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们说》彧澂久

53、真相（2） 同一阵营

　　居住区里徐昂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整天没有方若诚的任何消息，他们又不能离开居住区。
　　“他只有一个人，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那种怪物，受伤了怎么办？”
　　“再等等，应该快到了。”温引浩看了眼房间里挂着的时钟。
　　“还等什么，他已经一整天没消息了。阿殊，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徐昂走到沙发上坐下，看向幻殊。
　　幻殊摇了摇头。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温引浩右手搭在闻以擢的肩上。
　　“我信他。”闻以擢盯着窗外一个方向看。温引浩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却没看到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突然，房间里所有人的手环都很轻地亮了一下。
　　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点开了系统面板。队伍信息里多了一条还没有昵称的人员发来的信息。
　　[九点，实验区A分区，3号实验室。]

　　“应该就是这里了。”实验区A分区33号实验室外，本该在手术床上躺着的方若诚和那只三花猫出现在了这里。
　　方若诚俯身看了看门锁。这个实验室的门锁和其他实验室的都不一样，其他的实验室的门锁都有指纹锁或者密码锁，这里却只有普通的钥匙锁。
　　方若诚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之前一个副本里得到的S级道具。他将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钥匙突然卡住转不动了，门却推不开。
　　一旁被迫站岗的猫突然用头不停地撞他的腿。
　　“别闹，没人过来。”方若诚将钥匙拔出来，刚想再试一次，突然感觉到身后有道高度仅仅比自己低了不是很多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他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过来，图案也没有任何反应。
　　停了一秒之后，方若诚继续专心开门，猫在脚边蹭来蹭去也不管。
　　“咔哒”。
　　门锁开了。他推了推门，还是打不开。就在他准备再拿一个道具出来时，一只惨白的手从身旁伸出，按在了门上。
　　那只手按在门上从右到左摸了个遍，然后停在了某一处不动了。两三秒后，那只手移开了，方若诚感觉那道视线从身后转移到了自己右边。
　　他伸出手放在刚刚那只手停留的地方，然后将门的那一处按了下去。
　　又是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他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猫跟着他走进了实验室，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那道身影却没有动。

　　砰！
　　高杉的后背撞到了柜子，上半部分没上锁的柜门被这一下震开了，许多纸张掉了出来。
　　扯断手上和脚踝上套着锁链，方若诚从床上下来，将些许凌乱的扯了扯，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这人还真是个畜生，对一个实验体都能产生龌龊的想法。
　　注意落到地上的东西，他捡了一张起来，微微眯着眼睛看纸上写的东西。可惜太久没有接触文字，他已经辨认不出上面的大部分内容了。
　　他愣愣地看着纸张，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高杉已经站起来朝他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他被掐着脖子按倒。手术床被撞倒，支架松动，其中一跟金属棍朝着他砸了过来，正砸在他的头上。
　　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流出，他也终于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高杉踹开，费力地从地上起来。头部受到的撞击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血液顺着脸部留下，覆盖了他右眼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耳鸣。
　　高杉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跑到控制台边按下了一个按钮。一回头，血蔓延了半张脸的实验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对着他举起了手里的金属棍。
　　“快来人！实验体发疯了！”高杉大喊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面前的人一棍敲在他的头上，让他直接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若诚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扯了扯唇角，
　　“怎么还喊人来呢？还是你是觉得……在他们来到之前我弄不死你？”
　　他一棍接一棍地往下敲，每一下的力度都往死里去。地上躺着的人渐渐没了呼吸，他的视线也已经和近视八百度的人大差不差了。
　　哐当一声，棍子掉在地上，他的手无法扼制地颤抖着，意识已经开始消散。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几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听到声响，他转过了身。
　　“砰！”
　　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猫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没锁的金属柜，柜门重重地撞到墙上。
　　方若诚立即看向门口，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朝金属柜走了过去。看见里面的东西时，一种恶心感涌了上来。
　　两个透明的瓶子里装着绿色的培养液，培养液中漂浮一个圆形的东西，是人的眼球。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两瓶培养液拿走，放进了系统背包里。
　　【恭喜玩家获得关键道具，副本剧情已解锁75%】
　　关上柜门的瞬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些画面，是另一个房间的。
　　方若诚动作一顿，随后迅速转身离开了这里。一开始在门口的那道黑影也早已不知所踪。

　　“咳咳！”鲜红的血溅到地面上，看着几个缩在墙边的研究员，他扯着嘴角笑了一声，“一群废物。”
　　身后，一个趴在地上的研究员拼尽全力够到了被打落在某处的枪，爬起来，将枪口对准他扣下了扳机。
　　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消散了将近一半了，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砰！”一声枪响后，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
　　滴答、滴答……
　　血从嘴角蔓延出，滴落到地面上，有些溅到了白色的衬衫上，比夏日盛放的玫瑰还要鲜艳。
　　他迟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看到那一片红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那里有点疼。
　　原来……这里还是会疼啊……
　　视线一点点模糊，单薄的身体向后倒去，失去意识前，他隐约看到门口似乎又来人了，好像还有个人叫了一声。
　　身体接触到了一片热源，没过多久，热源身边出现了另一个触感，但没有热度。

