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RainFish39 普通水果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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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谈雾径直回了房间。
她提前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是阴天，今晚她打算早休息，然后明日早起去欣赏晨雾田园。先前她有听蓝玫姐描述的佳境：是读书时在语文课本上见到的山水画里的景色。俗话说，描述得天花乱坠都不如亲眼一见，所以她计划明天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谈雾迷迷糊糊被闹钟喊醒，打了哈欠去拉窗帘，只见窗外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原本的绿芜丛峰，她心头一喜，天气预报诚不欺我。
随后小跑至淋浴间洗漱，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高饱和度橘色冲锋衣，下身搭了件黑色宽松工装徒步裤，脚踩一双高帮棕黄马丁靴，化好妆后下楼吃饭。
然而，却始料未及，两间分别悬挂着“扎西德勒13号”和“扎西德勒14号”的房门近乎同一时间被推开。
14号先生目不转睛地将视线尽数落在13号小姐身上。
那是他从前未曾有过的坦荡与直白。
谈雾瞅了瞅同样冲锋衣穿搭的徐惟里，没好气地说，“徐惟里，你之前不是挺会看人眼色的吗？”
“嗯？”
谈雾直言不讳：“看不出来我在晾着你吗？还非上赶着往我面前凑。”
听完，徐惟里朝谈雾小迈一步，距离近一些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接过她的视线，继而双膝微屈，说：“看出来了。”
“有气只管往我身上撒就行了。只要不是无视我、漠视我就行。”他又继续说。
他心里门清谈雾仍旧对他当初隐瞒的事情有怨气，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他改正。
徐惟里反倒不怕谈雾对他生气，恰恰相反，他唯恐谈雾不对他生气。
那样的话，恰恰说明谈雾对他没有任何情绪了。
没有任何情绪的相处是陌生人。
他才不要跟谈雾做陌生人。
听完他的话，谈雾“啧”了一声，只道：“徐惟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
“古人有句话说得好，‘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久。’，言之有理。”
谈雾接话：“还有一句话是，‘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哦，徐惟里，小心急中之火烧到眉毛哦。”
“不急，慢慢来。”徐惟里后头的话被电话铃声扰断，谈雾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接电话，随后她拎齐东西往楼下走。
一眼瞧见躲在楼梯口中式格扇门后的蓝玫，她双脚伫立在楼梯上，五指扣住门上的回旋几何花格，双眼瞪得铜铃般大，紧盯着房间门口的情况，见谈雾往外走，她跟着离开，步子刚迈出几阶，便被谈雾喊住：“干嘛呢，蓝玫姐。”
谈雾双手十指交叉扣在一起背在身后，嘴周用力使唇角上扬成标准弧度，眼睛眯着笑直勾勾地看向蓝玫，后者心虚地用手指勾了勾胸前的麻花辫发梢，不自然地说：“这不是这会儿不忙，趁早起四周逛逛锻炼锻炼。”
她不擅说谎，这会儿整个人都显得极不自在，干脆直接撂挑子地说：“哎呀，我实话实说。昨天我刚本想去给你送茶水的，这不被惟里截下，他说他想亲自给你送。刚准备上楼喊你俩起床，凑巧撞见你俩在门口聊天，这不好奇嘛，就在这站了一会儿。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可不像普通朋友哦，谈雾妹子，你实话告诉姐，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谈雾揽长手臂搭在蓝玫肩膀上，“苹果和香蕉的关系。”
“这是什么关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普通水果关系。”
蓝玫两眼雾水地望向谈雾，而后又听到对方说，“通俗讲，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听完，蓝玫叹了口气，“他的问题？还是什么原因？”
谈雾答：“都不是。只是差点时机。”
蓝玫听谈雾说得云里雾里神神叨叨的，内心直犯嘀咕，一时之间也琢磨不明白，她总觉得谈雾谈起跟徐惟里的感情便玄里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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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不跟你唠了蓝玫姐，我得去晨雾田园了。今天早起本就是为了去晨雾田园，不去的话，我不是白早起了？”
蓝玫被她的话逗笑，问她：“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等我回来再吃吧。”
话音落，她弯腰整理了下裤脚。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此刻还站在门口打电话的徐惟里，他今天外穿了件冲锋衣，黑色百搭款，内搭了件白内衬做打底，上半身抵在白墙上，衬得人愈发挺拔。
