩,但今天还是不时露出了有点伤心的模样,希望周慧圆好好向人家赔罪。

      “慧圆,你只要好好向人家赔罪好几次,肯定可以让她心里不再难过了,她真的可好了。”电话那头温阮软绵绵又认真的话语中,“赔罪”两个字成功地让周慧圆膈应到了,但她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听温阮语重心长的劝导。

      老实说接下来的话她听着都不太舒服了。

      好一会电话才挂掉,周慧圆感到自己解放了,温阮心情不错。

      她的目光投到湖面上:

      波光粼粼。

      她再次想到了他。

      用怎样的笔才能描绘他,用怎样的光才能勾勒他。

      我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你。

      在金黄的麦野里,在澄澈的青空下,在浅紫的花海中,在融化的白雪上——在许多个梦境,我总是看见你。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没留下你的光影。

      但我依旧很“爱”你。

      如果你能再对我笑一次就好了。

      但那样,她肯定会想要更多、更多。

      因为发黑的心脏浸在污泥里、扭曲生长的怪藤不会放过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如果真心喜欢,会找替代品吗?

      但她不是正常人。

      她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怪人。

      而这份伪装,连父母也未曾发现。

      回家后温阮拉开窗,继续听一会外面的吵架声。

      从车挡人路吵到国际纷争。

      温阮拉上窗,伸了个懒腰。

      虽然钓上自己想要的鱼的难度比最初设想的大,但为此谋划也是一种乐趣。

      这条鱼儿目前最大的难钓点还是经常不在自己抛钩所至的水面下。

      而此时此刻,盛野已至机场。

      虽然他被家里人要求回家一趟,但他压根没听。

      有一团人,对,一团。以几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或许比他小?的男生为中心大声地喊叫着、笑着、拍摄着,挤着。

      甚至有几个不认识人的过来拍他——不认识也来拍?

      这是他所不理解的。

      他冷着一张冰霜脸凶狠地迎上去俯视那几个认错的——大概是把这几个吓跑了。

      一溜烟跑了。也可能是发现认错赶紧去拍那几个正确的男生了。

      盛野这次是出去准备放松几天,源于他突然而来的兴致。

      这样还能躲避一场令人厌烦的社交。

      是的,他自己心里承认是“躲避”,但嘴上绝不说,对于被说“躲避”被激将也毫不上钩,对自己的“家人”,他用这一套已经用了好几年。

      他心里想,反正他爸孩子多,他妈也是,分得出良莠来,不缺他一个不成器的。

      他对自己露出一个嘲弄的、弧度极小的笑。

      在飞机上阖眼时盛野想到自己那一个同父异母的“好”姐姐。

      想到她脸上那和他很像的嘲弄的神色。

      想到她标准的、符合别人口里“淑女”的种种行为。

      还有她所谓的“只给你讲”的俏皮话:

      “这个世界就是又脏又乱又臭,就是一个大垃圾场,不过我们人人都是生活在这个垃圾场的,又飞不了,何况翻翻垃圾还能看到花呢。”

      兄弟姐妹中,她是和盛野最熟的,同学一年多。

      闭着眼睛的盛野心里感到一丝可惜:他还没报复她。

      真想在她脸上看到害怕、惊慌、尴尬的表情,最好让她丢人几次。不要老是一副“我看透了”、“游戏人间去喽”的样子,还说出“我逢迎别人怎么了,我有好处啊”那种话。

      然后盛野就又想到了学校里的那个女孩子。

      温…阮。

      她真天真。

      明明脸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那个温阮,柔弱得跟棵小草一样,真叫人——想欺负。

      不过这种心情在下飞机后就全被热风给吹散了。

      更耗费他热情的事情、愉快放纵的事情把他的整个大脑都填充满了。

      在盛野快乐地出海、参与网鱼、飞驰、在小岛上的一堆游客里找到狐朋狗友——约好了一起来快活,的时候,在他出去的时候,有人回来了。

      这就是他要躲开的社交。

      “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跟我谈恋爱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再回来上学?脑子坏掉了吧。”这是盛野之前对那个女生不屑的评价。

      因为这评价他被他爸骂了。

      习以为常了,那时站在书房里的他耸耸肩。

      那个女孩叫许静怡。

      “要么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找我当这个倒霉借口,其实她只是想回来吧?”