　　夏落怀到实验室门口是差点被吓死，她第一时间冲进去扶住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时，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冷。
　　眼泪瞬间涌出，下一秒，一个和她怀里的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出现在门口时，她懵了。
　　方若诚直接拨开围着的人群，来到夏落怀面前，一把搡开了闻以擢，蹲在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面前。
　　他伸手轻触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神情严肃。
　　其他人刚刚都差点吓死了，一下子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方若诚出现在面前还有点愣。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被血遮挡了半张脸的人睁开了眼，看向方若诚，开口时声音沙哑：
　　“对不起……把你的样子……弄的这么……狼狈……，我……我帮你拖住他了，不……不对……我把他杀了……”
　　他抓住方若诚的手，晶莹的泪珠从眼中滑落，
　　“原来……你承受的痛苦这么多……我，我还是没办法帮你……对不起……”
　　方若诚回握住他的手，低垂着眼帘“你做的很好，辛苦了，于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这个时候他的脸已经变了模样，变成了一张秀气的脸。
　　于游看着他，无声说了两个字，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一点一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在这边几人注意力在于游身上时，几个研究员偷偷摸摸地往门口挪去。
　　一把长军刀突然飞了过来，稳稳扎在了金属门框上。几乎是在同一秒，巨大的锁链从地面钻出，封锁了整扇门。
　　“去哪？”方若诚从地上捡起一张沾血的检测报告，脸上没了往日的笑。
　　看完报告，方若诚的视线抬起，落到了脸色苍白的几个研究员身上。
　　“杀了我的人还想走吗？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好了点。”他头顶的两只猫耳竖着，有些炸毛，这个时候看着却有点瘆人。
　　尤其是他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物。
　　看了几秒后，方若诚又不理他们了，转身去捡地上那一张张纸了。幻殊一句话没说，跟他一起。其他人也纷纷研究起掉落在地上的这些纸张。
　　就在他们以为那些人就这么放过自己时，闻以擢将锁链封锁门时一起圈住的军刀拿了出来。
　　“不用留手，全杀了吧。”方若诚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嗯。”闻以擢应了一声。
　　……
　　大致看了一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都是畜生吧……拿活人和动物强行融合……”慕泠骂道。
　　“等一下，有点不对劲。”幻殊突然说。
　　“徐昂呢？”方若诚问。
　　“不是在……诶？人呢？！刚刚不是还在吗？”楚铮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在？”方若诚微微蹙起眉头。
　　“就刚刚，你来的时候他还在。”楚铮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们都没看见他来过？”
　　“没有。”温引浩说，“但是我们都是刚才才注意到，有东西在影响我们。”
　　当——当——
　　钟声突然响起，连敲了十一下。前九下都没有异常，最后两下钟声却变得很怪异，像是生锈的老式钟在深夜的整点报时，却因为锈得过于严重伴随着厚重的摩擦声。

　　刚收起军刀，方若诚就来到了闻以擢面前。闻以擢拿出镰刀牌递过去，方若诚没接，
　　“你先帮我收着。”
　　闻以擢很听话地收起来了。方若诚突然想到了刚刚的一切，有些不悦，
　　“你……”
　　刚说出一个字，闻以擢突然开口了，“我知道那个不是你。”
　　方若诚愣了一下，表情还是没有舒展，但也没再说话，等着闻以擢说下去。
　　“但是他用的是你的样子。”
　　这下方若诚算是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一直盯着于游看了，原来是以为于游故意冒充自己。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不然闻以擢可能就要拔刀把快死透的于游给砍了。
　　“以后不要随便让人变成你的样子了。”闻以擢又补了一句。
　　瞥了一眼闻以擢脸侧沾到的血迹，方若诚的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又挂上了以往的微笑，“你这就管起我来了？”
　　“没有。”闻以擢没看他，眼神在四周游荡。
　　见状，方若诚又回到一群人身边去了。
　　闻以擢的视线突然就落到了他的后颈上。方若诚的头发用一根从慕泠那里薅过来的的皮筋绑起来了，后颈的皮肤因此与空气进行了直接接触。
　　白皙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藏匿其中，在闻以擢盯着的时候那些东西安分了许多。
　　此时的他们不知道，整个科技中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外形怪异的怪物在各处游荡，见人就发狂。那些个半夜出来找通关线索的玩家就苦了，过去两天不仅没找到多少和副本通关有关的线索，连任务都没能触发，还被一帮奇形怪状的东西追着杀。
　　这个副本和以往的都不同，因为是公会团队本，等级高一点正常，但像这样除了前三打公会以外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么看来，这个副本倒像是专门给前三大公会较劲的。

　　“找到了吗？”楚铮问。
　　幻殊睁开眼，摇了摇头。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方若诚抬脚走向门边，收起了门上的锁链。
　　“既然这样找不到，那就分开去找，走吧。”
　　走到门口，几人看到门外的场景都愣了一下。不到半个小时，门外已经一片狼藉。墙上和地面上都是血迹。
　　方若诚不记得自己的锁链还有隔音效果。
　　“你们去找之前在居住区里遇到的女鬼，人我们两个去找。”闻以擢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尸体。
　　闻言，方若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找她？”慕泠皱眉反问。
　　“她和我们是一个阵营。”
　　听了闻以擢的话，其他人没什么疑问了，两拨人就此分开。

　　楼道里。
　　脸色苍白的徐昂一边往前跑一边把路上的雕塑弄倒，怪物被短暂阻拦，变得更加暴躁。
　　【系统提示：玩家溯痕者使用个人技能：行为限制】
　　一道波纹以徐昂为中心出现在空气中，向外扩散。在波纹扩散范围内被触及的怪物的行动瞬间变得迟缓，徐昂抓住这个机会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角落里突然伸出了一根触手，徐昂没看到被绊了一下，重重地摔了一下。
　　这一下让他有些头昏眼花，本来就跑了这么久，还用了很多次技能，他已经没力气起来接着跑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几个巨大的身影。他看不清那是什么，走廊里的灯光非常昏暗，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路往哪走，以及是否有东西来了。
　　巨影越来越近，周围的空气在降低。身后的怪物也在靠近，徐昂咬了咬牙，试图再用一次技能。
　　但他现在浑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前后的怪物向他扑了过来。
　　坏了，这下真得交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