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无可奈何》翼鲸

5、偷欢 泰俊风头正

　　泰俊风头正劲，在工作室和我们厮混了还不到一周，他又接到新的通告要离开了。
　　离开前的一晚，玄儿打扮得异常甜美可人，一点不同于她平时在办公室的干练。和她一起下楼时，我看到了坐在车里等他的泰俊，他戴着大幅的□□镜，穿着墨绿色的夹克，一副明星大少的派头，看得我移不开眼睛。
　　可是他看到玄儿时那眼睛一亮的样子，让我从痴呆中急速醒转，和玄儿比，我可能比丑小鸭还不如吧……
　　其实，如果能作为丑小鸭就这样守在泰俊的身边，对我来说也算是幸事一桩吧。至少现在，我还不愿离开，不敢离开，不能离开……

　　本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泰俊，没想到第二天的下午，泰俊居然风一样地出现在工作室，而玄儿并不在办公室。
　　“泰俊先生？”我吃惊地站了起来。“你来找玄儿社长吗？”
　　“不是，我找你！”他利落地回答。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剧组要在中国拍摄一个月，但是翻译临时不能去了，呵呵，所以我马上就想到你了啊。贝啊，你一定想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吧！”
　　他大笑着呼噜着我的头发，我还有点摸不着北。
　　“你，你是说，带我回中国？和你一起？”我是在做梦吗？老天爷，就算我做了好事你要奖励我，也不用让我最大的两个愿望同时实现吧。
　　“Bingo!”泰俊打了个响指，“哈哈，别傻站着，快去收拾东西啊？”
　　泰俊突然拉起我的手，拖着我向门口走去，我如遭电击，反射地想把手抽出来，可刚一动作，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泰俊那温暖的大手，如果可以，真想一直拖着他的手走下去。
　　“可是，还没跟玄儿社长请假呢。”我跟在后面说。
　　“过来的路上我已经给玄儿打过电话了，呀，我可是说尽了好话玄儿才放人的。”泰俊依然扯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是啊，如果我走了，那些文档都要靠凤顺一个人整理了……泰俊先生，这真的可以吗？”我还是不确定这种好事真的最后能成真，而不是在我正高兴时告诉我一切都是一个玩笑。
　　“哎呦，你难道不相信泰俊先生吗？”他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
　　“可是……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交给我做呢？”我还是不放心，盯着泰俊的眼睛问。
　　“你啊，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有好事情，当然第一个先想到你喽。”泰俊弯起嘴角，阳光从他的眼睛反射出来，荡漾着我看不懂的温情。
　　妹妹吗……
　　果然，老天爷不会让我平白得到那么多好处的。我宁可不要回去，也不愿做你的妹妹！

　　时间非常的紧，匆忙回家整理还行装，吃过午饭，我和泰俊已经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了。看着舷窗外的白云，事情的发展简直让人感觉像做梦。
　　泰俊盖着毯子，在我旁边呼呼大睡，东倒西歪地不像样子。他真的不像明星啊，那么唠叨，那么不注意形象，那么喜欢跟我斗嘴，倒像一个调皮的邻家大哥。如果不是明星，该有多好啊，我会不择一切手段去争取他。
　　强烈的阳光从舷窗射入，为泰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灰尘浮动，亮闪闪地被阳光幻化成了耀眼的星辰，围绕着泰俊，熠熠生辉。他的睫毛带着金色，微微颤动，被阳光染成粉色嘴唇浅浅地翘起，荡漾着朦朦胧胧的温暖幸福。
　　一定是在做梦吧，想必是见到了玄儿小姐，我轻轻地笑了，突然觉得如果他能幸福，那么就算是妹妹又如何呢？
　　我轻轻为他把毯子掖了掖，他大概感觉到了，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个字，脑袋一歪，竟然靠在了我的肩上。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想把他的头推开，可是在触到他柔软卷发的一瞬间，竟然再也使不出力气。
　　淡淡的青草香飘散，我从没想过泰俊可以和我这么接近。他的眉，他的眼，他挺直的鼻梁，浅浅的胡茬，总好像泛着浅笑得唇……竟然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霎那可以成为永恒，那么就让我永远地停留在这一秒吧。

