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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闷骚毒舌 隔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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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乐宣绫敲响了院门。
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扁纸盒,横在身前。来开门的依旧是那位威猛的保镖。
武荆杵着人高马大的身体,低头看着小姑娘:“阿衍还在睡觉。”
乐宣绫摘掉棒球帽,拿到额前挡太阳,早晨的阳光已经如此毒辣,半眯着眼吐槽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说着将手里的纸盒递给武荆:“麻烦把这个交给他。”
正说着,二楼传来拖鞋的踢踏声,楼梯板是木制的,脚步显得沉闷又厚重,其中穿插着嘎吱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两人看向一楼客厅。
景知衍套着一件纯白T恤,头发凌乱带着刚睡醒的张牙舞爪,跟他整个人的气质极其不符合。
男生一边打哈欠,在竹椅里坐下。
懒懒朝乐宣绫伸手。
她站着,他坐着。
阳光刺眼,女孩穿了一件紧身的短款上衣,露出一节白得发光的腰,乌黑顺直的长发堪堪垂到那,显然是做过造型,下半身一条宽松牛仔裤。
乐宣绫看着男生骨节分明的手,眼神一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从果盘里捏出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双腿交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景知衍放下手,挑了下眉。
“怎么?”
乐宣绫笑,撑着脸颊,粲然一笑:“欣赏一下帅哥起床嘛。”
景知衍:……
咳!咳!
武荆在旁边喝水,呛了满口,边朝两人摆手道:“我去厨房。”
男生转过头来,眉眼淡淡,不答反问:“你跟我外婆关系不错?”
终于还是提到喜婆婆了
乐宣绫悠悠道:“肯定比你好。”
“谢谢你对她的陪伴。”不冷不热的一句
他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是冷漠还是伤感,你说他不在乎,又为什么放着大少爷日子不过,屈居在这个小巷子里。
这人看起来滴水不漏,感知不到什么情绪,乐萱绫沉默着点了点下巴,起身将纸板放在桌上:“送你的画。”
离开前又说了句:“昨天忘了跟你说,10班的鞠莉尹同学拜托我问你微信。周一去学校记得回应一下人家哈。”
女孩话音一落,人跑出了院子。
*
小院恢复了安静,景知衍看一眼木几上的水果碟,最上面少了一颗葡萄。几息,自然收回视线,起身。
听见武荆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满走廊食物的飘香。景知衍进去,他正在大口嗦面,满嘴鲜香
“阿衍,你吃不?”
景知衍路过还剩半盆的面条:“不用。”
用面包机烤了片吐司,咬在嘴里就出去了。
武荆重重吐口气,哼哧哼哧嗦得更起劲,他可只煮了自己一个人的量。
景知衍拿起画转身上楼回房间。画包裹得很仔细,拆开外面一层纸盒,里面还包了好几层海绵,一并揭开,这幅不大的画赫然展现在眼前。
可能因为当时时间仓促,可以看出素描的痕迹,后期上色成了一副水彩画。
既写实又不真实。
一轮圆月一眼抢占视线。
那天晚上夜空明明只有一点月牙,这幅画里却挂着一个浑圆耀眼得如同普照大地般的月亮。
她人像的面部特征抓得极其精准,画得非常传神,只要见过他脸的人,只要一眼就能认出是他。
画里的主人公身体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栩栩如生,赤裸着上身,宽肩窄腰。少年弯着腰肌肉紧绷在胸前,腹肌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像雕刻般分明。脸色微蹙,神色认真地捣鼓望远镜的样子。
视线来到腹部,景知衍突然嗤一声。
肌肉画得过于想象了,不由得扯了扯唇。
景知衍将画悬挂起来,画里人物逐渐缩小,本就寥寥几笔的背景变得更加虚无。
*
乐宣绫骑着自行车穿梭在马路中间,去往市中心的一个很有名艺术培训画室上人体写生课,现在想想就一阵肉疼。
那天晚上冲动预约,第二天客服发来消息未成年人不建议此课程,本来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随后客服又发来一份协议书,如有监护人同意签字,未成年人也可以来。
乐宣绫:……呃
这简直是在诱惑她踏入不良领域,老乐肯定不会同意的。
谁知老乐只扫了一眼,二话不说签了字。
都不阻止一下的吗?
