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们说》彧澂久

52、真相（1） 莫回音

　　“哥，他们……好像不是那种关系。”楚晟鑫被楚怀笙牵着手走了一路，现在才缓过神来。
　　“现在不是，以后可说不准。”楚怀笙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闻以擢这么疯。
　　不久前……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而且方若诚每一下看起来都是冲着要闻以擢的命去的，其他人根本没机会插手。
　　他看出来了，闻以擢一直在刻意收着手，没有主动攻击方若诚，方若诚的每一下其实也有留手。闻以擢实实在在挨了好多下，身上的伤口并不算少。
　　不过要是一点都不留手，还真说不准谁能打赢，毕竟两个人的身手在整个系统里应该都算顶尖层次的。这么一看，那会儿打的架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倒像是在调情，如果没有方若诚说的那句话的话。
　　“你陪我一起死吧……”

　　“砰！”
　　“咔嚓！”
　　两个声音过后，镜面出现了裂痕，几块镜面碎片掉落到洗手台上。缠好绷带的右手被掉落的碎片划破，鲜红的血液滴落下来。
　　方若诚拿起其中一块碎片紧紧握在手里，锋利的边缘将手划破，滴落在洗手台上的血一点点变多。
　　他看着镜中四分五裂的两张脸，突然将碎片对着自己脖子上的手扎了过去。
　　“小诚哥！”一双手死死的按住了他的手，徐昂焦急地喊了他一声。
　　幻殊听到声音，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迅速过来想夺下方若诚手里的镜子碎片。
　　可谁知他们两个人居然都只能面前按住他的手。
　　碎片贴着白皙的皮肤，已经留下一道血痕。
　　方若诚的眼神空洞地盯着镜子，除了把手中的碎片往那双手上扎以外没有其他动向。
　　“小诚哥！快醒醒，我是徐昂！”
　　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个人分神了一秒，碎片立刻扎得深了一点。
　　徐昂要抓狂了，幻殊朝着门口喊：
　　“没锁门，你们两个直接进来！”
　　方若诚抓着碎片的手收紧，越来越多的血流下。他看着镜子里仅有的两张脸，突然有些恍惚。
　　他听到了徐昂和幻殊的声音，就在面前。但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他们。
　　不对劲！
　　看着镜子里身后的那张脸，方若诚现在才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小诚哥，快放手，你的手流了好多血。”幻殊试图从他手中将碎片拿下来，但完全找不到机会。
　　刚进门的两个人看到这一幕迅速，赶了过来。
　　此时，方若诚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握着碎片的手松了。
　　“啪！”
　　碎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幻殊和徐昂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见闻以擢沉着脸走过来。
　　两个人很识趣的退开。
　　“我去拿药箱。”徐昂侧身退了出去。幻殊和温引浩也跟着走了出去。
　　刚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方若诚被一个怀抱紧紧困住，一时半会大脑有点宕机。
　　闻以擢紧紧抱着方若诚，脸色阴沉得可怕。刚刚那一幕差点让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乖……用锁链锁起来应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一直到药箱被拿过来闻以擢帮他处理好伤口之后方若诚还有些发愣。他一直盯着手上的绷带看，没看过闻以擢一眼。
　　其他三个人站在旁边有点尴尬。温引浩说，“我们去怀姐那边看看能讨论出什么。”
　　话音落下，三人迅速溜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闻以擢和方若诚。
　　“诚诚，看着我。”
　　听到这句话，方若诚下意识看了过去，对上了他的眼。
　　“你看到什么了？”闻以擢直直地盯着他。
　　方若诚被盯得心里发毛，往沙发另一边缩了缩。他知道闻以擢问的是在大厅里自己在小女孩的雕像前看到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看着地板。
　　没得到回答，闻以擢也没接着问，只是凑近把人抱在怀里，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上。
　　“你是不是疯了……”方若诚突然说，“让你陪我死还真就一点都不还手。”
　　“没有。”闻以擢的声音闷闷的，“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为什么？”方若诚下意识问了一句。
　　“喜欢你。”
　　听到这三个字时，方若诚愣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
　　“不是，真的啊？！”
　　“我去……”
　　“牛逼……”
　　线上房间已经被某些表示感叹的词刷屏了。
　　【检测到违规内容，已强行关闭线上房间。】
　　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线上房间的观众被强行踢了出去。
　　没等方若诚回话，闻以擢自顾自地说，“可是你不乖，总是受伤。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一身的伤。”
　　方若诚将他推开，瞳孔微微颤动，他看着眼前灰色的一切，突然分不清是幻象还是现实。
　　“不对，你在骗人……”方若诚看着他，从沙发上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疯了……”方若诚反手拿出一把枪对准了他，自言自语道，“幻境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冰凉的枪口抵在闻以擢的额头上，却在轻轻颤抖着。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掌上伤口传来的疼痛感。
　　“这不是幻境。”闻以擢抓着他的手，将枪拿走，低头在他手腕上轻轻印下一吻。
　　“！！！干什么干什么！”方若诚红着耳朵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尾巴炸毛了。
　　“诚诚……”闻以擢起身朝他走过去。
　　“干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闻以擢轻轻捧起他受伤的手，用脸贴了过去。
　　图案突然发烫，方若诚抬眼看向眼前的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觉得有点晕晕的。
　　但凡他看到的一切不是灰色的还好，现在的画面看着太诡异了……
　　但凡换张脸方若诚能把面前的人的头打飞出去。
　　“你……”话音突然顿住，视线里的一切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
　　我天……说啥来啥……
　　“行吧……喜欢就喜欢呗……”方若诚小声嘀咕，脸有点热热的。
　　“那你呢？”闻以擢问他。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方若诚撇开眼，抽回手，
　　“不喜欢。”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过了不到一秒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过了两秒，方若诚再次打开房门，门外的场景依旧。
　　“方助理，你怎么会在学生的房间里？”严厉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将闻以擢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他把枪放进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来抓一只不听话的小家伙。”方若诚扬起唇角露出微笑，“就是可惜，被她跑了。”
　　“你身上的伤……”女人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屋内的闻以擢。
　　“抓捕时受的小伤，刚好遇到了这位好心的先生，他就帮我处理了一下。”
　　穿着研究院制服的女人视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她伸手推了推镜框，说，
　　“正好院长要找你，你现在跟我过去，那个跑掉的东西我们会派人去抓回来。”
　　“好。”方若诚跟着女人离开了，走出房门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与闻以擢的视线相撞，仅仅一瞬。
　　走到拐角处时，方若诚突然停下，“等等，我好像有件东西落下了，我回去找找。”
　　“行，那你快点。”女人没多想，停在那里等他。
　　“怎么回事，我刚刚怎么突然被踢出去了？”
　　“我也是。”
　　“我也是，说什么检测到违规内容。”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前面的姐妹细说。”
　　两个房间重新开启，观众一窝蜂似的涌进房间。
　　“诶？你们看大佬，怎么看着怎么落寞啊？”
　　“不会刚刚发生的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那还有什么内容会违规，应该没有了吧。”
　　“发什么呆呢？”方若诚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闻以擢正准备将手里的项链递过去。一阵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又迅速脱离，让他愣在原地。
　　方若诚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勾走了他手上的项链，并且用食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擦了一下。
　　“要是他们把我抓起来了，记得来救我哦～”退到门边，方若诚朝他眨了眨眼。
　　话音落下，方若诚转过身准备开门。
　　一道阴影压过来，他被人从背后抱住。
　　“保护好自己。”
　　……
　　各队的领队人突然说有事处理，今天所有的活动都延后，学生留在居住区休息。
　　“这就是你们要和我们合作的原因？”洛羽柔坐在沙发上，翘着的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是。”扎着低丸子头的女生站在她面前，刚想开口说话，洛羽柔没给她这个机会。
　　“可是，和你们合作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还会给我们拉仇恨值，只要做了一定会亏的生意，谁想要？”
　　“你……！”邓嘉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请回吧。”洛羽柔礼貌地笑笑。
　　邓嘉雨没再说话，看了她几秒，转身走出了1号休息室。
　　其他人从旁边的小房间走出来。
　　“他们的会长是什么来头，真厉害，一下就和归墟结仇了。”
　　陈芒在她身旁坐下，手里拿着一块小石头上下抛接着。
　　“应该和那个白色头发的人有关吧？”洛羽柔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方若诚的长相，她有些疑惑，
　　“等等……”
　　“怎么了？”宋禾看向她。
　　“你们应该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洛羽柔的话一出，休息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方若诚的长相是那种第一眼就很惊艳，看久了也依旧能给人新鲜感的好看，但是当时他们都注意不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这种感觉他们的注意里强行剥离。
　　“还有个奇怪的地方，他的体温比一般人的低很多。”楚晟鑫站在楚怀笙身后，想起不久前和那个人的接触，一个想法刚刚出现又被他打碎。
　　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体温比较凉，又不是没有心跳，应该是我想多了……
　　手突然被人牵住，他抬起眼，楚怀笙正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还好吗？”
　　“没事。”
　　其他人见状，识趣地往外走，洛羽柔还贴心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现在可以说了。”楚怀笙将自己的黑框摘下随手扔在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楚晟鑫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将自己那时遇到的全都告诉了他。
　　“就这些？”楚怀笙眉头微皱。
　　“嗯。”