      在盛野为数不多的几件关于那个许静怡的回忆里,许静怡就是个爱哭鬼,没有哪一次不是在哭的。可以说盛野从小就很嫌弃她。

      ……他应该没说过什么“长大后娶你”之类的话吧?

      盛野关于许静怡的记忆实在少得可怜。

      他不知道在许静怡的脑子里他还是小的时候那个光辉的形象。

      许静怡回国了。

      刚上初中时因为不适宜学校里的环境——其实是被霸凌了,虽然没有动手什么,但每天上学她都感到芒刺在背、害怕,于是为了逃避说要出国念书,她妈妈立刻就同意了把她送出去。

      可许静怡还是那个许静怡,从初一离开到现在回来,内里没有真的改变,她在外面也还是不适应,只不过学会了用高傲来武装自己,自己心里不好过,让别人也平等地受伤。

      她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我只是想看看小时候的——玩伴都怎么样了。在外面已经待腻了。”

      这样的话被自以为了解女儿的妈妈听到了,笑呵呵问她:“玩伴,比如哪些呢?”

      许静怡:“有的名字我都记不得了,好久没联系了。我很忙的妈妈你知道。”

      “呵呵,那宝贝你还记得盛野吗?你小时候——”

      “我不记得那些事。”说完许静怡就发现自己不该这么说,“我——忘得差不多了。那我后天回来了。”

      “宝贝你回来一路要小心哦。”

      “能有什——我会小心的。”

      她及时挂断好不让妈妈看到自己的脸红——其实并没脸红,只是有点发烫。

      不是说一直在想,但有时想到他,还是会让她心里抑制不住地冒出一点点青春色的小泡泡的。

      虽然妈妈不太了解她,她不是因为想见特别的人而回来而是不喜欢继续待在外面,但她也想见到他,面对面的,而不只是照片。

      在她心里的光辉形象里盛野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许静怡记得小时候她被别人欺负他会让人家滚到一边去,别人笑她他会说笑什么笑得难听死了不让别人笑她,还在她哭的时候皱眉头扔糖给她,还带在树林里迷路的她回到主宅,而且他还没有向她索求过感谢……就那么走了。

      虽然长大一些后就没见面了……出于害羞她不敢主动,一开始怕联系,后来就不好再突兀联系了,然后她又出国了,但盛野在她心里的美好形象在长久的模糊里变得更美好了。

      这样的美好印象和她所知道的盛野现在的模样再次重叠起来,让她在和妈妈通话后被激起涟漪的心湖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去。

      “既然回去,那就顺便去看一下。”她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她的心思已经被妈妈夸大化地告诉了盛野的妈妈。

      许静怡这位没心思的“黄纷纷女士”总是对大多数事都马马哈哈,觉得只要身体没病,什么都不算大事,什么都能解决,在言谈上也不“忌口”。

      而盛野的妈妈欧阳妙丽就不一样了,那是个十足有手段的强人,天生适合在名利场上畅舞——她也是个舞蹈家,和丈夫一样不常在家。

      欧阳妙丽只是略向丈夫提了一下,说了一下结亲的可能,这话就又被拿去训斥他儿子了。

      什么都能偏离一开始的主题,拐过去训盛野。

      所以盛野就越来越不听,越来越一副叛逆模样了。

      越这样越被训。

      所以盛野对旁人口中他父母那种世俗意义的成功不感兴趣反而有些厌烦。

      他用“虚度人生”来发泄,他知道这反正对他和他爸妈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不捅出什么大娄子。既然这样他就在发泄中快活快活、享受享受。

      这几天在国外小岛上盛野把之前被提到而想起的许静怡忘光了。

      许静怡回来的第一天,在车上,黄纷纷女士又给她说她要去的学校是盛野在的学校,说盛野只是看起来比较叛逆实际上规矩不比她的宝贝女儿差太多,许静怡表现得淡淡的,听到这样的话后只是头抬起来略向窗外瞥了一眼,又垂下眸来,这幅模样又让身旁的妈妈一顿乱夸,像母鸡炫耀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鸡崽一样,让许静怡更不想笑了,心里无语,也习惯了。

      总之,回来后她也要维持形象。

      许静怡在回来后的前几天做到了,在新学校里维持得很好,模糊听到别人小声说她“高贵冷艳”,让她心里又有一点得意又想找个墙角挖了把自己埋了。

      直到一个人屡次冒犯让她破防了。

      那个人是她的同桌,张嘉乐。

      一个成绩很好但是家境很不好的男生。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讲话的男生!