　　下飞机的时候，我是被泰俊叫醒的，原来我自己竟然也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我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才发现我身上盖的是泰俊的那条毯子，舷窗也被关掉了，强烈的光线都被挡在了外面，怪不得我睡得异常香甜。
　　而泰俊已经戴好墨镜，帽子，全副武装地被相关工作人员簇拥着离开机舱。他不停地甩着手臂，揉着肩膀和脖子，大概睡觉的时候扭到了。
　　我也开始了忙碌的翻译工作，帮大家处理各种各样的交流问题。因为拍摄地点是一处远离城市的村落，下了飞机我们还要转汽车，轮渡，摩托……终于到达目的地时，我简直都要散架了。不过，这到底是哪里？景色真不是一般的美啊——夕阳洒落无数的碎银在潺潺流过的小河里，一座廊桥横跨在小河的上方，仿佛静静地倾诉着尘封的过往。精巧别致的小竹楼四散而建，山野人烟，仿佛世外桃源。
　　我第一个反应是扭头看泰俊，他果然也呆呆地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发呆。呵呵，能带着心爱的人赏家乡的美景，也是一种幸福吧，今天里的第一次，我开心地笑了起来。

　　拍摄紧张而忙碌，我发现泰俊的演技好得惊人。情到深处时那雾蒙蒙的双眸，颤动的嘴唇，总是让旁观的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幻想着如果他所面对的人是我，那该有多好。
　　所以我从来不敢看泰俊曾经演过的电视或者MV，虽然是经过加工的深情，可是已经神魂颠倒的我怎么能够抵挡呢？
　　空闲的时候，泰俊会拉着我帮他对台词，我却总成为他嘲笑的对象，因为照着念都念不好。这怎么能怪我呢？那些类似的话，其实曾在我嘴边转悠过千万遍，我却，一百万个不愿意，以这种方式告诉你。
　　“哎呦，小贝啊，你能不能认真点啊……”泰俊盯着我的眼睛严肃地说。
　　“啊？我，我很认真了啊……”我有点心虚地看着泰俊。
　　“这段话，怎么会念到那么支离破碎啊！”泰俊啪啪地点着剧本，皱着眉头看着我。
　　“哪，哪段啊？”我支吾着说。
　　“‘对不起，是我喜欢上了你，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讨厌你，如果死亡可以的话，我宁可去死！可是，居然连死也不可以，因为那样，就不能再见到你。’这句啊。”泰俊声情并茂地把女主告白的台词复述了一遍。
　　“我，我也要说这句吗？”对着泰俊说？
　　“当然了！那样我才能接下去啊！”泰俊瞪着眼睛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对不起，是我……喜欢……喜欢……”
　　“哎呦，这样的话有那么难说吗？”泰俊点不可理解地看着我。
　　“我求求你了，泰俊先生，我真的不会念这种台词了，你就放过我啦！”我几乎都快哭了，跳着脚急切的恳求着。
　　“小贝啊，你今天有点奇怪噢？”泰俊狐疑地看着我的脸。
　　“奇，奇怪？怎么可能，呵……呵呵……”我想掩饰我的不自在，可是似乎并没什么效果，泰俊的大手抚上了我的额头，一脸担忧的表情。
　　“也没有发烧啊，怎么脸红得吓人？”
　　“啊，我，我，我好像的确有点受凉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见啊，泰俊先生。”
　　我忙不迭的摆脱泰俊的手，兔子一样三跳两跳着逃跑了。只听到泰俊在后面担心地哇哇大叫，我却害怕自己如果再呆下去，会真的把我的心意告诉他听。那样，我连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也都没有了吧。

