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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银两不太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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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朝五日才一次,大大小小需要议的事情极多。
等众大臣唇枪舌战到力竭时,已经临近午时。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御前公公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通常来说这时要议的政事都说完,这声之后就该大喊一声:“退朝!”
就在众人准备齐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时,忽然有人朗声:“儿臣有事启奏。”
众人不必抬头,听声音就知道是靖王。
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的皇帝,都是心下一沉。
无他,靖王赵循一般不启奏,便是有什么要上奏的政事,自有其他的官员开口,是以他一旦开口就不一般。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靖王刚上朝行走那年,他参当时的内阁首辅家教不严,纵孙行凶。
有首辅派系的大臣帮首辅讲话,被靖王掐了脖子。
当然,靖王的理智还是在的,就是吓一吓对方,没真的把人掐死。
但无论是掐人的行为,还是最后首辅告老还乡,都足以证明能让靖王亲口上奏的事不是小事。
皇帝本也以为要结束了,他撑着额头,难掩埋怨地道:“你就不能早点开口?”
赵循:“儿臣是想等其他大人说完再说,不然等儿臣说完,其他大人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众大臣跟旁边的同僚交换着眼色,好了,可以确定了,靖王今日要奏的果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皇帝也听明白了,他无奈:“说说吧,你要奏什么?”
赵循拱手,声音洪亮:“儿臣要参承恩公郑家贪污受贿、贩卖私盐、残害忠良以及鱼肉百姓等四项大罪。”
话落,金銮殿内安静得落真可闻。
当今太后便姓郑,承恩公是其亲弟,也就是圣上的亲舅舅,靖王的亲舅爷。
这除了皇帝的亲儿子,也没几个人敢参。
皇帝似乎没听清:“你再说一遍,你要参谁?”
赵循抬头,直视着皇帝,掷地有声地道:“永州承恩公郑家。”
“皇上,冤枉啊。”
郑家在永州亦是豪门望族,为官者众多,此刻金銮殿上就有。
赵循话落,立刻便有郑姓官员跪地喊冤。
然而没喊两句,顺王就回头,不耐烦地吼道:“住口。”
站了几个时辰,本来就累得不行了,好不容易快要结束,三哥又要启奏。
顺王正憋了一肚子火,郑姓官员还敢嚎。
对方瞬间住口。
靖王虽也不好惹,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掐人脖子,但顺王会。
皇帝也被那几声喊冤吵得头疼,他闭上眼睛:“可有人证物证?”
赵循:“有,已等候在宫门口。”
“退朝,”皇帝挥了挥手:“靖王,带着你的人证物证来御书房。”
皇帝离开后,朝臣们有序地离开金銮殿。
几位王爷原本是站在最前面,出去时倒成了最后。
他们也不着急,恭王道:“老三,承恩公毕竟是皇祖母的亲弟,你就算要参他也不该在这金銮殿上。”
顺王不赞同:“有什么不该,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比皇子还厉害?”
端王则试探道:“永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三弟是早就收到消息了吧?”
不然这人证物证从何而来。
况且郑家可不止是太后的娘家这么简单,在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郑家门生遍布朝野。
后来太后娘娘的父亲去世,袭爵的承恩公回祖籍永州丁忧,出孝也不曾重回朝堂,这才慢慢沉寂下来,但其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没个一年半载,老三能查出人证物证?
赵循随口敷衍了两句,他当然没有早就收到消息。
前世,这事是来年由一个过了春闱参加殿试的学子在金銮殿上亲口向皇帝状告郑家。
皇帝既惊且怒,他奉命去永州,将郑家查了个底朝天。
这也是赵循敢在金銮殿上当着众大臣的面参承恩公的原因――
皇上不会偏袒郑家。
既如此,这个功劳不要白不要。
重来一世,幸运的是被郑家迫害的那名南宫大人还活着,他便立刻安排人前往永州,一是取证,二是保护南宫大人及其家眷。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仅顺利地拿到了证据,南宫大人的的家眷也于昨日傍晚平安抵京。
至于南宫大人,永州那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
赵循口中的证人是南宫大人的独子南宫玉,前世和他爹一样死于非命,听说是个生得极为俊美的男子。
“哎,老三,那是你的证人吗?”
赵循在金銮殿外等南宫玉,恭王等人也留下来凑热闹。
赵循正和端王打机锋,恭王忽然道。
“肯定是的,跟他一起的不是叶江吗?”顺王啧了一声,疑惑道:“但他是男是女,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怎么可能女扮男装,南宫平就只有一个儿子南宫玉。
赵循抬眼去看,来人除了叶江,还有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男子。
五官过于精致,难怪老四会怀疑对方是女扮男装。
但这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他怎么见过这人,只是那时他不叫南宫玉。
赵循眯了下眼,前世南宫家被灭的第三年,安稳了十来年的西北边境忽然乱了起来。
他带兵前往,本以为是那边的草原人撕毁盟约,不想却是有人在其中作乱。
最后他平定了边关,这个人却逃掉了。
所以前世,南宫玉并没有死。
他是怎么逃掉的,又为何会出现在西北边境?