抱着期待加忐忑的心情进去。
三个小时后。
少女顶着张像是过敏了的通红小脸出来。
乐宣绫背好自己的画纸,手扶着车把手,伸脚去撇车撑,几下都没挨到边,最后歪歪扭扭上了路。
到巷子口时,正值午时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刚要转弯,一辆浑身隐隐发着金光的黑色小轿车猝不及防驶出。直觉又是一辆豪车,乐宣绫下力将车把手往旁边扭,猛地撞在旁边院墙上,人被甩出了一米开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真是,八井巷最近怎么这么多大佛。
黑车停住,车窗降下来,露出一颗稚嫩的头颅,好奇的眼神左看右看,终于找到跌坐在地上的乐宣绫,脆生脆气地问:“姐姐,你没事吧?”
乐宣绫起身扫了扫裤子上的灰,右膝那里破了个小洞,里面火辣辣地痛,估计破皮了。
寻声望过去,只有一个小孩,长得唇红齿白,看年纪应该十几岁的样子,车子的驾驶室丝毫没有动静。
景知宴双手架在玻璃上,略有抱歉:“姐姐对不起,我家司机叔叔不是故意的。”
乐宣绫:“没……”事话还没说完,小孩就转头对前座的人喊道:“柏叔叔,她没事,我们走吧。”
话落车窗玻璃很快升上去,小轿车重新启动,开出了巷子。
烈日灼烧皮肤,汗珠如水般涌出,膝盖隐隐作痛,乐宣绫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爹的!”
“什么小破孩”
“转弯按喇叭不是常识吗?”
“诅咒你吃饭塞牙喝水长肉,永远有写不完的作业!”
……
骂骂咧咧扶着自行车,走了一小段路。
抬头看见景知衍靠在自家院门口,看不清什么表情。
“景知衍,你家有摔伤药吗?”
男生起身将手机放进口袋,走过来扶住她手中的自行车,往院子里推去。
*
幸好今天穿的是阔腿裤,很轻易就卷了上去。伤口拇指大小,却流了不少血,乐宣绫将清凉的井水浇在上面,忍不住嘶了一声。
景知衍提着医药箱出来,示意她过去。
女孩在椅子上坐下,男生自然蹲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撕开棉签,蘸着碘伏涂抹在她膝盖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自己来。
景知衍抬头看她一眼:“刚才那是我弟弟。”
乐宣绫:……
到嘴的话咽下去,膝盖大喇喇往前一伸。
这心不仅心安理得,还有点恨屋及乌。
她就说那小孩长得有点熟悉。
纤细匀称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发光,抬头看女孩抿唇,一副生气的样子。男生垂眸专注手里,慢条斯理给她贴好创口贴。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茂密的头发,不长不短,像春天最早一批冒出来的草茬,从中突出高挺的鼻梁,乐宣绫突然有种想上手抓一把的冲动,不由得转移视线。
刚才进来,她将自己的画纸随手放在了茶几边沿,这会屁股粘在椅子上不想动,伸手去拿,手一歪打翻在地。
顷刻间,
一张张画纸散落在男生脚边。
景知衍弯腰将画纸捡起来,上面画着一个近乎赤身裸体的男人。
男人没有脸,四肢修长,肌肉起伏,浑身上下只在三角区穿了条紧身显形的内裤。
乐宣绫:……
她飞快起身,一把抢过来,好不容易下去的热气,瞬间又涨上来:“我上人体写生课的模特而已。”
景知衍收起还抬着的手,说了句:“小心伤口,不要激动。”
乐宣绫涨红着脸双手背在身后,闻言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没全.裸。
说起这事,原来她预约的是部分遮挡人体写生,那家艺术培训机构根本不对外部人员开放全.裸,难怪老乐签字签得如此爽快。
不过现场也对乐宣绫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乐宣绫强装镇定,将画卷好,准备告辞:“我回家了。”
景知衍点了点头:“嗯,不过还是稍微克制一下比较好,毕竟不利于伤口恢复。”真诚的表情,温和的语气。
乐宣绫……
发现这人表面温柔风度,实则腹黑变态。
女孩停在原地,喘了口粗气。
“关你p事。”
这是她的回复。
最后,出门的时候还用那只好脚踹了一脚院门。
*
学校里,各年级最近在举行的黑板报评比活动,限时一周。
高二(3)班根本不担心,有乐宣绫在,除了第一名不作他想。这种活动对她来说简直是闭着眼画。
学校的艺术长廊一半都挂的她的画。
上周五,她落下最后一笔。
周一大课间,学生会的人会来拍照评奖。
然而,乐宣绫一早,进教室看见板报被擦了一大半,还是水洗过的,崭新锃亮。
她皱眉看向坐在板报附近的人,男生们默契地讨论起游戏,一个个躲避她眼神的样子,心里有了低。
“谁弄的?”
