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为难小猫咪了》咪西西瓜

3、就是你了！人类 陆

　　陆舟又感知到自己的衣摆后头坠了个东西，拉扯着，娇弱的声音响起，是那只猫。
　　心里涌上厌烦，动作幅度加大，想把猫甩下去，可猫儿还是锲而不舍撕扯着，声音越发尖利。
　　姜木见制止不住九皇子的动作，提上速度，跑在人前头，“喵呜喵呜”叫了起来。
　　“前面有坑，不要摔倒了。”小猫咪叫得嗓子都哑了，见人还不懂自己的意思，硬生生停在坑前，以自己的小猫身躯预防会出现的事故。
　　陆舟不懂，却也是掠过小猫，朝前走去，没有摔跤。
　　姜木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又被提了起来。九皇子人已经在门口，只是那门槛太高，人又一时没了计算，眼看就要栽倒，小猫咪飞跑过去，单膝撑地，托起就要踩空的脚，使劲，成功提醒了人。
　　陆舟不知道刚刚还命不久矣的猫儿哪来的力气，速度这样快又溜到自己靴子上，只感觉软软的，温热的身体，让自己不忍心下脚，踉跄一下，扶住大门，稳住身形。
　　厌烦转为愠怒，今晚的变故出得够多了，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他需要好好补充睡眠以应对明天来自四面八方的刁难。
　　陆舟闭上眼睛，缓缓情绪，蹲下身好声好气对这只小猫说：“你从哪来的就从哪去，总之别跟着我。”
　　这只猫像是听懂一般，喵叫一声，却没走，走上前碰了碰他的手，爪子也勾上袖子，用行动表明，它就是赖上了。
　　陆舟这回是用了蛮力，甩开袖子，站起身，这下没有摔倒，一只脚成功踏进殿内。月色如洗，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被甩到宫道上仍在往这边爬的哼哼唧唧叫唤的奶猫，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迟迟没进去。
　　可能是这样的坚持触动到陆舟那颗封闭起来的心脏，他忆起年幼时也是这般哀求，倔强地请求有谁能为他停留，可人人自危，不愿沾染这份晦气……
　　陆舟听到自己在黑暗中依旧冷硬的声音：“我倒数十个数，如果你真想跟着我，在零之前，爬上我的手掌心。”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逼近，小猫的动作愈发快，可不知是不是刚才磕伤了，后腿略微有些跛，但她还是一瘸一拐地奔过来，上了台阶，抓住衣袍，在零秒时成功趴在陆舟手心。
　　身体很小，很软，没有骨头一样，呼吸喷洒在指尖，是温热的。陆舟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震动，那是小猫胸腔发出的呼噜呼噜声。
　　他捧着这只小猫，内心奇异地平静下来，他的表情缓和，借着屋内的烛火穿过院子，带着猫走进卧房。
　　这一晚上，小猫被安放在尚未被清洗的衣袍中沉沉入睡。
　　陆舟也在并不松软的床铺上陷入沉眠。
　　……
　　等姜木从堆得如高山一般的衣物中爬起来的时候，九皇子已经不在了。
　　昨晚只知道自己被人接受后就卸下心防，困意席卷，没了一点防备，呼噜呼噜到天明。伸个懒腰，甩甩尾巴，这一觉睡得猫儿浑身舒坦，昨天的伤痛痊愈，姜木只感觉这具身体充满了力量。
　　说起来还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个什么样，姜木看看自己的爪子，白白的，带点灰，倒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姜木环顾一圈，锁定摆在床边，被架得高高的洗漱用的铜盆，蹬蹬蹬爬上床，勾着床帐，探出头。
　　幸好里头的水还未倒掉，清晰映照着一张白中带着灰的瘦小的猫脸，这是？暹罗猫！
　　姜木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猫形，没想到是暹罗猫，浑身的毛一炸，立刻跳进被子里盖起来，完了完了，昨晚还是有点凉，这身皮毛的颜色又得加深了。
