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且声

8、思绪 宋清挑

　　宋清挑了挑眉说：“你们怎么来了？”

　　宋先生接过女儿背上的书包，爽朗地说：“这要什么原因，想接你不就来了。”

　　叶女士搭话：“上车聊。”

　　宋廷易帮她打开了后座的门，等她上去了，又把书包放了进去。

　　宋清靠着椅背，她知道他们有事要说，刚才没说，只是觉得那个场合不适合进入话题。

　　叶盈问：“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吗？”

　　宋清想了想，把今天唯一特别的事说了，“今晚看电影了。”

　　虽然她没看。

　　宋廷易说：“月亮从西边出来了，给你们放电影。”
　　宋清没解释是同学们自作主张的，也懒得说，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叶盈接着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咱今晚吃点去。”

　　宋廷易附和着说：“锦竹轩怎么样。”

　　这是当地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

　　宋清忍不住吐槽：“现在九点半了，谁大半夜去吃正餐。”

　　宋廷易笑了两下，手上握着方向盘说：“那你想想有什么想吃的，给你买回来。”

　　“没什么想吃的，”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宋清玩笑着说，“说说你们的真实目的。”

　　虽然是以玩笑的目的说出来，但这直接两口子感到有些不自在，叶盈看着反光镜里的宋清，慵懒地靠着，竟觉得她身上有种疏离感。

　　她没多想，只当女儿上学累了。

　　“能有什么目的，这话说的，”宋盈语气轻松，不想让氛围变得僵硬，显然这句话没起到什么作用，索性就直说了，“爸爸妈妈明天要出差。”

　　“就这？”

　　她没想到原因这么简单，父母出差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没理解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特意交代的。

　　她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们明天要离婚。”

　　两口子对视一眼，也笑了，宋廷易笑着说：“想哪去了。”

　　随着笑声的停止，叶女士提出了这次接人的关键，“时间有点久。”

　　“多久？半个月？”

　　在这之前，两夫妻经常出差，短的几天，长的十来天，半个月算是少的。

　　“一个月，”叶女士立马解释，“这次得去国外，那边工厂出了点问题，需要去盯一下。”

　　“哦。”她哦了声，无比平静地接受了，像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激不起一点波澜。

　　宋廷易找补着说：“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和你妈争取提前回来。”

　　她反而安慰起了爸妈，“没事，我最近学习也忙。”

　　宋廷易说：“学习虽然重要，但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了。”

　　叶盈说：“平常有什么想吃的就和阿姨说，让她给你做。”

　　一路上夫妻俩挑着好话说给她，宋清时不时应一声。

　　到家后，说了句还有作业，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外星星攀着幕布爬了上来。

　　她对这件事接受良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突然出差，小时候事业刚起步，忙，时常不在家，住家保姆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等到她大了点，事业稳定了，又着手开阔新的市场。

　　两个人依旧到处飞，这就好像他们的一个窝，飞累了休息两天，再次起航。

　　宋清笔杆顶着下巴，思考着这道错综复杂的大题。

　　紊乱的思绪欺骗着自己。

　　新的一天不会因为熬夜而推迟，早上醒来时，宋廷易和叶盈已经离开了，刘阿姨招呼她下来吃早餐。

　　语文老师照常开始了早八催眠，时不时发射几颗子弹，命中率高的惊人。

　　许是星期五的原因，大课间的时候活人气息很足。

　　文艺委员还顺带宣布了本次黑板报人选，按照上次的顺序，这次轮到了第四小组。

　　宋清趴在桌子上补觉，周围的同学尽量压低了声音。

　　昨天那道大题愣是折磨了她两小时，总感觉下一秒就会了，其实不然。

　　结果还是今天早上来问许若的。

　　抽空还要解决夏与问她的题目，简直是个鸡飞狗跳的早上。

　　周五总是过得快的，也许是因为没晚自习，也许是因为有盼头。

　　放学后她没去池云礼那，往常也不是每周去，总有些突发情况，今天就算，她累了，暂时不想出门了。

　　书包直接甩在了茶几上，整个砸进了沙发里，短暂地将大脑放空。

　　很难说昨晚为什么失眠，绞尽脑汁想不出来的题目，让她生出了挫败感？她知道这只是假象，这么多年了，难题还少吗，这只是她自欺欺人的手段。

　　要说父母的离开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心里难以不生出丝丝怨怼。

　　被情绪控制的思维让她更加烦躁，恨不能一键删除这讨人厌的情绪，强行压制最终导致了失眠。

　　宋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晚上是情绪的爆发点，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觉得也就那样。

