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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们是谁 先将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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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池不然安顿在房间的大床上,确认他呼吸平稳后,黎望亭轻轻带上门,转身对着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谢岑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留着养。”谢岑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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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昏迷的池不然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得稀碎。腿上的疼痛像附骨之疽,明明伤口已经愈合,那股尖锐的刺痛却还在神经末梢反复跳跃,刺激得他想嘶吼。他拼命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块,怎么都掀不开,直到一片混沌的视野尽头,终于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醒来吧……”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下一秒,池不然猛地睁开了眼。
—原来我还没死!
他刚想松口气,抬眼就对上黎望亭含笑的目光。那张美得有些凌厉的脸近在咫尺,视觉冲击太过强烈,让他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瞬间宕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醒了?”黎望亭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我叫黎望亭,很高兴认识你。”
—俗话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池不然心里警铃大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地往床内侧挪了挪,与黎望亭拉开两米远的安全距离。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个异常空旷的房间,四面墙壁还算干净,刷着淡淡的米白色涂料,中间孤零零摆着一张大床,正是他此刻坐着的这张,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家具或物品,空旷得有些诡异。
黎望亭似笑非笑地站在床边,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她右边站着那个十八岁左右的短发女孩,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池不然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们撕票吧,我没钱。”
黎望亭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这脑回路清奇的话呛到,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她们看起来有这么像缺钱的绑匪吗???
她没接话,只是朝旁边的女孩抬了抬下巴:“韩悦,该你了。”
韩悦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首先,我们是好人,不然你现在也不会活着。其次,我们很有钱,不需要靠绑架谋生,你想多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池不然皱着眉追问,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他跟这群人素不相识,没理由平白无故被搭救。
“这个……”韩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可以理解为神明的指引。我们救你,肯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些……特别之处。”
“什么特别之处?帅?”池不然挑眉,故意抬杠。
这下轮到韩悦无语了,她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茬。
“这个你暂时不用管。”她跳过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等你成功活过这个副本,我们会查看你的身份。岑哥说,你的身份对我们应该很有用。当然,为了保证你能顺利通关,我们想邀请你组队。”
池不然低头思考了一瞬。
—又能活命,还能顺带实现那个见沈寻安的愿望……听起来是笔很划算的买卖。不过,等通关了该怎么脱身呢?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能坑一笔是一笔。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理直气壮地问:“你们难道不给点什么好处吗?”
韩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什么?”
“比如给我点实际的东西?钱?或者……房子?”池不然掰着手指头数,“都没有吗?”他可不干免费的事,尤其知道自己对对方有用的时候。想当初,杨巧为了让他放弃数学竞赛的名额,可是足足给了他一万块,还包了他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语文作业。
黎望亭彻底懵了,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她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了火药味:“你对于我们来说,没那么重要,别太自作多情。我们只是在你这种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人身上赌一把而已。我们队里现在急缺两名队员,你不过是备选之一。更何况,你自己要死要活,我们根本不关心,只是好心提醒你——过一会儿,我们就会离开这个副本。”
“那你们完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池不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毕竟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个怪物随便一下就把我打伤了,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黎望亭实在无法理解他这种非正常人的思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既能活命,又能加入队伍自保,换做任何人都该迫不及待地答应,他倒好,还敢讨价还价?
“搞笑。”韩悦忍不住冷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亏她刚才还费那么大劲透支体力救了这人一命,真是白费功夫。
说罢,两人没再看池不然一眼,转身就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独留池不然一个人坐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呆。
其实他不是有意要拒绝的。早在遇到她们之前,脑海里就响起过一道机械音:
「玩家池不然
独立通关本次副本即可获得道具:幽灵滑板(移速可提升至80),另加金币500。
若依靠他人辅助通关,仅可获得金币300,无道具。
请做出您的选择哦~」
—池不然只是觉得一个人通关更有意思,更具挑战性而已,绝对不是因为那辆幽灵滑板看着很酷。
房间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看来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副本。
腿上的疼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池不然只得咬着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他低头撇了撇自己的右腿——皮肤洁白光滑,连一点疤痕都没有,可那钻心的疼却真实得可怕。
—明明没有伤,为什么会这么疼?
现在天已经亮了,窗外透进淡淡的晨光。池不然扶着墙挪到门口,刚想拉开门,却发现门脚边放着一本棕色封皮的日记。
—不看白不看。
他弯腰捡了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李秀雅,40岁,患上抑郁症。
以下为日记内容:
[日期] [星期] [天气]
今天,我又一次在这暗无天日的205病房中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陈博士,那个道貌岸然的恶魔,今天又穿着他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来了。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贪婪和疯狂。他又在念叨他的“完美实验”,可我知道,那不过是他满足自己变态欲望的借口。他打着科学的幌子,对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下手,我不过是他众多“实验品”中的一个。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我甚至还对他产生过一丝信任。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伪装。他接近我,不过是看中了我对化学实验的天赋,想把我变成他的傀儡。当我发现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实验计划,想要逃离时,一切都晚了。他把我囚禁在这里,对我做着各种惨无人道的事。我反抗,换来的只有更严厉的惩罚,被关在小黑屋里,饿上好几天,或是被强制注射各种不知名的药物,身体和精神都在被一点点摧毁。
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他侵犯,还因此怀了孕。当我看到验孕棒上那两条刺眼的红线时,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这个孩子,是我耻辱的象征,我根本不想要他。我向陈博士哭诉,求他放过我,可他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说这孩子是他实验的关键,他要把孩子取出来,做什么“纯净培养”,还说这是为了孩子好,简直荒谬至极!
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可陈博士不仅不给我治疗,还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他每天都会给我注射一些奇怪的药水,说是能稳定我的情绪,可实际上,每次注射完,我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连思考都变得困难,好痛啊……
我想逃,无数次在脑海里构思逃跑计划,可每次都被无情地扼杀。这里没有窗户,门永远紧锁,护工们都是陈博士的帮凶,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慰藉的,是偷偷藏在枕头下的这把刀,这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陈博士真的敢来抢走我的孩子,我就用它和这个恶魔同归于尽!
我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或许某一天,我也会像那些消失的人一样,被泡在玻璃罐里,成为陈博士所谓“收藏”的一部分。但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把这些真相记录下来,哪怕没有人看到,至少我来过,抗争过,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 。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请一定要帮我揭露陈博士的罪行,不要让更多的人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