更重要的是这一世,他避免了南宫家的灭门之祸,南宫玉又该何去何从。
“南宫玉见过各位王爷。”
行至跟前,南宫玉长身一揖。
他面容俏女,言谈举止却没有丝毫女气,和前世赵循见过的他一模一样。
“见过靖王,”南宫玉单独给赵循做了一揖,郑重道:“救命之恩,南宫家上下没齿难忘。”
赵循颔首。
先处理郑家。
当赵循带着南宫玉去见皇帝时,云阳侯府,金灵嫣收到了他派人送来的短匕。
比寻常的匕首短很多,只有巴掌大小,且刀柄和刀鞘上嵌了许多名贵的宝石。
知夏咽了咽喉咙:“这送的是匕首还是宝石啊?”
金灵嫣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短匕。
关键是送来时她没好意思当场打开看,不然这么贵重,她哪敢收。
知春也懵了:“姑娘,怎么办?”
金灵嫣咬了咬唇角:“先收着吧。”
想了想,金灵嫣让知夏去前院盯着,父亲一回来就来告诉她。
知夏:“姑娘,你是想让侯爷帮你还了。”
金灵嫣摇头,短匕已经到她手上,无论是算靖王送的,还是算长盈公主送的,直接还回去都不合适。
最好的办法就是回礼。
作为府里的二姑娘,金灵嫣每个月都有十两的月钱,像胭脂水粉以及衣服首饰都是公中置办,除非她自己想要额外的才需要自己出钱。
不过金灵嫣出门少,对这些不在意,是以每个月的月钱大多都存了下来。
可短匕上面的宝石那么贵重,要金灵嫣自己花钱买回礼她舍不得。
毕竟她不像大哥,有俸禄有进项,不够用了还可以从去公中支取,美其名曰应酬需要。
也不像金灵娴,没嫁人前有母亲时常的补贴,嫁人后手里的钱就更多了。
他们三个,就金灵嫣最穷。
况且还不知道她的婚事要落在何处,指不定以后花钱的时候多着呢,她不仅不能用自己存的钱,她还得想办法多存一点。
还有,她的亲事指望不了母亲,那就只有父亲了。
云阳侯临近酉时才回来。
刚坐下,一盏茶没喝完,下人就来通报二姑娘来了。
云阳侯略微诧异,灵嫣安静,他都不记得上一次灵嫣主动来找他是什么时候。
金灵嫣进来,他没急着问金灵嫣的来意,而是问她:“用晚膳了没?”
“还没有。”金灵嫣腼腆一笑:“我想着父亲应该也没用,就想和父亲一起。”
云阳侯自是不会拒绝女儿的亲近。
上菜要一会儿,云阳侯让金灵嫣陪他手谈一局。
金灵嫣更不会拒绝,她落下一子,正要提短匕的事,云阳侯先开口:“今日早朝,靖王参了承恩公一本。”
金灵嫣连京城里的这些达官贵人都了解得不多,何况是远在永州的承恩公。
她问:“哪个承恩公?”
云阳侯:“太后娘娘的娘家。”
金灵嫣又问:“参他什么?”
云阳侯简单地提了提,感慨:“无论如何,郑家是太后娘家,靖王此举,可没给太后留颜面。”
金灵嫣倒不觉得:“照您所说,如果承恩公真犯了律法,那么这颜面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的。”
除非皇帝是昏君,但显然不是。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
再说了,太后的颜面很重要吗?
不如借此机会,向朝臣向天下百姓证明皇帝的英明。
“就怕太后会对靖王生怨,”云阳侯落下一子,意味深长地道:“毕竟太子之位还悬而未决。”
金灵嫣执棋沉吟。
片刻后她缓缓道:“与其担忧那些不曾发生的,不如抓住眼下。”
云阳侯抬眉,定定地看着金灵嫣。
金灵嫣淡定回看。
云阳侯:“靖王给你的匕首送来了吗?”
“正要跟父亲说这事,”金灵嫣拿起她带过来的盒子,推到云阳侯手旁:“父亲请看。”
打开之前,云阳侯府想过里面可能不只有匕首,还有玉镯簪子什么的。
打开后,他愣了下:“这是匕首?”
这么花里胡哨的匕首?
金灵嫣点头,她试过了,这匕首虽然富贵了点但确实很锋利,不说削铁如泥,一刀下去,也能要人半条命。
要不是上面太多宝石,金灵嫣还挺喜欢的。
好吧,其实有宝石她也喜欢。
“父亲,这匕首太贵重了,我想给公主准备一份回礼。”金灵嫣抿了抿唇角,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好意思:“但我手里的银两不太够。”
云阳侯不喜奢靡,但并不抠门,尤其这是有正经用途的。
是以次日,金灵嫣收到了一沓银票,足足有千两之多。
不仅如此,云阳侯还给了金灵嫣两根嵌了宝石的马鞭。
让她自己留一根,另一根作为回礼送给长盈公主。
最后的,也是让金灵嫣最高兴的是云阳侯给了她一个良田百亩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