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池年年》枝三岁

5、蝴蝶 你的蝴蝶。

　　季暖真提着蛋糕，林箬提着奶茶，推开门就看见池璟瑟和周嘉言正在一起看电视，两个人一个靠着沙发，腿上盖着毯子，一个坐在暖色的带靠背的软椅上。
　　“长大了就不一样了，以前他们两个在一块，房子都要翻天了，现在安安静静的，真是长大了。”林箬说。
　　池璟瑟和周嘉言都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想要帮忙，林箬摇摇头，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今天就好好放松，等着吃吧！茶几的奶茶你们自己拿。”季暖真笑着说。
　　林箬将奶茶放在茶几上，季暖真将蛋糕放在餐桌上，然后两个人就都进厨房忙活去了。
　　客厅里刚刚恢复沉默，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开口，电视上放着当今流行的古偶剧，男主抱着女主流泪，背景音乐将要分离的气氛烘托到极点。
　　“当初我……”周嘉言想要打破这份宁静。
　　敲门的声音忽然响起，周嘉言只好闭嘴，池璟瑟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去开门。
　　“小池！”
　　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池寻，池璟瑟的父亲。
　　“爸爸！”池璟瑟惊讶的叫出声来。
　　“今天你过生日，我肯定要来，实在不好意思啊，都没好好陪陪你。”池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事的，爸爸。”
　　池璟瑟为池寻拿拖鞋。
　　池寻的到来季暖真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瞒着池璟瑟给她一个惊喜。
　　池寻是一位历史老师，经常抱着各种史书在翻阅，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读书人气质，温和儒雅。
　　他正在南城二中带高三，那边高三学子的假期与一中的假期时间经常错开，以至于他没有多少时间陪在池璟瑟身边。
　　他送给了池璟瑟一支英雄2066，上面刻着池璟瑟的名字。
　　看到钢笔的一瞬间，池璟瑟的眼里满是欢喜，是她很喜欢的颜色。小时候，她很喜欢看池寻用钢笔写字，所以现在她自己也给自己买了许多支钢笔。
　　“谢谢爸爸！”池璟瑟将钢笔仔细收好，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从卧室出来，季暖真和林箬都从厨房里退了出来，只有池寻一个人在厨房。
　　季暖真看见桌上的奶茶还没动，于是上前分奶茶，池璟瑟看着厨房里忙活的池寻，转头看向季暖真在茶几上给林箬递奶茶，两个人一起坐下喝奶茶。
　　池璟瑟默默的帮池寻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摆放碗筷。
　　周嘉言刚刚从厕所出来，就站在门口看着池璟瑟。他看向了厨房，也看向了客厅。
　　忽然他看向了窗外，外面此时寒风呼啸，天色晦暗望不到尽头。
　　而屋内温暖如春，暖意融融。
　　周嘉言没有讲话，这样的氛围让他有种久违的安全感。
　　这样的场景其实不难见，在没分开的那些年都是这样的，在分开的两年里也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吃饭了！”池寻从厨房探头。
　　季暖真和林箬同时起身，周嘉言也去帮忙端菜盛饭。
　　蛋糕放在最中心的位置，周边摆着池璟瑟喜欢的菜，所有人都落座。
　　“今天是我们池池的生日，祝我们池池继续开心，继续漂亮，像个小太阳！“池寻看着池璟瑟讲。
　　“谢谢爸爸！”池璟瑟甜甜的接话。
　　“生日快乐！小寿星！忙活一早上了，我们现在吃饭吧！”
　　季暖真一边起身给所有人倒了饮料，一边说。
　　吃完饭，餐厅里的灯被按下，窗帘拉紧，池璟瑟站在最中间，闭着眼许愿，她的愿望早已经许下，在心里默念一遍后就把蜡烛吹灭。
　　池璟瑟将蛋糕切好，端给每一个人，这才开始自己吃。
　　周嘉言和池璟瑟挨着一起坐，两个人都低头慢慢的吃蛋糕。
