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湮灭之前》菥沅

1、幻梦 ‘下雨好烦

　　幽暗的走廊，只有墙上嵌入的玻璃管中透出荧荧蓝光。管道里的液体涌动着翻滚，咕咚冒泡。
　　“这里……是哪?”
　　空旷的廊道向前延伸，连同猩稀蓝光，没入望不到头的黑暗。
　　菲迪视野里的景象明明灭灭，似风中残烛，摇曳着，每当他想聚起神会去仔细辨认，脑子却只会愈发地酸胀，沉沉压着他的神经。
　　“好熟悉……想起来…不是……”
　　菲迪浑浑噩噩地，任由自己的身体带起步子，走进那无边的黑暗…
　　……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打乱，说不清是短暂还是漫长，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是两扇巨大的落地玻璃，一面是磨砂的质感，另一面却是澄明透亮，恍若不存在任何阻隔，能让人一眼看清里边的景象。
　　玻璃严丝合缝，阻在菲迪面前，他知道，这是一扇门，他知道这扇门。
　　门的后面，似是一个…类似于展馆的地方?
　　深幽的沉静中，天花板和墙壁上如出的那点荧荧蓝光勾画出大大小小玻璃容器的轮廓。它们错落林立着，折射下粼粼波光。
　　——倒是给人种在海洋馆的错觉。
　　菲迪靠近那块玻璃，手抚上了透明的玻璃门。
　　为什么……?
　　说不清楚。
　　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再探近一些，渴望再看清一些。
　　里面有什么……?
　　也…说不清楚。
　　不过他体内有个声音告诉他，自己要在那里面寻找些什么。
　　他也一定能在那里面找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菲迪颤着呼吸，半个身子虚虚的抵在了玻璃门上，眼中涵盛着流动的靛蓝——分不清是环境里的幽光，亦或本是他自己的眸色
　　这扇门看来是并不想这么早就打开。
　　它只是冷漠地，任面前的青年无力跪倒下，赓续这个混沌、摇坠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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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声?
　　又下雨了吗……
　　朦胧的意识逐渐清醒，菲迪茫然地睁开眼睛，呆呆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后，才想起来偏头看向窗子。
　　他睡觉时不喜欢把窗帘拉实，玻璃窗也是，总留有一道半臂宽的间隙，让他转头一眼望去就能直直窥到窗外万千世界变化——天底边的寥落星辰，朝阳跃升染上的粉黛……
　　现在，淅淅沥沥的雨丝正从那道间隙里飘落进来，落在窗前的书桌上。白桌布被洇湿了大半，香薰蜡烛早已被打熄了，雨水顺着烛台汩汩流下…
　　天色阴暗，菲迪双目微微聚焦，却见一片殷红在眼前绽开。
　　桌布上一片血色，浓烈的色彩在阴翳天幕作衬下显出一种诡异而又奇异的美感。天光闪烁几间，那片色彩被镀上白炫的迷光
　　青年抬手欲盖弥彰似的揉了揉眼皮，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满意。
　　或许…没人能懂……只要他自己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当初订的这块桌布真是太值了……哼哼……哼哈哈哈哈……！”
　　……？
　　。。。
　　桌布是遇水变色的材质。撒上水后，雪白的桌布便会染上血色的殷红。
　　当初菲迪在布料市场扫荡，为新家的装潢呕心沥血时，只一眼，就为这块布料深深着迷。爽快的菲老板当即就定做了所需的尺寸大小，丝毫没在意两万块水灵灵地从自己卡里溜走。
　　当然，这块布料也确实对得起他的期望——和金钱。
　　只是一想起自己那两万，菲迪瞬间只感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木着脸支起了身子……
　　呵…呵呵……现在在想已经迟了！
　　他拉开被子下床，拖着步子到窗前，寒冷的雨丝有些飘打在他脸上。
　　心情落差很快。
　　——讨厌的天气啊。
　　菲迪抬手轻轻一拨窗子，玻璃窗板流畅滑过，掩住了那道间隙，将窗外的风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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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天总是会让菲迪感到些没来由的烦躁和不安。
　　他貌似知道这种情绪从何产生，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菲迪在洗手台前洗漱完，定定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头发，不管染黑多少次，再长出来也仍是乳白色，修短后，阴差阳错变成很有观赏性的白黑渐变。
　　白毛？就当是染的吧，也不错。
　　浅睫毛？刷黑色睫毛膏好了。
　　左半边脸显出影响比较明显：
　　眼皮上一片丑陋的褐斑？粉底遮瑕遮住。不伦不类的眼瞳？戴美瞳片。耳垂上吸盘状似的小凸起？打个洞带刚好卡上耳钉…
　　菲迪原先不在意这些异化，小时候，在PTM第二基点里面，大家都是这样，或多或少都有些长成不一样的。
　　……后来他跑出来了。
　　他发现“外面的人”都会用惊惧的眼神看着他，看着这个怪物，慌乱地远离；知情者会把他们的行踪上报，“里面的人”就会追来。
　　走运逃出来了，他不想回去了。
　　菲迪知道自己能用一种力量。他很好地在“里面的人”眼皮子底下逃远了。他逃远后，藏起了这些殊异，那份力量也不知是沉睡还是消失了。
　　他不想回去了，他在“外面”，过着和“外面的人”一样的生活。
　　“唉，今天好像……还要去看展……
　　“都下雨了，能不能鸽了……”

作者有话说

　　oc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