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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RainFish52 “爱你就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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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的天虽渐渐湿冷上来,但仍不似温哥华那般阴霾连片、绵雨不停。机场之外,金乌高悬,阳光普照大地,哪怕树枝落叶萧条却依旧笔直而立,不失生命力。
见谈雾和徐惟里入座,小刘哥驱车先送谈雾去了公司。
谈雾提前招呼小刘哥买咖啡也是这个原因,下午落地后根本没有时间去倒时差,必须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开会。徐惟里也是,前脚送完谈雾,后脚便让小刘哥送他去了公司。
之后,小刘哥将两人的行李送回各家。
等谈雾忙完从公司离开时已经是月明星稀了。
夜正浓,谈雾坐了将近21小时的飞机,又开了一下午会,这会儿实在是精疲力竭,哪怕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也没精力去开了,于是她喊了女代驾。
代驾来了后,谈雾一屁股墩坐进副驾驶位上,扣上安全带,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了,头像是终于找到了着力点倚靠在玻璃窗上,她的眼愈合而未合,睫毛颤颤而动。
车辆驶出车库,朝主干道而行,视野瞬间明亮起来,两侧林立大厦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的夜晚总是这样浓稠,裹了太多人无法言喻的心事和疲惫。
20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溪山居别墅外,谈雾道了谢并付了钱后虚步走向房内。
一进门被堆在客厅桌子上、成了小山的礼盒吸了睛。
谈雾内心叹了一声,她不过离开了20天不到,家里阿姨竟然帮她收了这么多礼物。
视线望去数不胜数的礼盒,谈雾也清醒了许多,将手中的包放在玄关处,小步快跑地跑到特意陈列的独立小矮躺椅上坐下。
没有人会不喜欢拆礼物,至少谈雾很喜欢。缠身的疲惫感渐渐消散,她满心欢喜地拆礼物。
大多是父母、Amanda姐、大哥还有徐惟里他们送来的获奖礼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合作伙伴送来的贺礼以及一些大大小小时尚晚宴邮寄来的邀请函。
谈雾手捧住徐惟里送来的那双GRAFF耳环的白盒子,另一只手上还放了一张卡片,上面写道:如愿以偿,你想要的最终都会实现,祝福你。
是徐惟里的字,一笔一画,标准的行楷,如铁画银钩般好看。
她将视线落在这一行字上,眉眼间溢出笑来,没由来笑出了声,随后谈雾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徐惟里,并说:【你的祝福已经实现了。】
Zoey:【此刻,我想要的,我都拥有了。最好的,都在身边。】
Zoey:【于人于物都是。】
聊天页面上方还有徐惟里发来的“到家了”的报备消息,谈雾刚忙到没力气,这会儿才看到,于是引用上条消息回复:【我刚到家,看到桌子上的礼物简单拆了下,还没看到这条消息。】
对方秒回:【现在回复刚刚好,我刚洗漱完出来看到你房内亮了灯,正想发消息问问你呢,结果就收到了你的来信,果然是心有灵犀。】
Zoey:【油嘴滑舌。想我了直说,徐惟里。】
徐惟里:【嗯,想你了。明天见,早饭想吃些什么?】
Zoey:【吃点中餐吧。温哥华的中餐太难吃了。】
徐惟里:【好,那我买点大碴粥。】
徐惟里没等来谈雾的回复,反倒等来了一条视频通话,他将手机拉近了些摁了接听键。
“徐惟里,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这么镜头虐待它?谁教你的这死亡角度的。”谈雾喜极生悲,拆完后瘫坐在矮躺椅上,声音有些沙哑,脑袋抵住后侧的沙发,望向屏幕里徐惟里的脸不由得哑笑。
继而见徐惟里瞳孔转动,思索片刻,艰涩开口:“我刚洗完澡。”
谈雾看到了他湿哒哒的碎发趴在额头,自然清楚他刚洗完澡,于是仍旧开口调戏而理直气壮地说:“刚洗完澡又怎么了?你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看的吗?”
徐惟里垂眸扫视了下穿V领睡袍的身体,视线寻敞开的领口往下望去,一览无余。须臾,他听话地将镜头稍稍拉远一点,又听见手机里传来谈雾嗓音打了一个度的话:“徐惟里,在外可以做良家善男,在我面前不需要。你找个地方把手机支起来,大大方方地跟我聊天。”
她还刻意咬住了“大大方方”这几个字音。
调教好一番后,谈雾终于心满意足地跟徐惟里闲聊天。
“不对徐惟里,差点被你转移话题蒙混过关了。”谈雾食指指向手机屏幕,故作凶巴巴的语气说,“既然能从你家看到我家的灯光,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偷偷观察我多久了?”