　　“周嘉言，下午你要做什么啊？”池璟瑟抬头看向他。
　　“写作业呗。”周嘉言道。
　　“噢……”池璟瑟不再说话。
　　“其实我也可以明天写。”
　　周嘉言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池璟瑟估计是想要出门。
　　“我想要出去逛街，但是沈抒棠回老家了。”池璟瑟闷闷的开口。
　　“噢，原来这样啊。今天你是寿星，你最大，我陪你去。”周嘉言道。
　　“真的！”池璟瑟一下眼睛就亮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蛋糕，进卧室换衣服。
　　周嘉言笑着继续低头吃蛋糕。
　　真可爱，和以前一样。
　　林箬今天早上处理食材有些累了，回家睡午觉去了，季暖真和池寻很久没见，两个人腻腻歪歪在说悄悄话。
　　周嘉言和池璟瑟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出门了。
　　池璟瑟穿着米色连帽卫衣，因为怕冷，里面还穿着白色打底，下身是浅蓝色的直筒裤。一头柔顺的黑发用发圈扎成高马尾，还背着一个白色的小熊挎包。
　　她的眼睛是水灵的杏仁眼，刘海是暑假剪的八字，没有遮住她白皙饱满的额头，脸型是小巧的瓜子脸，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周嘉言上身是藏蓝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周嘉言是单眼皮，丹凤眼，低垂着眼眸时浑身散发着冷感。
　　而此时，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池璟瑟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周嘉言就跟在她的后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池璟瑟一头扎进了发饰店，她总是容易弄丢夹子，她需要好好补货了。
　　池璟瑟拿着不同的夹子往头上试，周嘉言就站在旁边看着。
　　“我去买个东西。买完你发信息给我。”
　　周嘉言对池璟瑟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池璟瑟沉浸在买东西的快乐中，胡乱点着头。
　　周嘉言出了这条街，往那些历史悠久的小巷里拐，终于在一家门店散发着历史气息的店停了下来。
　　池璟瑟买完夹子出来，拿出手机给周嘉言发信息，问他在哪。
　　很快周嘉言就回复了。
　　z：你先买些小吃，等会儿地位发我，我来找你。
　　池：好吧好吧。
　　池璟瑟无所谓的接着逛街。
　　而此时，周嘉言蹲在地上，看着面前大小不一的东西发愁，开始上网查询。
　　下午四点，周嘉言终于和池璟瑟汇合，此时池璟瑟手上有冰糖葫芦，有串串香，而周嘉言两首空空。
　　池璟瑟围着周嘉言仔细打量。
　　“你买的东西呢？”池璟瑟秀气的脸上是大大的疑惑。
　　“没买到。”周嘉言道。
　　“噢噢。”
　　“那我们回去吧。”池璟瑟没多想转身走。
　　“东西给我吧。”周嘉言极其自然的开口。
　　“这里是我给你买的。你吃吧。”池璟瑟道。
　　“谢谢奥。”周嘉言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到家时天色微黑，池璟瑟在门口摆摆手说拜拜，周嘉言点点头，各自推门进去了。
　　晚上八点，池璟瑟在卧室里看小说，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z：下楼，给你生日礼物。

　　池璟瑟给池寻和季暖真打完招呼就下楼了。两个人都嘱咐就在附近玩，不要走太远。
　　池璟瑟点点头换鞋下楼。
　　外面还是有风，但池璟瑟穿的不少，也不冷。
　　池璟瑟下来就看见周嘉言站有一定距离的路灯下，灯光昏黄照在他的身上。
　　“诶，我的礼物是什么呀？”
　　池璟瑟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嘉言转身，一抬手一条蝴蝶玉坠就这样出现在池璟瑟眼前，这块玉颜色温润透亮，在路灯下，摇曳着光彩。
　　“啊！”池璟瑟惊讶的捂住嘴巴。
　　“好漂亮。”
　　“我帮你戴上。”
