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吃个重重

40、搭救城主 燕叔捡了一

　　飞鸽扑棱扑棱地跃进四方园，雁初晴定睛一看，上头是残幽城特有的密函竹筒。

　　她心一惊，心底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残幽城。

　　月兰幽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他越来越虚弱，李总管和几个侍女跪在一旁，静默不语。

　　李总管神色凝重，几个侍女已经忍不住偷偷抹眼泪了。

　　“李总管，信发出去了吗？”月兰幽有气无力的，他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双手颤巍巍地撑起来想抓住些什么，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李总管看着月兰幽这样，心里也很难受，“城主，已经发出去了，估摸着夫人也该收到了。”李总管斜眼瞧着几个侍女在那低声抽泣，他忍不住拧紧眉头低声喝斥：“你们哭什么，城主还好好着呢。”

　　“她还会回来吗？”月兰幽气息不稳，幽幽望着帐幔，这是雁初晴选的，是她最喜欢的木槿色，雁初晴没来残幽城时，他的卧房永远是森冷的玄色，是雁初晴处处填满他的心间。

　　李总管将被子掖好，“城主……您还是好好歇下吧，说不定夫人收到信，过几日就回来了，这路途遥远，夫人脚程也颇费工夫。”李总管勉强地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唉……但愿如此吧。”月兰幽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也没底。

　　楼浅画正在弄晴堂翻阅医书典籍。

　　雁初晴悄声进入弄晴堂。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楼浅画将书放下，有些意外。

　　长剑突然架在楼浅画的脖子上，森寒的触感把楼浅画吓了一跳。

　　楼浅画身子僵住，斜眼睨着长剑，“大姐？”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了，快把情蛊的解药交出来。”雁初晴冷声道。

　　楼浅画不以为意，淡然说道：“大姐，我早跟你说过，情蛊无药可解。”

　　“楼浅画！你别逼我。”雁初晴咬着后槽牙，剑身又逼近了几分，楼浅画倒抽一口凉气，缩了缩脖子，她们自幼一块长大，知道雁初晴的性子火爆且说一不二，但她确实拿不出解药。

　　“大姐，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法子。”

　　雁初晴眉眼凛然：“楼浅画！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大姐，这情蛊无药可解，你杀了我，也依旧无药可解！”楼浅画铿锵有力地伸直脖子。

　　“行，那你就跟我去一趟残幽城！”雁初晴押着她，便往外走。

　　楼浅画木然随她拽出门。

　　“大姐，意晚楼如今都这样了，你还心系残幽城？”楼浅画无奈地叹息。

　　“我说过，意晚楼怎么样和我再无瓜葛，我不过是看在当年的情份，回来主持公事，如今我丈夫危在旦夕，你必须跟我回去治好他！”雁初晴面色冷峻。

　　“大姐！我真的……”

　　雁初晴的剑又逼近了几分。

　　森寒的触感让楼浅画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若是救不了他，我就杀了你。”雁初晴冷眼望着楼浅画。

　　楼浅画后脊背一阵寒意。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她是三姐！”伏云在和秦清歌夏苡凝听闻动静，急忙赶来弄晴堂。

　　“你们都给我退下！”雁初晴冷声道，她生得威严凌厉，又是大师姐，自然人人都敬畏她三分。

　　“大姐，有话好好说，何必挥刀向同门。”秦清歌劝道。

　　“我不会杀了她，只要借她一用。”

　　“大姐，情蛊无药可解，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为难三姐？”伏云在拧眉，冷声说道。

　　“她是医者，她亲自种的蛊，一定会有法子，没有也要想出来！”雁初晴押着楼浅画往外走，伏云在她们急忙跟上去。

　　“大姐，如今咱们意晚楼都这样了，师父也不在，大姐也不在，三姐也要走，二姐又这样，我们怎么办？”夏苡凝苦苦哀求。

　　雁初晴有些迟疑。

　　半晌，她冷着脸，一番挣扎后，狠声道：“与我无关！”

　　“大姑娘！您何必强迫三姑娘，三姑娘也只是谨遵自己的本分，这情蛊本就无药可解，大姑娘，眼下这样的情况，大姑娘是真要甩手不管吗？”阿灵眼中噙着泪水，如今意晚楼群龙无首，却还要四分五裂，互相厮杀。

　　院子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弟子和小婴孩，有在牙牙学语的，有刚会走路的……

　　雁初晴攥紧手中的剑，她不愿再看，想到病入膏肓的月兰幽，她狠下心说道：“不要逼我，兰幽只有我，意晚楼不只是我！”

　　“大姐！”伏云在知道留不住她，仍然抱着期待。

　　“好了！不要再挽留我，你知道我的功夫的！”雁初晴托住楼浅画，施展轻功，离开院子，眼不见为净，她害怕自己再犹豫便会前功尽弃。

　　“大姐！”

　　“大姑娘！”众人只能无奈地望着楼浅画和雁初晴离去。

　　归逢意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了，她茫然无措地攥着被子，被子是干爽带着香味的，床铺是松软的，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案上的香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

　　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是她却感觉很舒适，脑子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努力回想，发现自己什么也想不明白。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一个儒雅的男子缓缓走进来，他身着玄青色的长袍，长发简约地束在身后，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甚是稳重成熟。