“没有视奸你,只是恰巧从淋浴间的小窗户那能看到你楼梯间的一点点灯光,多了也看不到了。”徐惟里笑了下,如实说。
谈雾努努嘴说:“行吧,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理由。”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谈雾便去洗漱了。等她洗澡吹头发时,徐惟里便将手机便放在一侧,静静地坐在书房处理文件,耐心等她出来。从淋浴间走出后,谈雾一沾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徐惟里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对向天花板,又听见有节奏的呼吸声,猜到谈雾是睡着了。于是将视频静音打开,继续敲键盘回完最后一个文件后,关了书房灯,回卧室准备睡眠。
这一夜睡得安稳又踏实。
翌日清晨,谈雾背部被方方正正的东西咯了一下疼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背后到底什么东西,却猛地一清醒,是手机。
她从后背拿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没电了。
谈雾的记忆只能追溯到昨晚在徐惟里打视频电话,想来昨晚是跟徐惟里打视频电话睡着了。
于是,谈雾坐起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看了眼时间,时针刚刚走过五点,她顺手订了闹钟,决定躺下再睡会儿。
彻底清醒是在清晨七点钟。
她掀起被子照旧摁动遥控器打开了窗帘后,起身走到窗前准备开窗换换气,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黑车伫立在楼下。
是徐惟里。
他身穿黑色冲锋衣,内搭是一件圆领白色长袖,单手抄兜,低头眉心向下看不清他面部情绪。只道一阵风送来阵阵凉意。
怎么这么早?
谈雾心底压下疑惑,简单洗漱后,第一时间下楼给徐惟里开门。
门刚被掀开,谈雾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只见下一秒,他双眼猩红,面色凝重,抄大步朝她走来,他腿长而矫健,不一会儿走到她面前,几乎以重力的姿态将她拥进怀里。
谈雾怔在原地,被徐惟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胸前被抱紧,嗓音像是从缝隙间挤出,缓缓问:“怎么了徐惟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良久,徐惟里才松开她,从冲锋衣内衬的口袋掏出了那张长方形的日照金山明信片。
今早,徐惟里受时差影响,六点钟早早从睡梦中醒来,醒来无事准备外出跑步,路过门口时从军绿色邮件箱里发现了这封明信片。
拆开后发现是谈雾从丹巴寄来的手写明信片。
阅毕,眼泪当即顺脸颊砸了下来,他无法想象当时的谈雾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封明信片,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我永远诚挚地祝福你”,又猜想她是否也跟当初他决意去甘孜时一样的义无反顾、势不做不罢休。
那次雨天争吵过后,他们彼此打心底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那般私下见面的可能了。
谈雾顺着徐惟里的视线落到了那张明信片,只此一眼,她当即明白了徐惟里的动因。最近的幸福差点让她忘记了这张明信片的存在。
“没什么,突然很想抱抱你。”徐惟里的声音哽咽,尾音完全被闷在两具身体夹缝间,听起来有几分模糊,也听不太真切。
谈雾回过神,手臂也攀上他的背,回搂住他,“徐惟里,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兴许是被他的情绪渲染,也兴许是还没完全睡醒嗓音尚未完全激活,以至于谈雾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也有几分沙哑。
哪怕徐惟里不是那么想承认,但瞳孔的红血丝,沉闷的声音都是他哭过的证据,他只好闷声应下了一声,“嗯。”
谈雾的喉间像被卡了根鱼刺,嘴唇几度张开哽咽却未说出一句话,任由钟表分针机械地转动,朝阳沿运行规律升起,静静地抱住徐惟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谈雾,是我不好。”
徐惟里再次想到雨天脱口而出的话,心狠狠地揪疼了一下,连说了好几句抱歉的话。
那些狠话、那些口不择言的话,并不会被幸福时光所冲淡,也不会在日复一日的岁月中变得白描而显得微不足道。相反,正是在拥有过幸福甜蜜后、正是在岁月静水流深后,才显得愈发深刻;面对爱人的温度、爱人深邃的眼眸才更常觉抱歉。
爱不会被搓磨掉。
但会在幸福的瞬间无数次忏悔曾口不择言说出过狠话。
谈雾瞳孔已然被一层玻璃城罩住,她吻住徐惟里的唇,试图阻止他继续说出抱歉的话。
