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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下一位 宋清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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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听到脚步声问:“你写完了?有点慢啊。”
池恕站在许若的座位旁,视线落在笔尖,“多花了点时间修改。”
她画完了那颗小行星,从椅子上跳下来,手上因为握着粉笔五颜六色的。
“林老师批评你了?”
“你觉得可能吗?”池恕看到手上拿着东西,帮她移着椅子,“这里?”
“可以,就放这吧,”宋清又站到了椅子上说,“概率小,她看着更想是会好言相劝。”
池恕嗯了一声。
“着急回去吗?”她想到什么,回头看他,指着黑板上空出来的那块地方,“不着急,你可以把你那块字写了,后面涂色不会弄到那里去,省得下礼拜写。”
池恕低头从她桌上拿了只白色粉笔,开玩笑道:“组长都发话了,着急也得不着急。”
宋清撇嘴,“说得我好像当了个多大官似的。”
池恕从群里扒拉出要写的文字,和她一样,一手手机,一手粉笔,好在不用像她那样右手倒腾换粉笔。
“芝麻官也是官,你学过画画?”
“小学的时候学过两年,懂点皮毛,临摹像点样子,一旦自由发挥惨不忍睹。”宋清手上灵活地换着粉笔颜色。
池恕被她说法逗笑了,“有多惨不忍睹,和你的化学成绩比呢?”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清警告道,还是解释,“不分伯仲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黑板上的时钟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楼梯间传来下楼的动静,脚步轻快,听来稿子写得不错。
她比池恕先完工,洗完手擦干净椅子,坐在自己桌上等他。板报中间还空了一片地方,留给另一个画画的同学写主题字。
她拿着演讲稿通读了几遍,确保不会念错后开始背诵,她没有背出声,在脑海中复述,视线落在池恕写字的手上,比平常拿笔更加用力,一抬一顿,笔风尽显,和他在纸上写的字没什么差别,要说差别,那就是黑板字更慢。
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颚线,似乎随着手的用力,绷成一条线。
池恕回头,和她四目相对,脑中的稿子像珠串落地,戛然而止,片刻间,又井然有序地排着队浮现。
他把粉笔扔进盒子,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粉尘飞舞,挑眉说:“这次总是在看我吧。”
宋清把粉笔盒放回讲台,背对着他说:“是又怎么样。”
“我说了要怎么样吗?”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大气,”宋清举起手机,对着后面的黑板,“大气的人,麻烦让一下。”
光束将教室分割成无数块,玻璃窗框肆意画出光的形状,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池恕也受到光的偏爱。
池恕退到一边,宋清把半成品黑板报拍照发群里,说明进度。
池恕歪了歪头,“走吗?”
“走,带一下门。”
他们没走近的楼梯,往右手边的露天楼梯下去,顺带洗了个手,碰上个女生背着书包急匆匆往高三教学楼跑,可能跑步上脸,眼圈红红的,也许是看错了。
宋清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甩了一下因长时间举起的手臂,“现在回去,还能赶上……”
短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话,池恕看了眼屏幕跳出来的联系人,顿了一秒,接听。
“池恕,什么时候回来,家里已经做好饭了,一上午在干嘛?”
池恕轻松的表情消失了,闭眼很轻地叹了口气,语调平平地说:“在路上了,马上回来。”
“是刚从学校里出来吗?我来接你。”
“不用,需要给你拍张照证明我在学校吗?”
手机那头似乎噎了一下,笑着说:“那你快点回来,等会饭菜凉了。”
随着池恕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出的细微声响,宋清只能模糊听出是个女声,听池恕这么答,猜道:“虞阿姨?催你回家?”
池恕声音很冷:“更多是想问我在哪。”
她略显意外地说:“查岗?你这么大了你妈还不放心你。”
池恕神色微动:“这两字经你口怎么这么像骂人。”
“……那我严谨点,令堂。”宋清嘴角抽动。
池恕不太赞同,一副经过深思的表情,和刚刚紧绷的状态完全两模两样。
“太考究了,现在用也很怪。”
宋清:“……”
还不如绷着呢,谁理你。
宋清就差把脏话写脸上了,看她表情也能知道她骂得很脏,池恕见好就收,“她管习惯了,这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
“你之前说她放手了,是说她试着不管你,所以你转到这边来了?”宋清对他下台阶速度还算满意,尝试联系上下文推理。
池恕偏头,将她外套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你还记得?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好奇吗。”
宋清那副骂得很脏的表情再度出现,“爱说不说,有病去治,别来找打。”
池恕被她的表情逗笑,没敢笑出声,认真地问:“真打啊?”
她二话不说摘了帽子,利索地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碍于同学面,没下死手,收着力道。
池恕腿一软,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好歹没摔个狗吃屎。
“你来真的!”
出了这口气的宋清心情还算不赖,嗯了一声。
老实了的池恕说:“差不多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各回了家。
到家才发现板报群里刷了一卡车的消息。
先是池恕现同桌罗鑫泽:大周末的?黑板报,这么敬业,搞得我很有压力啊。
夏与:压力个屁,剩下的不就是主题字,笑去吧你。
罗鑫泽:哈哈哈哈哈,那我就不藏着了,多谢宋姐,好人啊!
张齐:这好运也是给你蹭上了。
前排的女生邓橙:速度好快,这字也写完了。
张齐: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字!不是归池恕吗,他也去了!
