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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十二年 你消失了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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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副本【地狱科技城】已进入更新,暂时关闭。」
大厅里一片喧哗。
“怎么又一个副本关闭了?”
“不知道啊,这段时间一直有副本在通关后被关闭了。”
“哪个玩家这么牛逼,过一个副本毁一个。”
从通道中出来,方若诚看了看怀里处于昏迷状态的祈梦,五官柔和。
辛苦了。
……
「恭喜玩家通关多人副本【十字教堂】」
「恭喜玩家通关多人副本【舞台:大逃杀】」
……
传送通道在大厅角落里开启,一道小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里面出来。
祈梦立刻转身看去,看到方若诚的身影时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怀里比之前长高了点的小女孩,方若诚突然觉得自己还挺适合养孩子的,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
嗯,比起之前有肉了点,还不错。
“好了,我不是没事吗?”
祈梦用头撞了他一下,咬牙切齿道,
“但是你差点就死了,刚才那一下它要是打中你了你就活不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没打中?”方若诚戳了戳她的脸,“走吧,回去了。”
……
路上,方若诚大概算了下,从科技城那个副本出来过了两个月多了,现在应该已经3月初了。
这小家伙应该快14岁了……
到了公会住所门口,方若诚停下了脚步,
“去吧,接下来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先不去下副本了。”
“你不进去吗,你们好多天没见了吧……”祈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不了,我回那边,过几天再来,反正离得不远。”
“好吧,哥哥再见。”祈梦跟他告别之后走向了别墅大门,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进了门内。
方若诚唇角弯弯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进门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幸亏方若诚手快接住了,否则地板上将多出一只兔饼。
“小诚哥,你终于回来了!”徐昂也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闪躲,被抱了个满怀,怀里的兔子还是被挤成了兔饼。
方若诚被他撞得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你房间有东西……”徐昂伸手指着他的房间。
方若诚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房门紧闭着,看起来并无异常。
“我去看看。”他拍了拍徐昂的背,把兔子塞到他手里,朝着房间走了过去。
徐昂站在原地有些愣,刚刚抱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方若诚的体温很低,已经低于普通人正常体温范围了。
他看着方若诚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门,然后径直走进去关上了门。
???
为什么他每次路过门口都会莫名其妙被绊倒?不是,针对他?凭啥!!!
徐小昂勃然小怒了一下。
事实上,方若诚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然后门打开,那东西把他拽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方若诚本就有些不稳的身体被这么一拽直接摔在了地板上。一抬头,跟一双金色的蛇瞳对上了视线,不等他反应,缠着手腕的蛇尾一下松开,又钻进了他的领口。
蛇尾在锁骨上扫过,引起轻微颤栗。方若诚忍无可忍地抓住蛇尾从衣服里面扯出来,
“项链我没戴着。”
蛇顿了顿,将蛇尾抽了回来,还顺道挑了下方若诚的下巴。
方若诚:……
能不能别这么好色……
从口袋里拿出项链递过去,蛇尾一下就将它卷了过去,下一秒,黑蛇的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漂亮女人。
“哎呀,小家伙,怎么几天不见……感觉你又变嫩了。”
方若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看着他的眼神怪怪的。
“你让我想起了我小儿子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哎呀,太可爱了~。”女人捧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笑收不住一点。
他知道那眼神怪在哪了……这种略显慈爱的眼神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我不是你儿子。”方若诚提醒道,我们是合作关系。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女人揉了揉他的头,“也没什么区别,你要是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多一个儿子。”
方若诚:婉拒了哈。
“当我儿子没什么不好的,你想想,你现在在这个地方,你妈妈又不在这里,你愿意做我儿子的话我还能让你在这里也感受到母爱,你回去之后见到你原来的妈妈也不会因为太久没接触而生疏啦。”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女人意识到不对,看向他。下一秒,方若诚猛地起身冲进了浴室。
“噗!”
鲜红的血溅的到处都是。
方若诚撑着洗手台,整个人都在颤抖,耳边一阵阵嗡鸣声,眼前只剩一片黑。撑着洗手台的手一歪,整个人脱力倒下。
跟过来的女人看见脸色苍白倒在地上的方若诚,脸色一变,迅速跑出了房间。
“你,对就是你,快过来,小家伙晕倒了!”
徐昂被突然出现的女人吓了一跳,听了她的话,徐昂迅速反应过来,跟着她进了方若诚的房间。
看见倒在地上的方若诚时,他的魂都要飞出来了。
……
“大部分是副本里带出来的影响。”从房间出来,幻殊关上门,对着闻以擢说。
“至于剩下一部分,”他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的几人,压低了音量,“我没猜错的话,他小时候应该发生过一件以上能让他记一辈子,甚至对类似场景产生严重的排斥反应的事。”
“PTSD?”温引浩问。
“对。”幻殊点点头,“严格来说,他的身体的各项指标一直都不符合常人的标准,他以前是不是接受过改造?”