　　姜木即使作为一只猫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她不想自己变成小煤球，越发往被子里钻，现如今除了吃饱，穿暖也成了重中之重。
　　这一切真的太为难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了。
　　视线一转，看见自己昨晚呆过的窝，小猫咪悲从中来，恶劣的九皇子竟然把臭臭的衣服随意团吧团吧在地上就给小猫咪睡了。
　　小猫咪爱干净，姜木有洁癖，在双重buff加持下，只看见一小团雪白窜出被子，停留在脏衣服面前，左瞧瞧右看看，终于找到一处下嘴的地方，哼哧哼哧往铜盆那拖着走。
　　只不过力气太小，猫都累的摊肚皮了，那衣服也只是被展开，勉强够得上铜盆。小猫咪一鼓作气又爬上帷帐，晃荡晃荡，荡秋千一样靠着惯性把架子推倒。
　　“哐当——”盆倒倒地，水流哗啦啦完美避开衣服，只飞溅几滴，不一会就消失了痕迹。
　　小猫咪丝毫不慌，躺在床上歇息几口气，尾巴当扇子，摇摇摆摆，闭上眼浅浅眯起来。
　　嗯，果然床铺才是最适合小猫咪睡觉的地方！
　　姜木看时间差不多了，慵懒起身，果然，那水一点也没浪费，全给衣服吸进去了。现在就到了出力的时候了……
　　等陆舟提着午膳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脸盆反扣在地，衣服散乱一团，他昨日捡的脏兮兮的小猫，四脚并用，卖力地踩着衣服，一会用前脚掌撑地，后脚猛跳，一会前爪勾起衣服作搓洗状。
　　陆舟恍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小猫听见动静，往这看了一眼又继续忙活，只是幽怨的眼神让他读出一丝嫌弃。
　　陆舟看了许久，才终于明白，这只猫是在洗衣服。他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猫怎么会洗衣服，可等他捡起衣服，感受到浸了水之后沉甸甸的重量之后，不得不信了。
　　“你在洗衣服？”陆舟下意识问出口。
　　“喵！”回应他的是有些不满的哀叫。不然呢？猫猫勤快，人类懒惰。
　　陆舟眼神幽深，他感觉自己的猫有些不同寻常，能听懂他说话。今早起床看见还在呼呼大睡的猫时就有些后悔收留了，直至到殿门口，看见地上缺失了一块砖的地板，却又打消了心思。
　　青林宫是他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居住的地方，平日里就没什么人经过，更不会有人去修缮损毁的道路，而昨晚，那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自己前进，只怕是怕自己摔倒。
　　陆舟承认自己很可怜，他从一只猫身上体会到久违的关心，但他确实从那刻起没有了再把小猫丢走的心思。
　　陆舟为没有丢掉这只猫而庆幸，也就没有计较它将屋子弄得这样糟糕，“我会洗，快来吃饭。”
　　姜木听懂了，娇娇叫一声，忙到现在确实也饿了，独立的小猫咪不用人类搀扶，又是哒哒哒，借着九皇子这个现成的梯子爬上餐桌。
　　猫猫们都说九皇子这的伙食差，姜木原本是没抱什么期望，可看到面前摆的炸鸡、糕点蜜饯、东坡肉、剁椒鱼头，瞬间食指大动，口水不自觉就连成线。
　　这还差？那之前当兽医的日子吃得是什么？是糟糠吗？
　　可恶的九皇子打断姜木越凑越近的猫脸，把装在最底下的那碗羊奶端了出来。“你太小了，只能吃羊奶。”
　　丝毫没有提及弄这碗羊奶时又历经了怎样一番侮辱。
　　姜木也知道，小奶猫脾胃脆弱，确实不宜吃肉食，但也免不了眼馋，一口羊奶，一眼鸡腿，一口羊奶，一眼香肉，砸吧砸吧，碗也见底了。
　　陆舟看小猫眼巴巴馋肉吃的表情，莫名胃口打开，平日里吃得腻味的菜品也有了滋味。
　　“我是陆舟，你的主人。”看着吃完饭乖乖端坐着的猫，陆舟这样介绍起自己来。
