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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二一班 “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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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您乘坐的L274次前往陵州的航班正在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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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州一中高二一班。
“看到练习册第八题,已经提前叫你们订了,直接请人回答。”
说话声像模糊的天音传进宋清的脑海里,让她清醒,习惯性地把脚踩在桌前杠上,没控制好距离,踩到了前桌的椅子腿。
吓得前面的人蹭地一下站起来,站起来的人反应极快,将手里的漫画书丢进抽屉,语速噼里啪啦地说:“我靠,你在干什么,不想我活了是吧。”
回头这一眼发现这人压根没醒,得,害他不是主观意识,是下意识。
宋清正和两个眼皮做斗争,明明意识已经清醒了,但是眼皮就是睁不开,她甚至想动手把他扒开,无奈手也抬不起来。
英语老师是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气质出众,“难得见夏与同学这么积极,比及时雨还要来得稀奇,你来说吧?”
班上发出阵阵哄笑,他的同桌很给力,“27题选B。”
本以为活过来的夏与听到英语老师魔鬼般的言论:“说说看,为什么选B。”
在反复强制开机下,宋清睁开了眼,梦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撞上了一群小混混,跑了一阵,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了,打斗过程也很离奇,对面坚决采取一对一单挑,开启了漫长的车轮战,混混一个个趴下,她踢开了脚边的棍子……
真是离谱炸了。
宋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因为这好笑的梦。
前面的.经过一通糊弄学.艰难坐下来的夏与可不这么认为,转过头恶狠狠地说:“赔我精神损失费,你还笑得出来。”
宋清敛起笑意:“帮你专心学习,别不识好人心。”
夏与被她的强词夺理震惊了,阴阳怪气得学着她说话:“还好人心,留给你自己吧。”
宋清再次警告性得踢了一下,夏与刚升起来的嚣张气焰立马消失。
同桌许若凑过来好奇地问:“你昨晚做贼去了?偷到了什么?”
“学习长发公主他爹去偷莴苣了,今晚捎你一个?”
许若说:“倒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你干嘛去了?”
宋清半撑着脑袋说:“没什么,熬夜打游戏,不下心熬穿了。”
“哦,等会吃什么?”
食堂里,宋清端着饭走向夏与占好的位置,整个人都有点睡眠不足的萎靡感。
“刚听到一个消息,我们学校要来转学生。”开口的是夏与的同桌‘夏冰雹’。
宋清抬头看了一眼张齐,也就是夏冰雹,许若接话:“现在?高二?总不能是高三吧?”
“哪听来的?真假的?”夏与咬着鸡腿回。
“刚和隔壁班的在来食堂的路上碰上了,他们说的,真假有待考究,他们说看到个帅哥从老朱的办公室出来了。”
宋清说:“没可能是个新生?”
“嘿,和我想的一样,”张齐语调上扬,“我也问了,他们说新生都和煤炭一样,贼好认,那个一看就不是。”
夏与没忍住笑了一下,压着声音说:“小点声,旁边就是高一的,遭锤了我们可不管你。”
张齐立马转变情绪,哽咽着说:“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我们父子的关系比纸还脆。”
夏与礼貌性地回了一个“滚”。
这个称呼能追溯到高一开学,他们四个人从进一班起就坐一块,夏与一说名字,张齐条件反射般接:“那我是夏冰雹。”
“……”
因为不熟,夏与没有选择动手,换了种温和有利于同学间友好相处的方式,一本正经地说:“我儿子,夏冰雹。”
宋清打断了他们做法,“要腻歪滚远点,有点倒胃口。”。
话题绕了回去,许若问:“这都开学了,那不是中途转进来。”
宋清平静地说:“你想想今天多少号。”
“……”
31号,在别人还在享受假期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教室埋头苦学了,并且已经学了半个月了,连高一生都军训完了。
夏与颓废地说:“这个假期到底是谁在过。”
下午第一节物理,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周前来教室通知了一则重磅消息:明天摸底考。
众人一脸懵逼,想不明白怎么又多了一个摸底考,教室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啊”,语气之绝望,表情之痛苦。
“现在通知,是想取我狗命啊!”
“数学,你还会再爱我一次吗?”
“啊英,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吧。”
“……”
四人小角落也不例外,夏与痛心疾首地说:“要是我不在了,你们会想我的对吧?”