　　拍摄大概进行了一多半，泰俊的戏份差不多都快结束了，终于被导演放了一天假，泰俊开心得简直像个孩子，拖着我一定要去爬附近的山。
　　爬山应该是泰俊除了唱歌和表演以外最大的爱好吧，所以虽然明知道不会被导允许，明知道主演不得私自外出，我还是允诺了和泰俊偷偷地去。我能为他做的，除了陪着他开心，大概也没有别的了。
　　中国南方的山，钟灵隽秀，虽然不是很高，但是一花一草，一木一石都带着大自然最温柔灵动的印迹。虽然是冬季，但是这里还是郁郁葱葱，一片生机。
　　天还没亮，我和泰俊就收拾好行囊，趁大家还没起来，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大本营。没有地图，我们计划沿着小溪缓缓而上，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泰俊的个头很高，甩开长腿，没多久就把我甩开了一段距离。我不想打扰他爬山的兴致，只是默默地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矫健的背影出神，越发地慢了。
　　一走神的功夫，泰俊居然从我的视野里面消失了。我有些慌神，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泰俊丢了啊，更何况他还是个外国人。
　　“泰俊——泰俊先生——”我扯着喉咙大喊，四面青山送来隐隐的回声，漫山遍野都是泰俊的名字。
　　但是，依然不见他走出来，我开始有点害怕了，急急地沿着泰俊曾经走过的路往山上跑去。
　　“泰俊先生你在哪里？回答我啊？山里很危险，不要乱走啊——”
　　我不停地喊，时间漫长地流逝，可是却依然没有回音，我急得心脏狂跳，眼泪都快出来了，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泰俊，泰俊先生你到底在哪里啊？出来啊——”
　　“泰俊先生——”
　　“泰俊——”
　　“大明星——”
　　“偷车贼——”
　　……
　　我乱了阵脚，口不择言的乱喊，可是依然没有泰俊的踪影。我急得四处乱转，却只看到静静的树林和潺潺的小溪。
　　“呀，贝啊，快跟我来，带你去看好玩的！”正在慌乱之际，泰俊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卷发被风吹得散乱，脸上溢满了淘到宝的兴奋，拉起我的手就往树林里面跑。
　　“干吗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步履凌乱地跟在他身后质问。“你到底要拖我去哪里啊？”
　　泰俊突然扭转身子，大手猛地覆在了我的嘴巴上，我的嘴唇触到了他的掌心，心里一片小鹿乱撞。
　　“嘘——小声点说话！”他压低嗓音，盯着我的眼睛说。
　　可能突然意识到了他的手掌正在和我的嘴唇进行着亲密接触，泰俊的神情一僵，突然抽回了手，微微张着嘴巴，一副尴尬的样子。
　　我也很是不好意思，可是这种时候还是要说点什么吧……成年男子应该很善于处理这种情况啊，何况是在娱乐圈风生水起的泰俊，可是，他怎么一副比我还尴尬的样子？我突然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大叔，莫非，这几年你都没谈过女朋友吗？”我探头到他的面前，坏笑着问他。
　　“什么！”大概没想到我会问出这么露骨的问题，泰俊一呆，紧接着表情开始变得很慌乱，眼神乱飘，脸庞微红，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小，小丫头，乱说些什么？”
　　“嘿嘿，我才没乱说，大叔可能因为年纪太大了，有些保守吧。其实这样的，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把手放在嘴唇上碰碰，无所谓地说。“欧洲人不都是这样问候的吗？”
　　泰俊的脸更红了，突然恼羞成怒地质问：
　　“大叔，大叔，不是泰俊先生吗，怎么变成了大叔！”
　　可惜他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谁让他的脸红的像苹果。他妄想岔开话题吗？真看不出来还是脸皮薄的大叔呢！
　　“你比我大12岁了，还不是大叔。”我跨上一步，咄咄逼人的说。
　　“叫哥哥啦，哥哥！”他举起了拳头在我头顶挥来挥去装样子，可惜那假装生气的模样让我一点都怕不起来，反而胆子更大了。
　　“才不！”我说，“除非你背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不是中国才有的规矩，可是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完全没经过大脑，哎……
　　“背你……好啊，以为我是老头子背不动吗？”泰俊好像一点都不介意，居然爽快地答应了，立刻蹲在了地上。
　　上，还是不上？这是个问题！我纠结着，扭捏着，天人交战。
