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且声

45、来都来了，先别走 一进教

　　一进教室，罗鑫泽热情地招呼池恕，又是扇风又是点火，贴心地帮他拉开了椅子，“请坐请坐，一晚没见如隔三秋啊!”

　　张齐老远喊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罗鑫泽：“去去去，你没有这样的时候。”

　　池恕短暂迟疑还是坐了下去，“什么事？”

　　昨晚和唐落英聊完，心情复杂的他以为会失眠，没想到睡了近期最踏实的一觉。

　　罗鑫泽笑得殷勤：“没什么大事，想让你给我讲讲题。”说完麻溜地掏出卷子。

　　池恕耐心给他讲完得到一句，“谢了，老铁。”

　　宋清有样学样，把他做过批注的题放他桌上说：“老铁，这没看懂。”

　　罗鑫泽探头凑过来，“这我懂啊，我给你讲，你把你英语卷借我瞅瞅。”

　　池恕不动声色把本子拿远，“先把你那题写了。”

　　张齐好笑地看着他：“宋清问池恕，又没问你，你瞎凑什么热闹。”

　　罗鑫泽怼道：“你要是英语和她一样好，我也来凑你的热闹，可是啊可是啊。”

　　张齐完全不受攻击：“没办法，别的天赋太强，英语稍弱总分也能轻松超过你，我也很无奈啊。”

　　宋清完全不理会两个人远距离的小学鸡吵架，给完本子等待间隙开始转笔，最近学会一种新的转笔方法，速度更快，还没练熟。

　　她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直接写批注，在原批注上写得更详细，没想到他椅子往外一挪，长腿跨到桌外，直接给她讲了。

　　“滴定问题，算纯度，有效的除以总的，总的已经知道了……第三个数据和前两个差别太大，去掉不算，换成相同单位……”

　　“听懂了？”

　　宋清：“听懂了，很详细。”

　　课间陶意龄发着物理练习册，发到她这交代道：“琼姐找你。”

　　宋清被单独传唤了，好处是又逃过一次做操加跑操，坏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夏与胡乱猜测：“你在英语卷上画王八了？”

　　张齐：“就算画只王八，琼姐都要夸她画得好，不会是干什么坏事了吧。”

　　办公室门开着，老班把眼镜推在脑门上近距离盯着电脑，旁边六班的英语老师翘着二郎腿啃着梨，宋清敲了两下，郁琼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6班英语老师停下啃梨的动作，“你得意门生来了。”

　　老班抬头看了眼又低下了头，额前为数不多的头发全被眼镜撩了起来，活像老太太穿针。

　　郁琼对6班英语老师说：“我们班就数她英语最出色，有些我都不想说。”

　　宋清站在郁琼桌边，花瓶里插了几支浅粉色的小玫瑰，“老师，有什么事吗？”

　　郁琼不苟言笑：“你自己想想，最近干了什么，我是因为什么找你。”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张齐说的，总不能她真干什么坏事了。

　　一没杀人，二没抢劫，三没放火，四没写完了作业，还有什么。

　　郁琼看她疑惑的表情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叫你来是和你说说演讲比赛的事。”

　　她放下心来，接话：“出成绩了？”

　　“这么淡定，不好奇结果？”郁琼没什么表情，因为漂亮，也不显得凶。

　　宋清顺着她的想法，大胆猜测：“拿奖了吧？要不然你应该笑不出来。”

　　郁琼摇摇头，脸色忽然有些凝重：“班上其他人都拿了，就你没有，我笑是不想让你太有压力。”

　　宋清面露诧异，挺意外的，心里思绪乱飞，其他人都拿了，她没有，何至于此，她讲得有这么烂？

　　旁边6班英语老师笑着插话道：“你别逗她了，等会脸都绿了。”

　　郁琼调侃：“她心里承受能里好着呢，要是没点抗压能力，早被她化学老师说得钻地里去了。”

　　她没吱声，还好化学老师不在，要不然真能补两刀。

　　郁琼表情转变很快，故作玄虚地说：“现在没拿，不代表之后不拿，时候未到，你这次比赛进了市里前十，知道什么意思吗，不给点惊喜的表情？”

　　宋清努力扯了抹笑，好歹不是假笑，配合着说：“进国赛了。”

　　郁琼曲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微微抬头，“上道，我们学校除了你还有一个进了，另一个是文科一班的沈然熠，你可能不认识，培训的时候文理都是分开来的。”

　　郁琼想到什么补充：“到时候还是林锦老师带你们，我也不说什么压力你的话，争取拿个大奖回来，越大越好，贴近荣誉栏里。”

　　宋清表情木了，郁琼被她逗笑了，“至于嘛，这叫激励，不是压力。”

　　她了然，搬出万能话术：“好的，我努力。”

　　“去吧去吧。”

　　宋清出门刹那，化学老师端着保温杯从隔壁办公室串门回来，因为走得急，看到是她，还倒退了两步，确定是她，盖上保温杯说：“来都来了，宋清，先别走。”

　　宋清：狠自己走得不够快。

　　郁琼看到这一幕毫不掩饰地勾起嘴角，又是一副坐等看热闹的架势。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化学老师请她喝茶，每次郁琼都在对面一副看看戏的表情，从来不搭腔，看她吃瘪好像一件有趣的事。

　　刚在郁琼那罚完站，又到化学老师桌前罚站，他桌面的摆放相对别的老师有些许潦草。

　　放下保温杯，在一堆作业中翻出宋清的练习册，摊在桌上：“这些都是自己写的？”

