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一梦：反派女配她总为我挡箭》十六字令

28、坠崖见真

　　“云瑶……不要……”苏瑾虚弱地抓住她的手腕，“你会被……反噬……”

　　“闭嘴。”姜云瑶的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坚定，“你救我两次，这次该我救你。”

　　银纹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两人完全笼罩。光芒中，姜云瑶看见了无数画面——

　　那是苏瑾的记忆。

　　画面里，苏瑾跪在一座宏伟的大殿中。大殿正中央端坐着一个白发老者，身后站着数十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捉妖师。

　　“苏瑾，你可知罪？”老者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大殿中回荡。

　　“弟子知罪。”苏瑾低着头，声音平静。

　　“你奉命取巫族圣女心头血，却违抗师命，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反过来保护她。更可恶的是，你竟敢杀死同门，带着她逃离！”老者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苏瑾，“你可知，这是死罪？”

　　苏瑾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倔强：“她不是祭品，她是人。取她心头血，她会死。弟子做不到。”

　　“混账！”老者一掌拍在她肩上，苏瑾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什么人不人的，她只是打开混沌封印的钥匙！为了天下苍生，牺牲一个女子算什么？”

　　苏瑾撑着身体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依然跪得笔直：“天下苍生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

　　“弟子违背师命，甘愿受罚。”苏瑾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捉妖师的令牌，双手奉上，“但弟子绝不后悔。”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他接过令牌，突然冷笑一声：“好，好，好一个绝不后悔。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让你尝尝噬心咒的滋味。”

　　他念动咒语，一道黑光从他指尖射入苏瑾心口。苏瑾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这噬心咒，每日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痛苦。七七四十九天后，若无人为你解咒，你就会被咒力吞噬，魂飞魄散。”老者冷冷地看着她，“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画面消散。

　　姜云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瑾，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倔强的表情，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皱。

　　“傻子……”她轻声说，指尖轻抚过苏瑾的眉眼，“你怎么这么傻……”

　　苏瑾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那双异色瞳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看见了？”她哑声问。

　　姜云瑶点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姜云瑶摇头。

　　苏瑾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抬手轻触她的脸颊：“因为……从第一眼看到你……我这里……”她按着自己的心口，“……就告诉我……必须保护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姜云瑶的泪又涌了出来。她俯身，额头抵着苏瑾的额头，轻声说：“那我也告诉你，从第一个世界开始，我这里……”她抓住苏瑾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银纹上，“……就只为你跳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篝火在山洞里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相依相偎，再不分离。姜云瑶的指尖还停留在苏瑾心口的银纹上，感受着那下面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噬心咒的发作刚过去不久，苏瑾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度。
　　“疼吗？”姜云瑶轻声问。

　　苏瑾摇头，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有你在，不疼。”
　　姜云瑶轻掐她的脸：“又贫。”

　　苏瑾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那触感温热而真实，让姜云瑶的心又软了几分。她靠在苏瑾肩上，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渐渐有了睡意。

　　“睡吧。”苏瑾在她耳边低语，“我守着你。”
　　姜云瑶闭上眼睛。篝火的光透过眼帘，变成温暖的橘红色。她能听见苏瑾的心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能感受到她手臂环抱的温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间简陋的山洞里，她们拥有彼此，就拥有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姜云瑶感到苏瑾的身体微微一动。
　　“怎么了？”她迷糊地问。
　　“外面有动静。”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

　　姜云瑶的睡意顿时消散。她坐起身，看见苏瑾已经摸到洞口，正侧耳倾听。月光从洞外洒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是什么？”

　　苏瑾没有回答。她突然转身，一把拉起姜云瑶：“跑！”
　　话音未落，山洞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山洞都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姜云瑶被苏瑾拉着冲出了洞口，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巨大的混沌兽正趴在山洞上方，那些布满眼珠的触手从山壁垂下，正在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它比她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大了不止十倍，身上的眼珠密密麻麻，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盯着她们。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姜云瑶话没说完，就被苏瑾拽着向山下狂奔。
　　“是母体！”苏瑾的声音在风中破碎，“我们进了它的巢穴范围！”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姜云瑶拼命奔跑，脚下的山石不断滑落，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苏瑾紧紧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前面是悬崖！”姜云瑶惊呼。
　　悬崖的边缘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身后，混沌母体的触手已经追到近前，最近的几条离她们不到三丈。

　　苏瑾猛地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疯狂涌来的触手，又看了看身边的姜云瑶，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深深的眷恋。

　　“云瑶。”她说，“怕吗？”
　　姜云瑶握紧她的手，也笑了。
　　“和你一起，什么都不怕。”
　　“那就——”

　　苏瑾话音未落，混沌母体的触手已经抽到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瑾抱住姜云瑶，纵身跃下悬崖。

　　坠落的感觉像极了溺水。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攫住心脏，姜云瑶本能地伸手去抓——抓到了一只同样慌乱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她听见苏瑾在喊什么，但声音被狂风撕碎，只剩下零星的音节。

　　“云……瑶……”

　　然后，世界突然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坠落感，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盈。姜云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脚下是柔软的白，像是踩在云朵上；头顶也是白，看不到尽头。

　　“这是……哪儿？”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白色的地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涟漪中倒映出无数画面——七夕灯会初遇、将军帐中疗伤、月老庙里相拥……那是她们经历过的所有世界，所有瞬间。

　　“苏瑾？”她回头喊。

　　没有人回答。四周只有无尽的白色，和那些不断浮现又消散的记忆画面。

　　姜云瑶的心猛地揪紧。坠落前最后一刻，她明明抓住了苏瑾的手——她们一起从悬崖上跌落的！为什么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她开始奔跑，在白色空间里毫无方向地奔跑。脚下的画面飞速变换：青楼献舞、火场诀别、镜湖重逢……每一帧都清晰如昨，每一帧都让她心如刀割。

　　“苏瑾！你在哪儿？苏瑾——”

　　不知跑了多久，白色的尽头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姜云瑶拼尽全力冲过去，却在看清那人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上古服饰的女子，长发高束，手持玉简，正站在一座高台之上仰望星空。那侧脸——那侧脸分明是苏瑾，却又不是她认识的苏瑾。眉宇间没有玩世不恭，只有庄重与慈悲。

　　“这是……”姜云瑶喃喃道。

　　画面突然放大，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高台之上，夜风凛冽。

　　姜云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不，不是陌生，是曾经的自己。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穿着沉重的星官长袍，手中握着温热的玉简，眼前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官大人，您决定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云瑶转身，看见了那个穿着上古服饰的苏瑾——不，应该叫她“巫女”。她比现在的苏瑾更加清冷，更加疏离，但看向姜云瑶的眼神里，藏着同样的温柔。

　　“决定了。”她听见自己说，“用比目之术，将魂魄一分为二。一半投入轮回，一半留在此处化作契约。”

　　巫女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仰望星空：“可是这样，我们会承受永世分离的痛苦。”

　　“分离是为了重逢。”姜云瑶转头看她，“每一次轮回，我们都会找到彼此。每一次重逢，我们都会比上一世更相爱。这不比永远困在天规之下，做一对冷冰冰的神仙更好吗？”

　　巫女笑了。那笑容与苏瑾一模一样，狡黠又温柔。

　　“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根红线。那红线与月老庙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鲜红，更加炽热。姜云瑶也伸出手，握住那根红线。

　　“以吾之魂为契——”

　　“生生世世不相忘。”

　　红线化作两道光芒，一道融入姜云瑶心口，一道融入巫女心口。就在那一瞬，整个高台剧烈震动，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大胆！你们竟敢违抗天规，私自缔结魂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