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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到底是谁 池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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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不然到家里面时还是懵的,但□□传来的剧痛让他认识到这一切是真的,他胡乱抓了几把头发,从床上瘫软起来。
他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凌晨2点。
距离他进副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4个小时,他现在喉咙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脑袋里面只有两个字。
“喝水。”
他忍着痛起身,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扶着墙走向厨房,他的卧室出门右转不到三米的距离就是一个小厨房,毕竟他平常也不怎么吃饭。
他从冰箱拿出来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泉水贯彻他的喉咙,他心满意足的咂咂嘴。
—就这个矿泉水爽!!!
池不然拧上瓶盖,随手把空瓶扔在料理台上,瓶身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凌晨两点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扶着冰箱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发软的腿往卧室挪。每走一步,肌肉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似的,酸得发颤,皮肤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副本里留下的痛楚记忆,像是刻进了神经里。
—他倒是很快接受自己进副本九死一生逃出来的现实。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影子。池不然摸到床边,几乎是摔下去的,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他懒得脱鞋,甚至没力气把自己摆正,就那么侧躺着,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套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和副本里永远挥之不去的血腥、腐朽气息截然不同。这种安稳的、属于“现实”的味道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乱糟糟的,柠檬糖的酸甜味似乎还残留在舌尖,和矿泉水的凉意交织在一起。
“搞什么啊……”池不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比身体的疼痛更汹涌。他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那些翻涌的恐惧和疑惑,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都被一种久违的、无需警惕的安全感覆盖了。
毛茸茸的拖鞋还挂在脚上,一只歪了,一只快要掉下去。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照在他紧蹙的眉头上,不知过了多久,那点褶皱才慢慢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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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阳光隔着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晃眼的光带。
池不然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是他昨天睡前绝对没力气扯上的那种。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肌肉的酸痛感依旧强烈,但比起凌晨那种拆骨般的疼,明显轻了不止一个档次。
“WC谁啊……”他低头打量自己,卫衣早就被脱掉了,身上换了件宽松小猫蓝色睡衣,甚至还带着帽子,淡蓝色的猫耳在他头上毫无违和感,皮肤上那些看不见的伤口痛感几乎消失,连抬手都利索了不少。
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做到的。
池不然皱着眉,视线扫过房间。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习题册,最顶上那本《高考数学真题分类汇编》还摊着,页脚折了个角,是他放假前没解完的最后一道压轴题。旁边扔着几本语文课本,封面朝上的《唐诗宋词选读》被压在最底下,书脊都被压得有些变形——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故意塞进去的。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上午九点半。假期的好处就是不用被闹钟催命,可现在这安稳劲儿,反而让他更烦躁。
“莫名其妙治愈好的伤口……换衣服……盖被子……”池不然捏着手机,指节泛白,“ber搞什么鬼啊!?家里来人了????”
—但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掀开被子下床,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到底是谁……”他又念叨了一句,走到客厅转了圈。茶几上干干净净,门口的鞋柜摆得整整齐齐,连他昨天扔在料理台上的空水瓶都不见了。
—哇哦,贤内助噢~~
没有陌生人闯入的痕迹,可身体的好转和房间里的变化又做不了假。就像解一道缺少条件的证明题,已知条件太少,逻辑链根本推不下去,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比解不出数学题还难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房间,路过书桌时,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道数学题上。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是假期,与其对着这莫名其妙的状况发呆,不如先把那道解析几何搞定。
解题步骤在草稿纸上铺开,函数图像的切线斜率、立体几何的辅助线,这些曾让同班同学抓耳挠腮的东西,在池不然眼里像清晰的路标,顺着逻辑一路推导下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肌肉的酸痛都淡了几分。
直到解出最后一个答案,他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透着暑假特有的慵懒。
这一放松,昨晚的疑惑又钻了出来。他盯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公式,忽然想起什么——自己从副本里出来时,衣服上明明沾着不少草屑和泥土,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暗色污渍,可现在这件卫衣干干净净,连领口都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总不能是我梦游给自己换了衣服、治了伤,还顺便收拾了屋子吧?”池不然扯了扯睡衣下摆,眉头拧得更紧。这种事别说发生在他身上,就是编进数学题里当干扰项,他都觉得不合逻辑。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这件睡衣…
他起身走到镜子前,撩起睡衣看了看腰侧——那里在副本里被尖锐的碎石划开过,当时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可现在皮肤光滑一片,连个浅疤都没有。
“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低声骂了句,顺手把镜子旁边挂着的语文错题本扒拉到一边。那本子封面都快磨掉了,里面只稀稀拉拉写了几页,还是被老师逼着订正的。
肚子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池不然摸了摸肚子,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早上轻快了些。路过客厅时,他忽然瞥见茶几上放着个白色药盒——昨天肯定没有这个。
—池不然除非疼到快昏死过去,不然他真懒的买药。
他走过去拿起药盒,上面写着“布洛芬缓释胶囊”
是同学?可谁会有他家钥匙?老师?更不可能,哪个老师会凌晨摸进学生家,还管治伤盖被子这种事?