无人回应,几人各说各话,无视她。
班里非常有集体荣誉的几位女同学见状,一起过来声讨:“王全耀,严晓宇,沈子洲,问你们话呢。”
见无法再装下去,王全耀白了一眼乐宣绫:“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坐这儿,又没有义务守着这玩意儿。”
沈子洲也说:“又没全擦了,对你来说不就一节课的事吗。”
“对啊,乐宣绫你赶紧补吧,还有时间。”
教室的监控上个月坏了,罪魁祸首也找不出来。乐宣绫平复一下心情,走到讲台重新挑拣彩色粉笔。
几个人刚松了口气。
“王全耀他们三个早上躲在这里吃粉,汤撒在黑板上了。”吴拓野抬起刚睡醒的脑袋。
乐宣绫皱眉回头
……
学校有规定教室里不能吃饭食,尤其早上时间是重灾区,学生会的人会在各个教室巡视,但架不住有人东躲西藏。
乐宣绫呵了声。
王全耀不爽地哼了声,却不敢真对吴拓野发火,换了一副无赖样瘫坐在座位上,看向乐宣绫:“那你想怎么样?我们又不会画。”
“这一周的班级卫生你们三个包了。”乐宣绫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阳兰兰,以及她手臂带着“学生会”字样的红色袖章。
几人看过去,阳兰兰手心一紧,马上挺直腰杆,板着脸。
阳兰兰平时在班级里的存在感不高,这学期竞争当选了3班卫生委员兼任学生会成员,业务还不太熟练,见同学们看过来,磕磕绊绊道:
“班规第五条,在教室吃带有打包盒的粉、饭菜之类,一律罚扫3天。再加上你们破坏班级活动成果,再加2天。”
严晓宇脸色难看:“凭什么罚这么久。”
王全耀气不顺,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哪知用力过猛,朝着乐宣绫的方向飞来。
乐宣绫下意识往后退。
顷刻间,一双白色球鞋出现及时将凳子拦住,掀翻在地,教室一静。
众人看去
景知衍双手插兜,单肩挎着书包,淡声道:
“管好自己的东西。”
沈子洲几人拽住王全耀,忙道:“耀哥不是故意的,意外意外哈!”
意识到事情不对,班长胡竞凛终于站起来:出声:“行了,别吵了。别人不要学习了?你们几个该认罚认罚,乐宣绫你赶紧画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表面各打五十大板,实际就是歪屁股。
乐宣绫掂了掂手里的粉笔,看向吴拓野:“你为什么不早说?”
吴拓野:……
“这不是太困了嘛”身形大汉表示委屈。
“我要早一点知道原因,都不会把这盒粉笔拿出来。”乐宣绫对着胡竞凛笑了笑,:“班长,这板报是你和文娱委员请我帮忙画的”,话落,粉笔盒甩回了讲台。
“现在我不想画了。”
这回,教室更是落针可闻。
最后,高二(3)班的板报评级倒数第一,其他班级大跌眼镜,不敢置信。