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会骗人》》歪特bye

11、嗜血状态 池不然

　　池不然无意识地从副本中脱离，上一个副本带来的伤痛导致他昏迷不醒，但他却稳稳躺在一个人的怀中。
　　“怎么伤这么重？？”黎望亭惊讶道
　　韩悦也皱了一下眉“生命值甚至已经清零了，能出来全靠那点理智。”
　　谢岑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谢岑的指尖轻轻拂过池不然汗湿的额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他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宽大的外套顺势裹住池不然单薄的肩膀，遮住那些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

　　“理智值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韩悦从背包里摸出一支泛着微光的药剂，递过去时眉头仍没松开，“这是最后一支‘回魂剂’，能不能吊住命，看他自己了。”

　　谢岑接过药剂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发凉。他低头看着池不然苍白如纸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冷汗，嘴唇抿成一道毫无血色的线，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刚才从副本出口跌出来时，若不是他反应快伸手接住，这人怕是要直接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亏他们等了这么久。
　　“上一个副本到底是什么？”黎望亭的声音压得很低，“能把他伤成这样……连系统判定的‘死亡’都压不住他的理智？
　　但是……他的理智值实在高的可怕，而且在无任何道具恢复理智的情况下…”
　　“实在很难得。”
　　韩悦摇摇头：“不清楚，他的副本记录是加密的。但看这样子，多半是‘精神侵蚀’类的——你看他眉头，到现在还皱着，估计意识还困在里面，但理智值确实是高的离谱，相当于多了一命了。”

　　谢岑已经撬开池不然的嘴，将药剂缓缓喂了进去。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池不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睫急促地扇动了两下，却没能睁开眼。生命值面板上，那串刺眼的“0”终于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微弱的“1”。

　　“活过来了。”黎望亭松了口气，却被谢岑骤然变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是不是进入癫狂状态了？”韩悦大惊。

　　“啧，这下难办啊！凡是进嗜血狂状态的人…”黎望亭顿了一下“在出副本之后会需要吸食大量的血液…而且…他会对为他提供血液的人产生依赖。”

　　“岑哥…你…”韩悦试探性问道。

　　谢岑没看他们，目光始终胶着在池不然脸上。少年原本紧蹙的眉头忽然松开，唇瓣却开始无意识地翕动，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像只受伤后找不到巢穴的幼兽。

　　下一秒，池不然猛地侧过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呼吸陡然变得粗重。他的眼睫颤得厉害，眼尾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原本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躁动，连带着那点刚回升的生命值都开始忽明忽暗。

　　“来了。”韩悦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本能渴求血液，理智压不住本能了。”

　　谢岑抬手按住池不然乱蹭的脑袋，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皮肤下滚烫的温度。池不然像是被这温度安抚，又像是被某种气息引诱，忽然偏过头，鼻尖在他手腕处蹭了蹭，喉间发出更急切的低吟，那声音里带着种近乎原始的渴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黎望亭下意识后退半步：“岑哥，这时候靠近太危险了，癫狂状态下他根本不认人，要是咬下去——”

　　谢岑仿佛没听见一般抬手扯开自己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下隐隐可见。池不然的目光瞬间被那抹颜色攫住，呼吸更急了，像是被蛊惑般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去。

　　“岑哥！”韩悦想阻止，却被谢岑一个眼神制止。

　　“总不能看着他掉回0。”谢岑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臂上，那里的皮肤很快泛起一点红痕，“他依赖谁都好，总比死在这里强。”

　　话音刚落，池不然像是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谢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放松下来，甚至抬手按住池不然的后颈，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依旧裹着外套护住他渗血的肩膀。

　　温热的血液被吸入喉咙，池不然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他像只找到了水源的困兽，不再挣扎，只是无意识地依赖着这份温热的供给，眼尾的潮红缓缓褪去，生命值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稳步上涨，从1到5，再到10。

　　黎望亭看得咋舌，又忍不住低声道：“这依赖感一旦形成，以后可就麻烦了……”

　　韩悦没接话，只是看着谢岑。男人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被咬住的小臂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顺着手臂的弧度滑下，滴落在池不然的外套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池不然终于松开了嘴，满足地蹭了蹭谢岑的小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陷入了沉睡，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生命值已经爬到了安全线以上。

　　谢岑抽出手臂，从背包里摸出止血喷雾，面无表情地对着伤口喷了两下。韩悦递过块干净的手帕，他接过来随意按住伤口，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抱着池不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先带他回去。”谢岑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需要休息。”

　　黎望亭看着他怀里睡得安稳的人，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那圈清晰的牙印，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说不出的怪异。明明是生死一线的惊险，偏偏被谢岑这副护犊子的样子衬得……像是场荒诞的温情戏。

　　韩悦跟在后面，快走两步追上谢岑：“那他醒了之后……”

　　“醒了再说。”谢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少年的脸颊终于恢复了点血色，嘴唇也带上了淡淡的红，“至少现在，他活着。”

　　至于那份即将生根发芽的依赖……谢岑的指尖轻轻划过池不然柔软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抱着人转身走向休息室时，池不然忽然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像是做了噩梦，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指节泛白。

　　谢岑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怀里人痛苦的神情，眸色暗得像泼了墨。他抬手轻轻拍着池不然的后背，动作生涩却耐心。

　　怀里的人抓着衣襟的手慢慢松开，重新陷入沉寂。

　　谢岑抱着他继续往前走，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黎望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跟韩悦低“声说：“你觉不觉得……岑哥对池不然，好像有点不一样？”

　　韩悦望着那道背影，指尖敲击着掌心，若有所思：“何止是不一样”

　　谢岑到休息室时，池不然还没醒。

　　休息室的灯光依旧昏暗，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了些，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几分，只是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惊惧。谢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片修复贴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他手腕那道最深的伤口上。

　　贴片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细微的荧光，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指尖在那道浅痕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很快收回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副本世界的冷硬质感，不是池不然该待的地方。现实世界的阳光、温热的食物、没有血腥味的空气……那些才是他该回去的日常。

　　谢岑弯腰，再次将池不然打横抱起。这次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修复药剂淡淡的清甜味。

　　“没事了。”谢岑的声音放得很稳，听不出情绪，他低头蹭了蹭池不然的鼻尖。

　　池不然大概是身体还太虚弱，他的头无意识地靠向谢岑的肩膀，发丝蹭过对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

　　谢岑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

　　传送装置在基地最深处，是一面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墙壁。谢岑站在墙前，调出池不然的现实世界坐标，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然后不经意地戳了戳池不然的脸。
　　池不然被戳醒，迷迷糊糊地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传送墙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大概是还没从副本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

　　谢岑注意到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在池不然的嘴里。

　　是池不然最喜欢的柠檬味。

　　池不然迷迷糊糊地吃了下去，还不忘说谢谢，毕竟他在怎么傲娇，基本礼貌还是有的。
　　谢岑看着他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说“进去吧，现实世界很安全。”

　　池不然他转身走向传送墙，脚步还有些虚浮。在身体即将穿过光晕的前一秒，他忽然回过头，看向谢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们……是不是见过？”

　　谢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换上了平日冷淡的表情“可能吗？”

　　池不然“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那片蓝光里。身影消失的瞬间，传送墙的光晕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

　　原地只剩下谢岑一个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指尖还残留着糖纸的温度。

　　谢岑没回，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池不然靠过的温度。他低头看着光屏上那个已经灰暗的坐标，沉默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另一颗一模一样的柠檬糖被攥得很紧，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一道不会消失的印记。

　　没关系。他想。

　　忘了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记得就够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