　　“醒了？”燕叔语气轻柔地问。

　　归逢意茫然地看着他，脑海翻个遍，实在不知道此人是谁。

　　燕叔上下打量了眼归逢意，又瘦又蜡黄的一张脸，眼神无措且迷茫，“这伤这么重吗？把脑子都撞坏了？”燕叔有些调侃的意味。

　　归逢意仍然茫然地看着他。

　　燕叔看着这个黄毛丫头，不仅面黄肌瘦，还傻乎乎的，瞬间生了逗弄之心。

　　“这是几？”燕叔把手掌伸开，在她眼前晃着。

　　归逢意听明白他的话了，她知道这男人是在逗她，她摇摇头，假装不知道。

　　燕叔看她不说话，觉得甚是无趣。

　　“看来救了一个脑子撞坏的小哑巴。”燕叔耸耸肩，甚是无奈。

　　归逢意依稀记得，自己以前是会说话的，她努力想发出声音，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真叫你哑巴？”燕叔仔细打量着她，看起来年岁也不大，看着也怪可怜的。

　　归逢意那双可怜的眼眸，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燕叔。

　　“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燕叔突然有点想笑，有些自责地拍拍自己脑门。

　　归逢意无声地干笑。

　　“那这样吧，我就叫你，小哑巴？”燕叔径自给她起了名。

　　归逢意不是很满意这个名字，但是她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好像全忘记了，只能接受这个名。

　　“小哑巴？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这小小年纪一身的伤？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治。”燕叔有些头疼地扶额。

　　归逢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傻乎乎一笑。

　　“小哑巴，你还是别笑了，看起来很傻，这不能说话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脑子还坏了……”燕叔摇摇头，啧了一声，归逢意又茫然看向他，“要是脑子还坏了，那真是可怜啊。”

　　归逢意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黯然低下头。

　　燕叔上下打量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江湖女侠，怎会受这么重的伤，暗忖是不是被人牙子拐走逃跑的。

　　外头两个侍女端着饭食进来，香气扑鼻而来。

　　归逢意看到吃食，眼睛都亮了，她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燕叔看她身处何方都不知晓，一心只想着填饱肚子便觉得她有趣，笑道 ：“小哑巴，你好好吃吧，吃完就自己回家吧。”

　　归逢意一听回家，她又开始茫然了。

　　“怎么了？不认识回家的路？”燕叔诧异地看着她，转念一想，面黄肌瘦，又是哑巴，想必也是个苦命人，许是家里人嫌累赘，让她自行离去，也许是过得太惨，自己跑出来了。

　　思及此，燕叔又有些于心不忍，想到了自己。

　　归逢意只是默默吃着东西。

　　“小哑巴，你想留下来吗？”他笑得温和。

　　归逢意怔怔地看着他，燕叔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算了，你不想留下来，待会我送你回去，再给你些银两，你好安生过日子。”

　　归逢意摇摇头。

　　燕叔有些诧异。

　　归逢意手舞足蹈地比画着，想告诉燕叔，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燕叔看不懂她的比画，倒是学会了归逢意的茫然。

　　归逢意有些不悦，这人怎么学她。

　　于是，她指指自己的脑子，又指指自己的嘴巴。

　　这回的比画燕叔看明白了。

　　“小哑巴，你这一摔把脑子都摔坏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留在这，反正我养得起。”燕叔笑笑，只觉得归逢意甚是有趣。

　　归逢意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好去处，只能点点头。

　　“你点头了，那就留下吧，小哑巴。”燕叔语气轻松。

　　归逢意只顾着吃东西。

　　“燕叔！燕叔！”外头的手下急忙跑进院子里。

　　“何事惊慌？”燕叔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外头的人扰了他的清净。

　　“燕叔，不好了，少庄主出事了……”手下脸色有些古怪。

　　燕叔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他站起身，不解地看着手下。

　　手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说又有点说不出口。

　　“你说，小哑巴她听不懂。”燕叔看了眼归逢意，手指轻叩自己的脑子。

　　那手下欲言又止：“就是……少庄主受伤了。”

　　“受伤？谁能伤他？”燕叔一时之间目瞪口呆，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少夫人。”手下垂着头，神情为难。

　　燕叔更是惊奇地睁大双眼，“少夫人？她不是中了软筋散吗？怎么能伤亭澜？”

　　“这便是要紧的，少夫人不知何时悄悄解了毒，恢复了功力，刺伤了少庄主，人也离开燕家庄了。”

　　燕叔摇摇头，“这亭澜也是活该，意晚楼的五姑娘，性子是真够烈，还好我生性闲散，才不会给自己弄这样的麻烦。”

　　手下想笑又不敢笑。

　　调侃了一会儿，燕叔才想起关心燕亭澜的伤势，问道：“亭澜怎么样了？”

　　手下憋着笑答道：“少庄主的伤倒不重，只是这几日，心情甚是不好。”

　　燕亭澜摇摇头，“我就说，他非要搞个麻烦回家，该。”丝毫没有心疼燕亭澜，只有嘲笑。

　　“燕叔，咱们也该回去了，庄主催咱们快些回去。”

　　“行了，找匹马来，给她骑着，把她带回我院子里。”燕叔淡然说道，说罢他往外走，突然觉得不对劲，又折回来，“哦，不行，给她找头毛驴吧。”

　　“为什么啊？”手下呆滞地看着燕叔。

　　“毛驴温顺。”

　　“哦……”

　　手下惊奇地看着正在吃东西的归逢意，一个黄毛丫头，还是个哑巴，燕叔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方才还说少庄主找了个麻烦，这会子自己也甘之如饴领个“麻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