　　“喵~喵？”陆？舟？姜木试探性叫出来，看见对面少年人眼睛倏得就亮了起来。
　　“陆舟。”
　　“喵喵喵喵喵喵~”陆舟陆舟陆舟。
　　小猫咪这样可爱得外形很快就俘获少年人的心，陆舟难能一见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你叫什么呢？”陆舟呢喃。
　　话一出，自己也有些惊了，一只畜生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哂笑一声，算了，取了名字意味着搭上念想，这只猫又能陪自己多久？
　　陆舟又回到阴郁的模样，收拾好碗碟。
　　唯独姜木歪着头思索，名字，姜木啊，只是这小短手哪里写得了这么复杂的字，简略一下。
　　爪子沾点茶水，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木木。
　　“喵。”写好了！姜木昂首挺胸立在旁边，只等人叫自己名字。
　　可笨蛋人类看起来兴致不高，走过来走过去，就是没注意这边。
　　姜木不得不再叫大声一点。很好，过来了，可为什么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还是没念出木木两个字。
　　真的愚蠢！姜木喵喵喵谴责起来。
　　“这是你的名字？”
　　姜木拉长声音叫两声，没错。
　　陆舟多看了姜木几眼，或许他的猫就与众不同，就是听得懂人话。
　　太子那只御赐的鹦鹉据说就是这样，这并不稀奇，于是他很快推翻了先前不要与小猫有太深纠葛的念头。
　　陆舟埋下头，认真看着桌上两个字。
　　陆舟也不说策论多么好，可读过的书，认得的字真不少，就是没见过两个字形这么奇怪的，不免有些好奇。
　　“我不认得这两个字念什么。”
　　这话一落地，那小猫咪眼睛就瞪圆了，陆舟感觉他在看傻子一样，皱皱眉，埋下头思索起来。
　　姜木不敢相信，木木两个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认识，更何况一位皇子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姜木跳下桌子，往书桌方向跑去。
　　看着面前被翻开的书册上密密麻麻的天文，姜木只感觉天塌了！入学18载，一朝穿越而今又要卷土重来，我恨，没有秦始皇统一文字的时代。
　　小猫哭泣，小猫装死，小猫摆烂。
　　陆舟看到自家小猫舌头吐出，生无可恋趴在昨夜翻看的书页上，以为猫出了什么事，薄唇抿进，“怎么了？”
　　“喵~”有气无力，没事，就是想死一死。
　　姜木现在只想赶快积累满善意值，早日变成人，也就不用这么苦逼地和人沟通了。
　　陆舟又变成原先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可动作却轻柔得很。
　　他拖着小猫的两只前爪抱在怀里，细细抚摸毛发，血垢脱落，洒落一身，小猫咪闻着身上的味道，惨叫一声，又装死晕过去。
　　陆舟认命地洗着被丢在地上的衣服和被小猫不知觉弄脏的被套，而罪魁祸首却躺在铜盆里悠闲地划划水，晒晒太阳。
　　初夏的日头热烈，院子没人打理，草木疯涨，燕子时不时在姜木眼睑掠过，留下暗影，小猫的耳朵抖动，她听见了叽叽喳喳的叫唤，是来自树上的两只燕子。
　　【唉，咱们辛辛苦苦做的窝又被捣毁了，你说在孵幼鸟之前能不能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叮咚！姜木脑海炸响，这不正是积攒善意值的时候，澡也不泡了，跳出铜盆，甩甩身上沾湿的水汽，对着树上的鸟儿叫唤：“欢迎你们来我的院子筑巢！”
　　树上的燕子没想到猫儿竟然与自己对话，显得很犹豫，但也确实无路可走，观察着没有回答。
　　姜木见状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日久见猫心，晶亮的眼睛贼兮兮瞧着陆舟，人类，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