　　她有点忐忑：“嗯，自己写的。”

　　化学老师刨根问底：“没有借助工具，没有问别人，完全独立完成的？”

　　她又嗯了声。

　　他翻看了前几面的作业，又翻到了开学初的作业进行对比，嘀咕：“要是这样的话，是有点进步。”

　　像是觉得这句话耳熟，化学老师把练习册撇到一边，抬头看她：“你别又给我来这么一出，考前作业漂漂亮亮，考完分还是这么低。”

　　这谁能说得准，学的不考，考的刁钻，好在化学老师也没要求她一定要做出个什么担保。

　　宋清乖巧站桩，等着化学老师啰嗦几句，大发慈悲放她回去。

　　化学老师从一堆杂乱的文件中找到一张卷子，一张历年真题，扯了两下，指着其中一道工业流程题说：“你看一下，这题会么？”

　　宋清拿笔在草稿纸上标记了一下说：“碱浸的目的是除去铝和三氧化二铝……过氧化氢遇热易分解，所以二价铁转化率急速降低的原因是过氧化氢……”

　　这题她做过类似的，在池恕给她打的练习题里。

　　他边听边点头，“这些基础知识倒是扎实了点。”

　　宋清笑着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化学老师看着卷子说：“嗯，过几天期中考，别又给我个惊吓。”

　　逃过一劫，她松了口气，极力控制才没让自己冲出办公室，生怕晚一秒又被喊住。

　　英语课上郁琼把演讲比赛的奖状发了下去，表扬并祝贺得奖的同学，池恕拿到了省一，按林锦的话来说是：语句漂亮，口语流利，台上镇定，就是表现力还不够。

　　除了池恕，英语课代表也拿到了省一，还有两位拿到了省二。

　　周围一圈的人小声对着池恕和宋清说着恭喜恭喜，被眼尖耳灵的郁琼发现了：“二三组后面小声低估什么，拜年拿红包？双手合拢作起揖来了。”

　　班上其他人好奇地看过去。

　　罗鑫泽大着胆子说：“对他们道喜。”

　　张齐在听到琼姐点名，立马收起手来，典型老鼠见了猫，怵的慌。

　　郁琼赞同道：“确实是一件可喜的事，开心完了，课还是要继续的，看到昨天没讲完的内容。”

　　即使试到临头，各科老师也没有放弃讲新课的念头，挤出两节课，讲了些易错点重难点，就算复习了。

　　班上学习氛围空前高涨，严格来说，整个年级的学习氛围都很浓郁，住校生也不急着回宿舍，在教室学到宿舍熄灯才回。

　　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朱其镇昼出夜伏抓小情侣的心。

　　教室里各个奋笔疾书，罗鑫泽揉了揉长时间看书发酸的眼睛，望窗外远眺，忽然扒着窗，努力往外看，瞬间醒神：“八戒在停车场那边抓了对小情侣。”

　　窗外对着停车场，往左就是北门，为了美观，停车场周围种满了树，期间有一条爬满紫藤萝的廊架，朱其镇和小情侣成三角站立，具有一定稳定性。

　　张齐头一个过来凑热闹，也扒着窗往外看，“哪呢，我看到了，这么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偷偷去约会。”

　　往常积极凑热闹的夏与纹丝不动，致力于啃会每一个知识点，不时拿着作业虚心请教。

　　宋清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听到动静往他们那警惕地瞅了一眼，池恕若有所感，对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看信息。

　　罗鑫泽：“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大胆。”

　　张齐：“唔，就像我们现在？”

　　林锦让她和沈然熠9点到她办公室去一趟，联系她的是沈然熠，不知道他从哪知道她的微信。

　　沈然熠：同学，你好，我是高二文科一班的沈然熠，林老师喊我们今晚9点去她办公室一趟。

　　宋清回：请问林老师办公室在哪？

　　沈然熠：综合3楼303。

　　她回了个OK，切出了和沈然熠的聊天界面，点进池恕的，简单说了一下林锦喊她的事。

　　池恕低着头，单手在抽屉里回消息：你一个人？

　　宋清：还有一个，文科一班的，估计说点关于比赛的事。

　　池恕：时间很长吗？

　　宋清：不知道，放学前没回你可以先走。

　　池恕：没事，晚的话我帮你看书包。

　　宋清：那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罗鑫泽：“诶，可别这么说，我们只不过是张弛有度，该学学，该玩玩。”

　　张齐怼了一下他，好笑地说：“摸鱼就摸鱼，你还挺会给自己包装。”

　　宋清收起手机，揣了支笔在口袋，收拾了一下书包，过会她就得去综合楼，一天两趟办公室，刷KPI一样。

　　池恕继续写着作业，旁边张齐和罗鑫泽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模仿一下朱其振说话的语气。

　　　许若撑着下巴看她：“你走了，我就没同桌了。”

　　宋清学着她撑着脑袋，安抚：“离放学也没多久了，你坚持一下。”

　　她穿过天鹅湖，来到综合楼下，碰上了准备上楼的沈然熠。

　　沈然熠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看了眼，停下脚步，好奇地说：“你是宋清吧，真巧，没想到你还真带手机了，要不然我得到你们班上喊你，那我估计会受到你们班大部分人的注视。”

　　他个子高挑，发色偏棕，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显得不过分可爱，上扬的嘴角仿佛自带笑意，校服外套链拉到一半，显得随意。

　　宋清看向他疑惑出声：“沈然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