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鸟》闲则野

1、新同桌 不说全

　　不说全国各地，就只说相城各市，这个天气也是十分见鬼。
　　好好一个地方，靠上边的市天天下雨，靠下边又晒得可以；中间就更见鬼了，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雨大的能淹城。
　　S市就处于中间这个最见鬼的地方。
　　蒋灏的骂声从一楼开始就没停过，陈韫知坐在窗边，手上随着他骂娘的节奏敲着桌面，看外头阴云密布，叹了口气。
　　“咋了啊这么愁呢。”王意达转头看他。
　　“又下雨了。”
　　王意达虎躯一震，还没问为什么这么说，蒋灏进了教室:“我真服了我艹……”
　　他一身湿淋淋的，像个刚上岸的水鬼。
　　“关窗关窗！下雨了。”
　　坐窗边的同学还没享受一会凉风就不得不起身，拉开窗帘把窗户关好。
　　陈韫知揉了揉眉心。
　　“十六中克我！”蒋灏拧了把衣角，从他桌上抽了几张纸，一边擦脸一边大声bb，“我前15年顺风顺水，自从这两年来了十六中，刮彩票再也没中过，带伞了永远也不下雨，下雨时永远没带伞！”
　　陈韫知撇嘴:“前十一年也没见你去刮过彩票啊。”
　　“……”蒋灏无法反驳，但还是嚷嚷道：“但后面两句都是真的！我以前初中，就算下一整天雨，我没带伞的话到快放学时也会停的；就是十六中克我。”
　　“照你这样，我当时每天跟你一起上下学，我还说你蹭我的好运呢。”眼见他的手又伸向自己的纸，陈韫知太阳穴突突的跳，一把将纸捞过塞进课桌，“你够了啊，我们现在才刚开学几天，我都用三包纸了。”
　　蒋灏悻悻收手。
　　王意达看不过眼，但他也舍不得纸，于是抽了一张撕成几份一点一点给他，痛斥道：“你一个走读生怎么回事？老是蹭我们住宿生的纸……知不知道住在学校里纸比金贵？”
　　“你以为我没带吗？”蒋灏冷笑，从口袋里把湿成一坨的纸拿出来，“我出家门的时候还在想今天没有下雨那我带点纸在身上吧，谁知道走到一半突然下这么大；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缺德浇了一盆水在我头上呢。”
　　王意达的目光变得同情：“我要是你，今天晚自习我就不来上了，直接回家让我妈给我请假；湿成这样来个屁。”
　　“我当时都快到学校了！”
　　陈韫知嘲笑他：“煞笔。”
　　预备铃响起，蒋灏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余光撇见老马似乎领了个人进教室，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座位。
　　“新同学，”刘琴琴赶着开会，抓住班长言简意赅，“给安排个座。”
　　班长林安西伸出尔康手：“班里没空桌子……”
　　刘琴琴已没了影。
　　“安西，”陈韫知提醒她，“办公室有啊；之前李文杰转去物化生，空了一个座，夹姐让搬去办公室了。”
　　他这么一说林安西就想起来了，从座位里摸出钥匙去开办公室门：“那你跟我来吧，自己搬个座位看看坐哪……我叫林安西，是四班班长，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温如也。”男生笑道，“我从北方来的，可能会不太适应；可以让我跟陈韫知坐吗？”
　　林安西看着他搬桌子，闻言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不认识。”温如也只笑，“但感觉他看着好说话，名字也好听。”
　　“当然可以，”林安西没多想，“不过要问问他；转走的那个是他同桌，他可能一个人坐惯了。”
　　“他会答应的。”
　　雨声太大，他这句话说的小声，林安西没听清：“什么？”
　　“我说，”温如也笑脸依旧，“好的。”
　　桌子搬到旁边时陈韫知还有点回不过神，直到人坐下了才反应过来他又有同桌了，不是一个人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新同桌对他笑的褶子都出来了：“你好啊，我叫温如也。”
　　“你好，”陈韫知错开视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陈韫知，耳东陈，韫色的韫，知道的知。”
　　温如也还想说什么，课代表已经上了讲台放英语听力。
　　陈韫知没注意，抽出听力书，盘算着今天三个晚自习要做的事，在前奏响完前翻到要写的那一页。
　　“温如也。”刘琴琴在开会，听力放完之后教室开始变得吵闹也没有人管。林安西从第二排走到后面来想和人说说新书的事，被第三排那人伸在走廊的脚拌了一下。
　　是个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写题了，连脚也没有收回去。
　　林安西冷笑一声，退回到前面从他的脚上面踩过去。
　　男生啧了一句，听不清在嘀嘀咕咕什么，有些神经质，声音听着心烦。
　　“装货。”
　　陈韫知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林安西那一块能听见。
　　温如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他骂了人，林安西莫名的就不怎么觉得生气了，走到最后面来，“温如也，你跟我来夹姐办公室领书。”
　　办公室离教室很近，温如也看着她开门，突然问道：“陈韫知不喜欢那个男生吗？”
　　“包的，”林安西提到又是一声冷笑，“种马哥爱当皇帝在我们班选妃呢，今天这个配和他同桌，明天那个配做他二房；但知了讨厌他还有一个原因。”
　　她没有说，温如也也没有问，把书全部清点好就搬回了教室。
　　“刚刚那个，”温如也很神奇的从课桌里掏出一个书包，又从书包里拿了书立出来，开始一本一本把书垒好，“种马哥？反正林安西这么叫；他叫什么名字？”
　　“张博文，”本来还要死不活的看着物理题，一说到贱人，陈韫知瞬间来了精神，“到咱班选妃来的，之前高二老嚣张了，意□□生，后面被安西知道骂了三天，老实了。”
　　陈韫知说着还是有点生气：“我都是在安西骂完他才知道的；这个贱人看我们班男生都是正常人就不跟我们说，他走读生来着，回家拿到手机就是各种骚扰女生，发什么‘你好漂亮，我允许你向我表白’这种话，贱货。”
　　“种马哥还跑去和夹姐说安西霸凌他，我安西宝宝就水灵灵的喜提了三天假；后面我们想回家说他是种马哥，只说一句他就要破防，找夹姐送我们回家；不过只对女生有用，因为夹姐根本不会舍得送她养在班上的小男朋友们回家。”前排女生回头补充道，“你好，我叫盛曲。”
　　陈韫知恶心的要死：“滚啊，其实只有种马哥是她的小男朋友。”
　　温如也又是笑。
　　“林安西说你不只是因为这个讨厌他，”他状似无意的提到，“他还做了什么啊？”
　　“……”
　　陈韫知忽然沉默了。
　　盛曲看他不说话，以为不方便说，又转回去玩手机了。
　　“安西骂他的时候他跟安西动了手，但安西直接一巴掌给他删坐下了，不小心弄翻了一本本子，”没过很久，陈韫知若无其事的说道，“上面写，唯一挚爱的大房——陈曦和。”
　　温如也了然：“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