　　周嘉言一直低头观察着她的神色，不愿意放过一瞬。看到她露出笑颜，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温凉的触感接触到皮肤时，池璟瑟不自觉紧张起来。
　　池璟瑟血液流速蓦然加快，耳畔风声消失不见，只能看见昏黄灯光下树影交叠，池璟瑟和周嘉言的影子相互依偎。
　　世界一刹那变得很小很小，似乎只剩下那处影子和彼此。
　　“好了。你看看。”
　　周嘉言走到池璟瑟的左手边。
　　池璟瑟低头看着玉蝴蝶，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什么。
　　“你还记得有一回你打碎了季阿姨的蝴蝶水晶球吗？”周嘉言率先打破沉默。
　　“那个时候你哭着跑过来问我怎么办，我让你说是我打的。你擦完眼泪，然后就去承认错误了。”
　　“季阿姨罚你在门外站半个小时，我也陪你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
　　周嘉言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娓娓道来那些往事时，在寂静的夜晚分外动人。
　　“原来你还记得。”
　　池璟瑟看向他的眼睛，而他也正在认真的看着自己。
　　“我记得，你站着站着，又开始掉眼泪，我手忙脚乱的给你擦眼泪。而你咕哝说，‘那只蝴蝶真脆弱……以后我要一只不这么脆弱……的蝴蝶。’”
　　周嘉言还模仿着池璟瑟小时候说话的腔调。
　　池璟瑟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
　　“这都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你喜欢这只蝴蝶吗，虽然是玉，虽然也可能有些脆弱。”
　　周嘉言弯着腰，看着池璟瑟说。
　　“喜欢。”池璟瑟无比真诚点点头。
　　“那就好，还有一个。”
　　周嘉言从树底下的阴影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条粉色的围巾。
　　池璟瑟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最简单的款式，但是在尾端有着cjs的缩写。
　　“哇塞！这是你自己织的！”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周嘉言有些惊讶。
　　“林箬阿姨之前织围巾也是这样的。”
　　池璟瑟微微抬头，一幅我很厉害的样子。
　　“真棒。”
　　周嘉言不吝啬夸奖。
　　“其实还有一个。”周嘉言站直身体，抱着手臂。
　　“猜不出来，你小子藏的太深。”
　　池璟瑟拿着围巾看着周嘉言，眼神无辜。
　　“好吧好吧。”
　　周嘉言招招手，示意池璟瑟来到一片空地。
　　“嗯？”池璟瑟顺从的跟着他
　　周嘉言蹲下，然后拿出打火机，一瞬间仙女棒的绽放出美丽的花火。
　　仙女棒被十分用心的摆成了一个小蝴蝶，花火蔓延，在昏暗的地面上就这样出现一只不不会被打碎的蝴蝶
　　明亮的光彩一瞬而过，周嘉言走过来。
　　“这边不可以放烟花，仙女棒也不错吧。”
　　“你准备了很久吧。”
　　池璟瑟忽然眼眶有些红。
　　从小时候她随口一说的蝴蝶，到亲手织的围巾，再到仙女棒。
　　“不久。”周嘉言顿了顿。
　　“相比分离开的时间，这并不久。两年时间，我似乎错过了很多……所以，我想要重新……”周嘉言的声音饱含珍重与认真。
　　“重新进入你的世界。”周嘉言缓缓开口。
　　池璟瑟一愣，不知道如何开口。
　　“……”
　　池璟瑟低头沉默几秒又抬头。
　　她的眼睛明亮，带着雾气的笑意薄薄一层笼罩在她的眼睛上。
　　“没有，对于我们而言，其实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刚刚好。”池璟瑟无比肯定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次周嘉言沉默了，最后点点头。
　　“那就好。我们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极力掩饰的嘶哑。
　　“嗯嗯。”
　　池璟瑟带着所有礼物走在周嘉言的旁边，两个人之间静默着不讲话。
　　池璟瑟推开门回过头看着周嘉言，忽然开口。
　　“晚安。”
　　“嗯，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