夏与发了个吃瓜的表情。
罗鑫泽:周末去学校不会真是去出黑板报吧,我表示很震惊。
夏与:震惊+1
许若:他们被喊去演讲拉练了,估计是练完了顺带把黑板报出了。
张齐:哦~
……
饭桌上,叶盈放下筷子问:“学校里什么事,还要周末去?”
宋清夹了一筷子牛腩,放碗里,“参加了个英语演讲,把我们喊去学校紧急培训一下。”
她不太挑食,很多菜都吃,很少有菜能让她吞不下去。
小时候有个保姆买菜完全按自己喜好,怎么方便怎么做,在她提了几遍不喜欢吃豆腐,但餐桌上总能见到豆腐后,妥协了,硬是把不喜欢的菜给吃习惯了。
宋廷易:“需要培训,不是校级的?”
宋清点头解释:“嗯,全国性的。”
叶盈:“在你们学校比?”
“在外国语,下礼拜六比。”
宋廷易:“小恕也参加是不是,到时候我送你们去。”
“也行。”
宋廷易这次没有因为突发事件食言,提前把她送到了考点。
为什么是她,因为池恕是虞晚霜送过去的,四面八方赶来的学生在大堂以学校聚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身体随着背诵小幅度地走动。
宋廷易没跟在她身边,先去4号报告厅的观众席占位置去了,说是报告厅其实由若干个活动室临时改成的。
这一礼拜培训时间从放学前半小时,变成了放学前一小时,立志让每位学生脱敏,做到倒背如流,就算台下有人,也临危不惧。
林锦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管台下是什么人,你讲你的,别被底下人唬住,流畅自然讲完,你就胜了大部分人。”
一中学生围在一根圆柱旁,旁边墙上贴着激励性的名人名言,像是某种仪式,在远方找到家人般,围了几分钟就去“考场”候着了。
宋清在4号,池恕在9号,姜思琪在5号,4,5号离得近,姜思琪凑过来和她碰头。
姜思琪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话反倒变多了:“比赛人还挺多,还好我们学校没人和我同考场,就算丢脸,也传不远,你第几个讲?”
“第八个,别紧张,你平常讲得挺好的。”她半倚在走廊围栏上,竭尽所能安慰这个和她换搭档的女孩子。
培训期间,林锦又一次提出搭档配合,按照上一次分配,还没等她换位置,姜思琪先拉住她的手,说得一脸认真:“我能和你换个搭档吗,我面对池恕有点放不开,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得严肃对待。”
宋清怔了一下,问:“为什么找我换?”
姜思琪凑近解释:“两个都长得好看的人应该不存在看到对方会不自在,有句话不是说好看的和好看的玩,你们还都是一班的,应该比较熟。”
旁边刚移动过来的余一航瞪大了眼,质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她换,是说我长得丑!?”
姜思琪撇了他一眼:“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人贵有自知之明。”
余一航一连三个你卡在喉咙说不出话来,他们两都是2班的,以前坐过前后桌。
就在这三个你中两人顺利换了搭档。
“谢谢你的安慰,我也想不紧张,但是这颗心不受我控住,要是现在拿听诊器听估计能振聋医生的耳朵,”姜思琪努力平复心跳,还不忘安慰她,“8号挺好的,早讲完早结束,还不用在里面倍感压力,可惜我是15号。”
宋清眼眸微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安慰的话,“晚点也是有好处的,紧张久了说不定就不紧张了。”
姜思琪略显苦涩地说:“……有被安慰到,就像跑步跑久了跑不动,心脏跳久了跳不动的原理一样吗。”
这说法先把宋清逗笑了,“你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讲冷笑话还挺厉害的。”
姜思琪也跟着笑,紧张的心情稍有缓解。
随着评委老师们进去,不少学生也跟着进去,前排座位贴好了演讲序号,台上的大屏放着比赛海报,评委整理着手中的资料。
刚踏进四号门就看见宋廷易坐在后排对她点了点头,其实周末公司也会有事,他和叶盈商量,他接送,她去公司,理由是从小到大缺席了太多这种活动,不想一直留遗憾,宋清认为他是不想去上班,听说最近管理层在闹,不去能避开争吵。
宋清坐在贴了8号的位置上,光上午一个厅就有25号人,她序号靠前,坐在评委后面那排。
旁边互相认识的叽叽喳喳地聊着,不认识的默默复述稿子,手机这些电子设备在进来之前就被工作人员收了。
一号选手已经在台边候着了,随着倒计时结束,比赛开始。
宋清在脑海里过了两遍稿子开始放空,这么多天的练习,熟练程度堪比悯农,她在讲台上练过,在池恕面前练过,自己私下对着镜子练过,只要台上不出错,大问题不会有,剩下的造化,全凭天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宋清主要听评委提出的问题,也被称作即兴演讲,根据评委的提问习惯推测可能会有的问题,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她记得池恕序号很前,三四号左右,这时候估计也讲完了。
她和池恕也练过随机问答,林锦甚至给他们总结了一个答题模板,是在打不出来,照着模板来几句,总比什么都不说得好。
总共四个评委,有个评委偏好根据稿子内容进行提问,另外三个随机性很强。
七号上台,宋清站在台下准备,白色衬衫下搭半身长裙,马尾高高竖起,青春洋溢,干净利落。她没想到自己站起来的那瞬间会心跳加速,随着她站到台下看向观众席,加速的心跳慢了下来,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忐忑,或许都有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