　　这样的经历在她身上犹如吃饭喝水，竟还会影响自己而感到有些挫败。

　　马上阿姨就会来做饭，宋清拿起书包上了楼，将书包放到了房间，来到了隔壁，这算是她的‘书房’。

　　一间与书无关的房间。靠窗的地方摆着一架钢琴，在它旁边是用琴架立着的吉他，旁边的壁挂上放着一块滑板，右边的壁柜里装满了各色各样的颜料，水粉，水彩，彩铅，油画棒……下面是一张桌子，摆放着几只画笔和画纸。

　　宋清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卡纸和剪刀，对着教程开始折向日葵。

　　离吃饭没多久了，这点时间也不急着写作业，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折向日葵是因为她看到别人院子里种了几株，挺好看的，折几朵还能当个装饰品。

　　弄完后拿了个玻璃杯装起来，摆在桌上。

　　随后下楼吃饭，边吃边拨弄着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夏与在小群里的嚎叫：【为什么别人是换个地方玩手机，我们是换个地方写作业。】

　　夏与：【天塌了。】

　　这个群叫夏与的问题群，创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解决夏与不会的题目，这个待遇是他长年累月占座换来了。

　　随着他的发送，消息接二连三地出现。

　　张齐：【世界末日了？你竟然现在就开始写作业!】

　　夏与打字飞快，几乎在消息出来后秒回了：你不懂我妈就守在门外的痛苦，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宋清拉开餐前椅，打字：【你可以把卷子撕掉，顺便扬了。】

　　许若自问自答：两天四十八小时还不够你写的吗？确实不够。

　　夏与：【这是风凉话吧，这是吧。】

　　宋清回：【这也需要质疑？】

　　夏与开始幻想：或者你们有人突然上门，和我妈说，我们一起去学习，我就解放了。

　　张齐：【想屁吃。】

　　许若：【想屁吃。】

　　宋清：【想屁吃。】

　　一连串的消息像收到一样整齐。

　　【没人性啊!!!!!】通过消息都能听到夏与的呐喊。

　　无人在意。

　　张齐：【你管这群叫没人性？!】

　　宋清：【没人性那解散了吧。】

　　夏与：【……】

　　许若风凉话再次上线：【这多好啊，有人监督你写作业。】

　　夏与：【……你可以现在就把我妈接走。】

　　张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转发给阿姨了】

　　夏与开始破防：【你有毛病吧】

　　宋清：【这不是帮你解决了燃眉之急。】

　　夏与反驳：【这直接火烧屁股了。】
　　接着说：【同学情呢？】

　　张齐：【碎了】

　　宋清：【什么时候有过。】

　　许若：【我看看周一值日能不能扫到。】

　　夏与：【……】

　　宋清收起手机，利落地解决了晚饭，迈入了和夏与一样的境地，写试卷。

　　她自由点，没人盯着。

　　从数学开始，中途写累了，放好音乐，写两篇英语阅读理解，写完后，游荡到楼下吃点东西，接着继续写。

　　不知不觉到了十二点半，看着写不出来的题目，也不自我折磨，反正还有两天，火速躺上床睡了。

　　早晨的阳光费力地钻过窗帘缝隙，寻了处好地方躺着，周围静悄悄的，连麻雀都缩在窝里不出门。

　　宋清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句：该死的生物钟。

　　睡前特地把闹钟给关了，结果还是早起。

　　七点半，回笼觉也睡不着了，她认命地起了，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早餐是阿姨今早来弄好的，因为不知道她几点吃，索性弄好了热在厨房里。

　　宋清把早餐端出来，关电，习惯性地给自己冲了杯牛奶，放了集柯南当下饭剧。

　　再次投身题海，昨天到今天已经累积了三四道不会的题，简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题更比一题难。

　　柯南猜凶手还有头绪，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经让她想到前段时间刷到的短视频。

　　这题一个公式要不要，不要；两个公式要不要，不要；99个公式，包你满意，上链接。

　　该死。

　　她对这不受控的发散思维感到无力，拿起手机搜题，很好，没有原题，这些老师是哪里找来的题目。

　　琢磨了半天也没头绪，思索间让她想到了池恕，老师们的掌中宝，关键离得近。

　　去问问？会不会被认为妙名其妙，问个题而已，又不是去犯罪，无外乎是脸面的问题，重要吗？重要吧，现在写完明早能多睡十分钟。

　　最后睡觉占了上风，想清楚了，拿着作业带了支笔就打算出门。

　　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衣，简单扎了下头发，换了身白t工装裤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