夏与的成绩不算突出的,在一班属于吊车尾,但每次都能正好上车。
张齐接戏:“你要去哪?不管你去哪我们都会记得你的。”
两人说着开始学习偶像剧男女主开始双手合十,以示忠诚,就差头抵着头了。
宋清感觉两眼一黑,凉凉地说:“吉时到了,你们可以殉情了,许若,送他们上断头台,也不用等午时了,就现在。”
许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没问题,手起刀落我在行。”
陵州一中文理分科,高二理科十六个班,一班二班是重点班,但也有区别,一班是重点中的重点,前四十名在一班,前八十名在二班。
周前看情况差不多了,笑眯眯得开口:“就一次摸底考,这次考试在分班中占比不高,主要还是靠你们以前的期中和期末考,考试嘛,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像这么担心就能都会了似的。”
“什么!这还和分班挂钩,把我挂了吧。”
“杀人诛心啊,老班。”
周前轻咳了一下说:“好了,这节课大家自习,查缺补漏,有不会的来问我。”
老班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扫视了一圈,开始改作业。
夏与带着物理卷转过头,虚心请教:“帮我看看这题。”
宋清撇了眼,收回视线,把自己的数学小练往里藏了藏。
许若接过试卷,给他讲题:“你先把这两个条件算了,再算最后那个。”
夏与拿回试卷,对她投以一个感谢的眼神,许若狐疑地说:“你不止问题吧?”
夏与挑了挑眉,肯定了她的问题,“你们说,转学生会来哪个班?”
宋清不解:“你还有心思关心着这个?”
“明天考完不就知道了,或许你现在可以壮着胆子去问问老班。”许若对他挤了下眼,示意他现在就可以去了,没人阻拦。
夏与找补:“其实也不是很感兴趣,这不是看大家学这么卖力,换个话题缓解一下压力嘛。”
宋清不给面子地来了一句:“你觉得谁有压力?”
夏与干笑两声转了回去:“是小的多嘴了。”
一中高二晚自习上到九点半,因为第二天考试,学校大发慈悲取消了今晚晚自习,让学生好好休息,好好备考,做足考不好就滚蛋的心理。
难得不是周五还能这么早放学,宋清走得比往常慢一些,不慢不要紧,一慢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破旧昏暗的巷子里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被一群小混混围着,白净的校服沾满了灰尘,被人抵在墙上,紧接着一膝盖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看什么看,还指望有人救你。”红毛叼着烟恶狠狠地对这个男生说,“这次是有人花钱找你麻烦,叫你不要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男生感觉快吐出来了,艰难地说:“你……你好歹告诉我是谁……啊。”
没等男生说完,红毛又在男生腿上踢了一脚,啧了一声:“屁话真多,兄弟们直接给他一顿教训,打完收工。”
棍棒落下之际,男生看到了路口的宋清,湿漉迷蒙的眼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喊:“宋姐,宋姐救救我,啊!”
宋清认出了他,二班的劳动委员,一个‘尽职尽责’的班干部。
看到他总能想起那三分,高一有次她值日,急着回家,打扫卫生马虎了点,虽说随便了点,但该干的也都干了。第二天看到黑板上写着班级卫生扣三分,垃圾桶有垃圾-1,讲台有灰尘-1,黑板没擦干净-1,甚至贴心地圈了出来哪里没擦干净。
她对他印象深刻,因为这还去老班那喝了杯茶。
她打算当没看见继续往前走,是个人都知道见义勇为容易惹火上身。
陈嘉聿看她这动作,用仅剩的那股劲换个称呼嚎:“清姐,清姐,救我,我再也不扣你分了。”
红毛接着一脚,“还亲姐,喊亲妈都没用。”
听到这她真像想头也不回跑了算了,遭了什么孽,碰上这样的事,他受罪,让她丢脸。
其实路边也有零散几个同学,碍于小混混人多,都不敢上前,在旁边故作自然地徘徊观望。
“放开他。”
宋清站在巷口,直视着他们。
“你亲姐来了?”旁边的小弟戏谑地说。
陈嘉聿像是见到了光,活了过来,一串妙语连珠,“姐,姐,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好人。”
“闭嘴。”
两方人同时开口,都不想听他讲话。
混混们松开了他,陈嘉聿滑坐在地上,几个人呈弧形站立,红毛仰着下巴说:“怎么,好学生,你要救他?”
“不是,我就路过,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们保安来了,”宋清说完转身离开,一点不耽误,临走还留一下一句:“哦,忘记说了,带了电棍。”
混混们面面相觑,红毛刚想说撤,保安就牛高马大地堵住了巷子口,手中的电棒滋滋作响,配上浑厚的嗓音,威慑力惊人,“别动,谁动一下试试。”
这位保安是学校特地请的退伍老兵,就算没有电棍也能轻轻松松把他们撂倒,显然混混们多少听过这位老兵的盛名,老实多了。
以前一中附近有所职校,经常出现打架事件,还有职校学生向一中学生索要保护费,他就是这时候被请来的,后来职校和另一所学校合并迁走了,改成了小学。
陈嘉聿像是知道自己得救了,眼泪哗得一下下来了,以前总是被他抓到翻墙出校门,这次是来救他小命的,以后再也不给他起绰号了。
最后混混上了警车,保安带他去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