她脸上蹭到了对方滚烫的泪水,微喘口气后,抵住他的额头说:“徐惟里,不要说抱歉了好不好?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说抱歉,那天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手牵手一起走,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们一起往前走。过去的,就让它留在那场大雨里吧,我们不要走回去了。”
我们再也不要回到那场滂沱大雨里了。
“谈雾,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那天,在雪山面前,我自私地偷许下心愿,想永远跟你在一起,白首不分离。”徐惟里的泪仍旧不可控制地往下流,努力克制住情绪才让这句话平缓地说出。
“不是自私,徐惟里,是心有灵犀,是两心相仪,因为我也是。”谈雾吸了吸鼻子,无声地笑了笑说,“徐惟里,你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徐惟里怔然地注视谈雾的瞳孔,眼泪纵横汪汪地往下流。他明白谈雾这句话背后的含金量。
她是边界感极强的人,甚至坦然对他说不喜欢强行挤进对方的世界,但在此时此刻,她却对他敞开了世界的大门。
“你别哭了,徐惟里。”说着说着,谈雾笑出了声,先揩掉了脸上的泪水又伸手去擦徐惟里脸上的泪痕,又狼狈又好笑。
“别嘲笑我。”
“嗯,我不嘲笑你,但你别哭了。”
“你别笑,谈雾。”
一滴泪的分量可以很重,也可以很轻。
而此刻,万般庆幸,眼泪被心爱的人稳稳接住,让它化作不朽的铂钻镌刻成永恒,足以撑得起千钧力。
“我不笑了,你别哭了。”谈雾嗓音里有明显笑意,双手捧住徐惟里的脸颊,“徐惟里,是不是还没来得及买早饭?”
徐惟里应了下声。
在看到这封手写明信片后,所有事情都被他抛之脑后,原本打算的晨跑也没进行,而后便驱车来了谈雾家门前。
“那你坐客厅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换个衣服化个妆,我们一起去吃早饭。”谈雾保持原样,捧住他的脸,语气带笑软了许多。
“好。”
“你要不要去洗把脸?卫生间在那边。”谈雾刚走上楼梯,还没走几步,又探出头对坐在沙发上的徐惟里说,并给他指了个方向。
徐惟里:“我去洗个脸。”
良久后,徐惟里从淋浴间走出,坐在沙发上,视线打量房间内的一切,伸手接住了落在厅桌上的一缕阳光,照得手掌心暖烘烘的。
约莫一小时后,谈雾从楼上走下。
徐惟里未见其人先听到脚步声,只见身穿深棕色修身小西装的谈雾踩高跟下楼梯,西装长度刚刚好盖住胯部,里面是一件同色系抹胸印浅白花卉碎花的包臀短裙,呈缎面质感,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高级,锁骨处随意搭了件百搭项链,倒是耳垂处闪烁的耳环有几分眼熟。
待谈雾走近些,徐惟里才认出,是他送的那对耳环。
“手给我,徐惟里。”
谈雾言笑晏晏地走到徐惟里面前。
话音落下,徐惟里抬臂,手掌心朝上,突觉掌心一凉,视线随同落下,是一把钥匙。
他挑了下眉,望向谈雾,后者璨笑地对他说:“喏,给你,我家的钥匙。欢迎你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徐惟里。”
他愣在原地。
谈雾说:欢迎他成为家里的一员。
是她家的一员。
一句话足以在徐惟里内心掀起一场海啸。
谈雾太清楚怎么去爱人了。
谈雾拉住徐惟里的手,“把钥匙收好,男主人,绝无仅有只此一副哦,丢了概不负责。”
“我把它做成项链挂在脖子里,不会丢。”徐惟里反握住谈雾的手,眉眼弯弯,带了十分的笑意说。
“出息,徐惟里。”
“爱你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少贫嘴了。”
车辆在一句又一句的拌嘴声中启动引擎,驶向那家约定好的大碴粥店。
他们从寂静的住所走出,接受阳光的洗礼,一同驶向烟火人间处。
饭毕,徐惟里将谈雾送至公司楼下后,他坐在主驾驶位上久久未离开,视线落在那把铂金钥匙上,倏忽间,他想起,在他19岁那年的一个静谧且阳光徜徉的午后看到了张春作品里一句话。
于是,他将那句话简单做了修改后,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后来,我就对幸福有了经验:它灿烂,宁静,出其不意,无法复制。】
这是徐惟里唯一且仅有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谈雾家的这把钥匙。
与此同时并把它设成了置顶。
随后,他徐徐收回视线,驱车驶离了这座大厦,往徐氏集团方向行驶。一路上,秋风拂面,神清气爽,这是最好的秋天。他搜遍整个大脑词典也找不到一个形容词去准确描述此时的心情,硬要说,那只有一个简单且朴实的词——
幸福。
幸福稳稳降落在他手心。
如今,他终于不再是溺在海里的鱼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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