闻以擢没说话。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记得。
他现在连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多少,想起来和方若诚有关的记忆也只是零碎的片段。
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半掩着的房门上,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我进去看看他。”
“嗯。”幻殊拉着温引浩的手把人带向客厅。
“怎么样了?”见到幻殊过来,其他人都向他走了过来。
“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幻殊安慰道。
“小叔叔,我想去看看daddy。”小崽子抱着他的腿晃了晃。
“你daddy现在需要休息,乖,我们晚点再去看他好吗?”幻殊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吧。”
“现在,该你给我们一个解释了,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阿诚的房间里?”幻殊看向了想往房间挪过去的黑衣女人。
话音落下,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我是他妈妈。”女人下意识说,然后她自己也愣了。
……
窗外起风了,阵阵微风从窗户溜进来,轻轻抚过方若诚的脸颊,似乎是在期待他快点醒来。
房间里没有小椅子,闻以擢直接半跪在床边的地板上,眼神没有离开过床上躺着的人。
那张漂亮的脸此刻没有丝毫血色,他的体温很低,手上的脉搏跳动也很弱。
闻以擢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为什么他那么多的记忆都想不起来,偏偏就想起了让他们两个都痛不欲生的片段。
为什么每次在他遇到危险时他都会来晚一步……
床上躺着的人不知在梦中看见了什么让他难过的画面,还是受伤了,晶莹的水珠从眼尾溢出,延着脸颊下滑。
闻以擢伸手将泪珠擦去,又将手贴在自己的唇上。
咸咸的,还有点苦……
他牵起方若诚的右手,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夜晚将近,方若诚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变虚弱的趋势,幻殊让其他人先回去。
他看了看才从房间里出来的闻以擢,轻叹一口气,“你留下吧。”
“那……他呢?”祈梦举了举抱着的小家伙。
毛茸茸的兔子正伏在她的头上。幻殊看出了她的担忧,微微笑了一下,把兔子从她头顶拎下来放到之前搭好的兔子窝里,
“你们都先回去吧,等阿诚醒了,我第一时间叫你过来。”
“好。”
“有什么情况也要及时通知我们啊。”夏落怀看了看方若诚在的房间,她的脸色也不太好。
慕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作安抚。
“会的。”幻殊点了点头。
几人陆续要离开,突然,祈梦停了下来,看向黑衣女人,
“她也要留在这里吗?”
黑衣女人点点头。
深夜。
幻殊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房间把汤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搬了一个小椅子放在床边。
“你看看能不能给他喂点东西吧,或者要是等会儿醒了再喂也可以,后半夜我过来照顾他。”
“不用了,你去休息就好。”闻以擢的视线仍未离开方若诚。
幻殊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好,我的房间就在附近,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嗯。”
幻殊走出了房间,视线落在客厅里抱着小兔子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别墅里一共五个房间,其中一个多出来的比较靠近的安排给了闻以擢,黑衣女人自然就被安排到另一个房间了。
起风了,窗帘被吹得高高的。
闻以擢起身走到窗边准备把窗关上,视线落在窗外。
别墅的花园里有几个荧绿色光点在花丛里移动,是萤火虫。
盯着看了几秒,他伸手去关窗,还没碰到,身后贴上一个热源,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又是你……第几次了都……”
方若诚抱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很小,
“这次不要那么快就走,好吗……”
闻以擢的手停在半空,他愣愣地听着方若诚的话,眼瞳微微颤动。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里泛起的水光。
心底再次泛起细密的痛感,他轻轻拭去方若诚脸上的泪,轻声哄着:
“别哭,我在。”
“十二年。”
“什么?”
“你凭什么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消失了,”方若诚红着眼眶控诉他,“我几乎每天都在做梦,可是我不知道忘掉的究竟是谁,我……”
“对不起。”闻以擢抱紧他,闭上眼轻抵着他的额头。
怀里的人温温热热的,却给他一种不实的感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随时会离他远去。
“道什么歉,那些话明明就是我在无理取闹。”方若诚笑了,眼里的泪花并未褪去。
“没有无理取闹,这不是。”他轻抚着方若诚的脸,语气无比认真。
“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方若诚蹭蹭他的鼻尖,露出一个笑,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个笑让闻以擢的心一阵钝痛。
眼前的人突然变得伤痕累累,浑身上下都是伤,就连那张像是天神之作的脸上也列着几道伤口。
他的呼吸一滞,随即颤着手去摸方若诚的脸。触碰到的瞬间,他身上的那些痕迹又全部消失了,似乎从未出现过。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眼前的人突然开始变得透明。
他慌了,整个人都在颤抖,但还是将方若诚抱得紧紧的。
“喜欢你……”方若诚仰脸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身体彻底散成了光点,和那些萤火虫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心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瞬间落了回去。
给方若诚牵了牵被子,他坐回了床边的椅子上。碰到方若诚的手时,他顿了顿,体温还是很低。
给方若诚喂了汤之后他又趴在床边守着,没想到会睡着,他想打自己。
注意到方若诚微湿的眼尾,他伸手轻轻擦了下。
白色的睫毛颤动两下,覆盖着的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两道视线相撞,方若诚率先移开了。
闻以擢扶着他起身靠在床头。
“几点了?”
沉默了几秒后,方若诚开口问。刚醒,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三点。”
“你一直守到现在?”方若诚板着脸问他。
他老实地点了点头。
“疯了,你不睡了?”方若诚抓住他的手,“反正都在这待这么久了,你也别走了,就在这里睡吧。”
话音落下,闻以擢突然将他拉近一下抱住,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你……”方若诚调侃的话到嘴边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有东西滴在了他的皮肤上,湿湿的,热热的。
“对不起……”闻以擢紧紧抱着他,怕他跟梦里一样突然消失。
“道什么歉,你赶紧躺好睡觉,我去洗澡。”方若诚推了推他。
“我扶你去。”闻以擢说。
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方若诚将他往旁边一推,
“我又不是走不了路,不用你。”
说完,下床想朝浴室走过去。谁曾想,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昏眼花,险些摔在地上,被闻以擢及时捞到怀里。
最终,还是闻以擢将他扶了过去。帮他在浴缸里放好水之后,闻以擢退了出去,帮他关好门。
“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知道了。”方若诚红着脸不看那边。
起风了,窗帘被吹动,闻以擢走过去将窗关好。
一只萤火虫落在了窗台外侧,闻以擢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