他把药盒扔回茶几,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就像解一道缺了关键条件的物理题,已知量就那么几个,怎么推导都找不到合理的答案。
厨房里,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只有几盒牛奶和一捆面条,这面条还是上次楚湙来找他玩怕池不然饿死在家里特意买的,池不然说不吃饭可以2天滴水未进。
为什么?
懒。。。。
池不然盯着那捆面条,包装袋上印着的“龙须面”三个字歪歪扭扭,和楚湙那家伙的字一样没正形。他啧了声,拉开冰箱门拿牛奶,手指碰到盒壁的凉意,才想起自己好像快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吃什么吃,麻烦。”他把牛奶塞回冰箱,转身想回房间,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客厅桌子上,放着个白瓷碗,碗里是晾得差不多的面条,上面卧着个溏心蛋,旁边还摆着一小碟酱油。
这绝对不是他弄的。
他从小到大除了会泡泡面屁也不会。
池不然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碗沿,温的。面条根根分明,显然是刚煮好没多久,连溏心蛋的蛋黄都颤巍巍的,透着股精心劲儿。他长这么大,就楚杉会管他吃没吃饭——可楚杉那家伙连自己的早餐都得靠便利店解决,哪有这手艺?
“我去……灵异事件!?”他拿起筷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温热的面混着淡淡的麦香滑进喉咙,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
吃到一半,他忽然顿住——这面条的熟度,正好是他喜欢的那种,不软不硬,连酱油的量都掐得刚好,不多不少。
池不然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起身往客厅走,路过玄关时,眼角余光扫到鞋柜上放着个东西——是颗柠檬糖,用透明糖纸包着,在晨光里闪着点微光。
副本里那股酸甜味又好像漫上舌尖,和嘴里面条的温热混在一起。他走过去拿起糖,糖纸被捏得有点皱,边缘还沾着点细小的灰尘,像是从什么地方带过来的。
“柠檬糖……”他摩挲着糖纸,忽然想起副本里那个昏暗的拐角,自己好像就是靠这颗糖的味道才稳住神的。
难道是副本里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物理老师说过,超自然现象都是没被解释的科学原理,可“副本里的人跑到现实给人煮面条”,这已经超出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比语文的阅读理解还没逻辑。
再说我好像也不知道这位无名英雄?!
他把柠檬糖塞进口袋,转身回了厨房,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面条。碗沿的温度还没散,像个无声的提示,在他心里划下道浅浅的痕。
回到房间,池不然把自己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上的卫衣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口袋里的柠檬糖隔着布料硌着腰,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算了。”他抓过一本数学竞赛题册,哗哗翻着页,“反正想不通,不如算几道题。”
笔尖再次落在草稿纸上,函数曲线在纸上蜿蜒展开,可这一次,那些清晰的逻辑路标旁,总像藏着个模糊的影子。就像解几何题时忽略了一条关键的辅助线,无论怎么推导,心里都梗着点什么。
窗外的蝉鸣不知停了多久,阳光慢慢爬上书桌,照在那本被推到角落的语文作业上,封面的褶皱里,仿佛也藏着个解不开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