谈雾自一楼大楼迈门槛而出，直奔向晨雾田园。
徐惟里打完电话后，下楼瞅了一圈不见谈雾踪影，大厅内只余蓝玫一人坐在桌前吃早饭，于是他开口问道：“蓝玫姐，你见谈雾了吗？”
“嗷，雾妹子去晨雾田园了。”蓝玫将手中最后一块酥油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急不躁地说。
“她吃早饭了吗？”
“她说回来吃。”
“我也要跑一趟晨雾田园，她走了有多久了？”
蓝玫盘算了下时间，说，“10分钟左右吧。”
“那还追得上。”徐惟里收到蓝玫姐讶然的眼神，徐徐开口：“左右我也得跑一趟晨雾田园，给她捎带上早饭，等她回来说不定是饭点，到时候直接吃午饭了。谈雾她胃不好，吃饭要规律。”
蓝玫性子耿直爽朗，直言不讳道：“我看你去晨雾田园是假，想去给雾妹子送早饭是真。”
“躲不过蓝玫姐您的火眼金睛。”徐惟里坦然承认。
“行，你跟雾妹子结伴，我还放心些。”蓝玫说，“田园的午饭也不错，可以尝一尝，顺便多逛逛。不过也别逗留到傍晚，寨子里天黑路不好，你俩当心些，注意安全，回来了到小酒馆坐坐，今天试营业。”
“好。”徐惟里应下，用塑料袋按谈雾的饮食习惯装了些早点，又找蓝玫姐要了保温袋，放进背包里。
走出藏云谷山舍后，徐惟里一路小跑10分钟左右，也没瞧见谈雾的身影。
他心生纳闷，视线沿路望去，注意到路边草丛里的野生狸花纹猫，他循着猫咪的轨迹，走进小巷，在一家居民门户前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谈雾。
只见她手掌心覆盖在猫咪头上，猫咪极小，头颅骨甚至不及她手掌心大，所以谈雾的动作放得又缓又轻微，生怕惊扰到它。指尖一路延伸至下巴处，抓挠了两下挑逗小猫，却察觉到它骤然一缩，身体一抖，脑袋微仰，瞳孔怔大，注视驻足的男人。
谈雾顺着视线寻去，对上了徐惟里的眼睛。
“徐惟里，你怎么找到这了？”
“我也去晨雾田园。”自知理亏，于是，又掩耳盗铃般补充一句，“去考察。”
谈雾温热的手掌心又一次覆盖在小猫头上，顺了顺它的毛，以安抚它，随后起身，朝徐惟里走了一小步，“徐惟里，你当我是傻子，很好骗吗？世上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不过是事在人为。”
“嗯，事在人为，心之所向，人随心定。”徐惟里倒是不否认，坦诚认下。
谈雾轻微挑了下眉，双眸间涌起微不可察的笑意，直勾勾盯着眼前人，说：“不仅变得厚颜无耻了，还学会花言巧语了哈。不跟你瞎掰扯，我走了。”
她将手里摘得野花仍在徐惟里身上，扭头跟小猫拜拜，走出巷子，继续沿既定路线前行。
“你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谈雾。”
徐惟里跟在谈雾身后，她走得极快，他也绰大步子跟上，生怕落单。
谈雾唇角弧度翘起，悻悻地说了一句:“狗皮膏药。”
她转过身，眉眼垂眸，谈雾不禁想：
她啊，像是一个放风筝的人。
从前是，风筝飞得高低，全是由她手中的线决定的。想近些，就拽拽绳子拉近一些；累了，就松松绳子放远一些，全凭她心意。
而如今是，风筝飞得足够高，趋近天际线，到了最大限度，但风筝的线仍紧紧地攥在她的手掌心里。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从始至终，恒久不变的是：风筝不会飞走，也飞不走。
她虽嘴上说徐惟里是狗皮膏药，却也乐在其中，深谙是她步步纵容的缘由。
徐惟里迎风小步快跑追上谈雾的步伐。
两人在晨雾田园待了半晌。山里温度低，空气能见度低，雾层厚，站在四周被峭壁环绕只留一道圆口的山角一隅向远处望去，可窥见整个寨子壮阔而绮丽的壮景，加上团团层雾的加持更像是仙境，如梦如幻。
谈雾是走走停停，在峭壁下闲逛，在园子内踱步，再在园主人家小憩掏出画板提笔想画什么画什么。
徐惟里则从背包里掏出工具，测量空气指数、探测土地坡度以及土壤湿度、山壁年岁、河流流向、一天之中温度变化的差异，将数据条条列项记录在册，回头统一整理过后再同步给团队以及谈凛丞公司。
忙碌一上午，徐惟里收起电脑，掀起眼帘，瞧见谈雾此时伫立在群峰盘伺面前，一抹橘色冲锋衣独立于众山青峦之外，倏忽间，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谈雾说过的那句：“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三重境界。
他本性庸俗，所见青山，见澈水，见霓雾；
见天地，见众生，见独身。
所悟之少，所言不多。
天地玄黄，浩瀚阔月；
长河琉镜，不见荆棘，他于镜中窥雨雾。
乃现：长长影晕，亭亭窈窕，仪姿尔雅。
徐惟里双目紧盯前方，思绪飘飘然。
须臾，谈雾伸了下懒腰，深吸一口新鲜口气，随后转身，被一股灼热的视线烫了下，她接上视线，步步相近，走到徐惟里面前。
“看什么呢？徐惟里。”还没等徐惟里回答，她又说：“你站在这里，会心有所动吗？”
谈雾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徐惟里僵硬一瞬，接话道，“我并非枯槁之心，无动于衷。有句话说得好，“我见青山多妩媚”，站在这里，我也会心之所动。
但坦白说，若想“青山见我应如是”，就不能只心之所动，那只会如镜花水月般，终是一场空。所以我除了心之所动外，我想只有更懂得逢源济身，才能善得始终。”
两人像是在交谈眼前之景、项目开发、心中思绪，又像是意有所指，见山说云，语意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RainFish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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