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甯冬

12、开小灶 他天赋好，

　　“不是，你这也太挫了吧？”

　　下操后，围观尹宁一脸腼腆样跟她口中的“男神”打过招呼，对方点点头就走，商佟池心中一阵鄙夷。

　　“你行你上啊！”尹宁拿胳膊肘怼她。
　　商佟池向下撇撇嘴，“你竟然喜欢这样的？”
　　“对呀，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他全身上下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还没有染上体育生的‘陋习’。”
　　“什么东西？”
　　“你看那个，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体育生？”商佟池用手指向一个皮肤黑黑的，鼻孔朝天的，走路外八，流里流气的男生。
　　“确实暧——”尹宁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商佟池朝她肯定般的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男神走路姿势有点怪。”
　　“谁还没个特色了？”
　　“……”

　　……

　　周六下午活动时间。
　　在商佟池的带领下，尹宁畅通无阻进了艺体馆。

　　场馆是个下凹的设计，尹宁从平地上的侧门进来，直接就是馆内观众席的二层。她从上往下俯视着，整个大平台上只有那一位少年，旁边放着几个哑铃和沙袋。
　　他背对着，挥舞着双臂，跳上高度达他小腿四分之三处的平台上，又跳下来、跳上去，反反复复。尹宁看着这个平台的高度心里直打鼓，要是没跳上去，顶多膝盖磕一下，这要是跳下来时没站稳，直接脸朝地脑袋就砸上了——他每次都要这样练吗？

　　商佟池去了她妈妈在的美术室，尹宁也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夕阳余晖从四周的窗户外射进来，却被场馆内亮得发白的大灯吞噬。郑怀柯一身全黑训练服，短衣短裤下露出来的四肢肌肉匀称。他好像晒黑了一点儿，不过在这大白灯的照耀下还是显得那么白。在他最后一次跳上大平台的时候，额上的汗珠应着他脚踩地面的声音滴落，挥出去的双臂还举在头顶。尹宁注意到他左小臂内侧一道格格不入的长痕。她眯起眼睛，那是条与尺动脉平行着、隔着一两厘米的疤痕。

　　没给她太多时间观察，郑怀柯站起来的同时转身。尹宁分明看到他一副难耐的神情，却在抬眸与他四目相对时转为惊异。她喜欢见到少年这样的小表情，不同于往日总是淡漠老成的样子。比如散会后、下操后或者楼梯口相遇，尹宁主动上前打招呼，他总是感到很惊喜。虽然也只是前几次的时候，而现在在已经“解锁”了的地方打招呼，又是淡淡点头就罢。那尹宁就多开辟几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喽！

　　“没想到我会在这儿？”少女满含笑意的眼眸似柔情春水，头顶垂掉的白灯化作点点星光盛在双叶春水中。

　　现在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尹宁换上了春秋校服，蓝灰色系的类棒球服外套，粉色内搭，下身淡蓝阔腿裤。比起上次嫩黄色穿搭，这一身倒中规中矩得多。另外，她梳着侧麻花辫，是商佟池刚刚来之前在教室帮她梳的。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好看的发型，她恐怕十几分钟前就到了。

　　眼波流转，郑怀柯伸出舌尖舔舔干燥的嘴唇，同时偏过头去从旁拿起毛巾擦额上的汗流。有风从窗外溜进来，在空旷的训练场经不起一丝波澜，与某位少年现在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形成对比。

　　不动声色地，两位都是。一个正大光明，一个只用余光去瞟另一个人的身影。

　　郑怀柯举起左臂擦汗，那条伤疤穿过白灯下千万浮尘又暴露在尹宁的眼中。她回想这条疤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有粉霞下一闪而过的画面——而且那天下午的与现在看到的这条疤绝对是不同的两条，其他时候都隐藏在衣袖下面。幸而今天穿的训练服，又不是周一下午隔着围栏观望。

　　“你先走吧，朱教练一会儿就来了，看到别人在这儿会骂的。”刚运动完的少年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尹宁想问的话被堵在喉咙，转而变成：“那我下次早点儿来！走啦，拜～”

　　转过身走出去的尹宁，当然没看到愣在原地的少年。他每句话说出口前，总要在心里打好几遍草稿，甚至会设想尹宁可能的答复，但每次都出乎他的意料——这就是她啊！

　　……

　　周日下午年级例会，针对此次月考召开。开完会就到晚餐时间，她在这人群大迁移中寻找那个少年，无果。

　　后来得知特长生班照常训练。她便想，如果是在上午开就好了，郑怀柯就可以在会上老师念成绩时听到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希望借此能让他心中起一丝波澜吧。

　　……

　　第二周周一升完国旗。

　　“我这次月考第八，还可以吧？”
　　“嗯，挺厉害的。”
　　“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地理试卷吗？”根据梁杭提供的各科成绩中，他地理分最好。
　　“嗯。”郑怀柯点点头。
　　“那我现在和你一起上去取。”

　　尹宁等在八班门口，不乏有教室里和在走廊上张外的目光，她都微笑着打招呼或回以问候。郑怀柯在班里起哄性的询问下，找卷子都有点儿手抖。另外八班里也不少认识尹宁的，他们对于重点班的“好学生”来找特长生班的“体育生”借卷子，不免思潮起伏。
　　郑怀柯把卷子递给尹宁后，没等她道谢，就转身回去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尹宁回到自己班级后，开心地向旁边人展示，“看！这是我男神的地理试卷哦，他这次赋完分95呢！”
　　商佟池一脸嫌弃，家于聪问：“你男神谁呀？”
　　“保密！”尹宁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

　　她们间说话并没有避着谁，相反，大家都或八卦，或闲听着。一个多月来，大家差不多都混熟了，其中不乏有一些之前就已经跟尹宁很相熟的。她的喜欢正大光明，所以基本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所谓的“男神”。以她所在的宿舍为第一圈层，是真真正正见过那个男生到底是谁的。向外扩散，女生们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内情；而男生们，志不在此。
　　……

　　放假在家。

　　丁之音:为什么周六下午只有郑怀柯一个人在体育馆？
　　Stars：帅不帅？是不是更爱了？
　　丁之音:别转移话题
　　Stars：哦。

　　大约2分钟后。
　　Stars：他天赋好，教练给他开小灶。
　　丁之音:不愧是他！
　　绝佳的独处机会[赞][赞]
　　Stars：好好把握
　　丁之音:知道

　　屏幕一边的尹宁将自己与梁杭的聊天记录反复刷了两遍，倒是有点猜透了。不过她对郑怀柯实在知道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