　　实验区，4号实验室。
　　方若诚躺在手术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头顶的猫耳朵耷拉着。他的双手手腕处各套着一根锁链。
　　“高博士，注射的药物都失效了。”年轻女人将检测报告递给高杉。
　　“失效了？”高杉皱眉看着手里的报告，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加大剂量。”
　　“等等，”年轻女人出声制止，“现在已经快到他的身体承受极限了，再加下去就超负荷了。”
　　“啧，那你们先走吧，晚点再过来。”高杉摘下眼镜放在了一旁的实验台上。
　　年轻女人一秒就想到了他要做什么，眉头蹙起。
　　等其他人相继离开实验室后，她半靠在实验台上，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手术床上，“你确定要动他？要是让那个疯子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我们可都承受不起。而且……”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而已。”高杉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怎么，你又不忍心了？”
　　他突然凑近到女人的耳边，说，“你是不想回去了吗，合同这个时候还没到期，我倒是不介意拿你试试最新研究出的那些小东西。”
　　女人垂着的右手握紧，她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男人，扔下一句话转手离开了。
　　“你好自为之。”
　　门砰的一声关上。
　　莫回音靠在门上，压下心底的恶心，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离开了。
　　“畜生，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实验室里。
　　高杉将手中的报告，随手一扔，朝手术床走了过去。
　　手术床上躺着的人依旧紧闭着眼，晶莹的泪沿着脸颊流下。
　　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原来他平时承受的痛苦都这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