　　看我半天没有动静，泰俊扭过头来看着我拍拍肩膀，示意我赶快上去。
　　去他的问题！我突然想通了，反正泰俊不会是我的，有机会为什么不吃豆腐！
　　我跑了两步，几乎跳到了泰俊的背上，他被我的突然袭击压得一晃。
　　“哎呦，我妹妹可真是沉啊，呵呵！”
　　泰俊哈哈笑着轻松地站了起来，嘴巴里还不忘讨点便宜。我却早就把反驳他这件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轻轻地俯在他的背上，幸福得不想动弹。
　　看我不再说话，泰俊也开始默默地行走。因为背着我，他走得小心翼翼，轻轻地避开横过来的树枝，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
　　泰俊的脊背好宽阔，暖暖地把冬日的寒冷一点一点驱散。隔着衣服，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传来，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贪婪地想这样拥有他一辈子，虽然，明知道这是妄想。
　　玄儿小姐，对不起，能不能，就把泰俊先生借给我一天呢？你已经拥有了泰俊先生7年，甚至还可以拥有他一辈子，可是我，只有这一天。
　　我紧紧地搂住了泰俊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贝啊，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一瞬，泰俊突然压低喉咙轻轻地说。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他的背上滑下来。
　　眼前，还是刚才的那片树林，正午的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透出，给四周镀上了金色的光芒，恍惚觉得在仙境一般。
　　泰俊拍拍我的脸，意识骤然回归，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半靠在他的怀里。我尴尬地移开，掩饰着用手呼噜着头发，问他这是哪里？
　　“这么一会儿你都能睡着，昨天没睡好吗？”泰俊关切地看着我问。
　　“啊，没有，大概，哥哥的背太舒服了。”我嗫嚅着。其实，昨天一夜的确没怎么睡，想到要跟泰俊一起爬山，让我怎么睡的着呢？
　　“呀，果然还是叫哥哥听起来顺耳，呵呵。”泰俊宠溺地摸摸我的头，转而拉着我的手向某处走去。
　　“做什么？”我也压低声音问。泰俊只回过头来，神秘地笑笑。
　　一个草堆，隐藏在杂草密布的树林里，还真是很难发现。泰俊蹲下身子，轻轻地拨开草堆，几只可爱的小狸猫赫然出现。
　　我大吃一惊，用手捂着嘴巴把差点溢出叫声咽回肚子。看着我的表情，泰俊得意地笑。
　　“刚才上山时发现了狸猫，所以追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是狸猫妈妈呢。”泰俊说。
　　我忍不住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几只刚刚睁开眼睛，毛茸茸的小家伙。
　　“原来你刚才消失了就是干这个……”我说，“小孩子才做这种事情呢，万一迷路了怎么办？”我有点生气。
　　“是啊，想想也的确后怕呢，所以找回去用了一段时间 。”泰俊顿了一下，突然看着我。“可是，想到小贝小姐看到小狸猫开心的样子，就什么都忘了，呵呵。”
　　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熠熠生光，阳光仿佛都被吸进了那两弯幽深的潭水，黯然失色。
　　为了我吗？
　　我呆呆地想。应该只是玩笑的话吧，只是他随口说说的……他也许曾经对无数的女孩子这么说过……
　　我低头看着小狸猫，它们竟比刚才更加地可爱美丽了。明知道，这是虚假的谎言，为什么还是心生欢喜？
　　我努力地平抑着自己心情，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欢欣喜悦，像雨后春笋一样，蓬勃而不可遏制的生长着。我捧着自己通红的脸，努力把笑得弯弯的嘴巴藏在膝盖中。
　　偷偷抬眼看着泰俊，却发现他正盯着我，眼里竟也有片刻的失神。
　　那眼神，像漩涡一样把我深深地吸了进去，我转不开头，移不开视线，心里空白一片。宇宙仿佛只有对面的男子，散发着神邸的光芒，静静地跪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我。
　　鬼使神差般，我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大脑已完全不受控制。我扑跪在地上，探过头去，重重地吻上了那温暖的柔软。
　　时空，一霎那，静止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