      他要是不开口大家都会高兴的,他为什么偏得说话!

      一开始他不知道她名字的时候,在走廊上因为喧闹而要让自己不紧张保持高冷模样的许静怡,不自觉摆出一副“我是来视察”的模样,故作轻松地抬头看看这,看看那,结果她就挡到了后面一个人。

      她被喊“长头发很黑的女生,麻烦让一下”,那时她听到,蹙眉回头,看到一个素净的男生。

      “你喊谁?”

      张嘉乐:“你。你不要老是晃来晃去。”

      “什——你直接让我让开就行了,不需要加前面那个。”许静怡作出抱臂的防御性姿势——这常常让她看起来更高冷。

      “我那样喊了,你头一下没听到。”张嘉乐说着从她左边绕过去——现在旁边有空了。“而且不说最明显的特征你怎么知道是在叫你。”

      看背影可不是这个特征最明显。

      旁边的同学不知谁小声说“她头发好直好漂亮”,让许静怡可不好意思了,于是作为防御(抑制自己的害羞)动作习惯性地冷“哼”一声转身。

      之后进了教室,上课,做了自我介绍,发现被分到了那个男生的旁边。

      他身上一股…肥皂味,整个人就像他那被洗得发白的外套里的浅蓝色衬衣。

      。。。。

      令许静怡想骂人的事更多了。

      比如许静怡又用上习惯的命令式口气问同桌上个课间那几个朝她瞅过来的同学在说什么。带口音的普通话(本地方言)她竟有些听不懂了。

      张嘉乐抬头:“在说你和我是那种大小姐和穷小子。”

      许静怡震惊:这么直接吗?

      “呵,真是闲得无聊。”

      张嘉乐:“不要太惊讶,只是随便谈谈。”

      “随便?”许静怡皱眉。

      “嗯。随便谈谈穷小子和大小姐,随便谈谈穷小子和有钱少爷,随便谈谈大小姐的情敌和大小姐敌着敌着和大小姐在一起了。”等等幻想情节。

      许静怡厉声:“什么乱七八糟。我可没有——”怎么这里的同学也跟她在国外一样,那么喜欢谈混乱的关系。

      张嘉乐:“不是说你。难道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大小姐’?”

      “我——当然没以为。”这所学校家境好的很多,许静怡认为自己家只是在多数的里面也更有钱一些。

      “闭嘴。”

      “你不是老师,现在不是课堂,你没有权力让我闭嘴。”张嘉乐认真地说。

      许静怡:你——“这么说你是唯一的穷小子?”这话说出来许静怡也觉得不好但话已出口,她赶紧摆出一副更高高在上的样子露出冷嘲的神情。

      张嘉乐转头看她,用那种真心关怀她智商的表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许静怡一口否决,“也有很多普通的学生。”

      “但我是最穷的那一个啊…”张嘉乐幽幽地看着她。

      许静怡无语了。她想骂人。

      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说真心话还是在阴阳人。

      张嘉乐咳了两声又继续做题了。

      许静怡不太甘心,“你怎么懂那么多别人说的。嗯?”她带上一种质疑的严厉语气,和目光。

      张嘉乐没抬头:

      “其一我耳朵不聋,其二现在是网络时代。”

      许静怡好想……他一顿。

      类似的事不止一件。

      好在这种破防只持续了一周,因为她发现张嘉乐对谁都一样。

      而其他人也都已经习惯了。毕竟他穷,他成绩好,他长得让人宽容。

      而对于许静怡来说更重要的是,盛野回来了。

      ……

      那是过了好一段日子之后的谈话:

      张嘉乐:“哦,你喜欢盛野?他是名人。”

      “怎——当然没。

      不过,你没有喜欢的人?”许静怡高高托着下巴眼睛未离书,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冷淡而不好奇。

      “有啊。”张嘉乐答。

      啊?许静怡心慌一下。“谁?”

      “别慌。不是你。”

      许静怡:“。。”

      张嘉乐心想:那是一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女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那么一点点。

      许静怡:“这么说,你表白过了?”

      “‘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表白过了,被拒了。”张嘉乐的嘴角稍微耷拉下去一点。

      许静怡:……“哼。”

      然后两人就都低头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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